珺主凶猛

第410章 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四百一十章 从哪里冒出来的

隔日,思量了一夜该如何讨好太后的孙良敏,就拿着一小盒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膏药来给太后请安了。等妃嫔们开始一个个离开,她仍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直等到外人都走光了这才站起了身对无视自己太后讨好道:“太后娘娘,嫔妾的娘亲曾从民间得到的一种秘方药,据说可以使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呢。嫔妾的娘亲收到之后果然觉得好,用后整个人都年轻了近十岁呢。”

“哦?敏夫人的话倒是将哀家的好奇心给勾出来了。”太后笑言道,松开了握着黄梓儿手腕的手,看着竭尽全力想要讨好自己的孙良敏,自然而然的有了种解气的感觉。

孙良敏连忙从紫灵的手里接过了还不如巴掌心的玉盒,双手呈上道:“还请太后娘娘过过眼,这还是上个月娘亲入宫的时候给嫔妾拿来的呢。嫔妾觉得这味道馨香别致,据说又是用五百年以上的珍稀药材制成的,就一直没舍得用。昨日嫔妾正好在整理库房的时候发现了它,想来太后娘娘也许会喜欢,这才拿了过来献丑。”

太后本以为孙良敏不过是要找个由头讨好自己而已,随意的瞥了那个没有多余纹饰的玉盒之后,原本松懈的身子却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有些急促的道:“快拿来叫哀家瞧瞧!”

在场众人都因为太后的急切反应而愣了一下,乔珺云顺着太后发光的视线看了过去,当看清孙良敏手中盒子的材质之后,也是猛的缩了一下瞳孔——虽然如此品级的羊脂白玉在后宫中也有着不少,但却很明显的让见者觉得它与装着溯颜丹的羊脂玉瓶就是同一块玉料!更重要的,却是上面的零星两笔雕刻勾勒,简直与溯颜丹的瓶底的花纹一模一样!

太后一瞬间的失态之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接过玉盒先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两边。确定上面两笔可能隐藏着含义的图案没有错之后,就抬起头来尽量平静地询问道:“不知道孙夫人是什么时候得到这盒药的?如果敏夫人不介意的话,哀家想请御医来帮忙确定一下成分。也好了解一下这是否真的是永葆青春的妙药。”

霍思琪没注意到那些细节,见太后神情莫测还以为是抓住了孙良敏的小辫子。语带嘲讽道:“敏夫人也真是的,如果真的早就有了此药的话,为何不早早拿过来呢。呵,现在说得好听.....”

太后眉头微皱了一下,但见孙良敏只是笑而不答并未恼怒,才并未当场发怒。孙良敏温声回道:“此药据说是嫔妾的娘亲在半年前偶然寻得的,刚开始放着未用。直到一个月前用过此药觉得效果不错,才将这另外一盒给嫔妾拿来的。现在此药献给了太后娘娘就是您的,任由您处置。虽然嫔妾的娘亲已经用过此药确定没有问题,但是太后娘娘凤体金贵。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果然还是敏夫人知情明理。”太后仿佛另有含义的话让霍思琪脸色一变,随即又对宫女吩咐道:“去看看孙院首是否有闲暇时间吧,还得劳烦他老人家帮忙跑一趟。”

乔珺云状似无意的与孙良敏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即对太后附耳道:“皇祖母,如果盒子真的是真的。那看来孙夫人也曾接触过他呢。不过,也不知道里面的药是否真的跟溯颜丹同样管用。”

太后的双眼微微一眯,将玉盒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就闻到一股带着些熟悉的淡雅香气传来。若是仔细分辨的话,竟是与溯颜丹的味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里面的药膏却是淡粉色的,太后伸进去手指似乎想要摸。乔珺云连忙摁住了太后的手,低声道:“皇祖母也不差这么一小会儿,还是等御医来了再说吧。”

孙良敏隐约听到乔珺云说的话,也觉出事情似乎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她瞄了装着药的玉盒一眼,有种直觉在告诉她,她娘给她的这一盒膏药,很有可能不妥。

“敏夫人,不知道这种膏药叫做什么名字?”太后心中略显烦乱,随口一问,却在得到孙良敏的回答之后,又是一下子震撼:“回太后娘娘的话,此药名为溯颜膏。”

“溯颜膏......”太后喃喃自语了一声,觉得这也太过巧合,甚至可以确定此药就是冷彦拿出来的。毕竟,盒子包装一样还有偶然巧合的可能,但名字与气味却不可能那般相似乃至于雷同。

很快的,一把老骨头的孙院首就颠颠的赶来,一进正殿,太后就直奔主题道:“孙院首看看这盒溯颜膏吧,敏夫人说里面用的药材应该都是五百年以上的,哀家想确定它是否无碍。”

“溯颜膏......是。”孙院首摒去心中的疑虑,接过溯颜丹捻了些许分辨了半天,脸上惊讶的表情愈加无法掩盖,许久后才一副感慨佩服的模样道:“制作此药的人果真厉害,本以为他能够将此药制成丹丸却不含杂质已经很是不易,谁能想到他将这么多珍贵药材做成膏霜。较比内服的丹丸来说,直接作用于脸上的膏霜要比服用下去的副作用更小。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溯颜膏肯定不如内服的溯颜丹作用效果广泛,若是只涂抹于脸上的话,脖颈其他部位的肌肤应该是不能同样奏效的。”

“哦?”太后的眼神显得有些闪烁,副作用她可是切身体会过了的,一直装作不知道没在意,可前几天就顶了那张衰老过度的脸连床都不敢下。再者,孙院首说溯颜膏是外敷的,如果想要全身上下都容光焕发,这么小小一盒如果想要涂遍全身,即便再节约也用不了几次。而且,谁知道这盒药是不是如溯颜膏一样,能够让人觉得从内到外充满了活力,连心都跟着年轻起来呢?

孙良敏见太后的热情渐渐冷却,担心好不容易讨好对方的方式不奏效,回想了一下孙院首的话之后。就细声道:“嫔妾的娘亲曾与嫔妾说过,此药也可以融入于水口服用,每次只需要一丁点儿。坚持一个月后就能发现容貌溯源几年甚至十几年。而且最重要的,却是这种药不会失效。服用或者涂抹之后效果都会永远持续下去的。譬如说嫔妾三十岁服用的话,变成了十多岁的年轻容貌,而等到四十岁的时候,嫔妾的年纪却是从容貌上增加,顶多变成二十多岁。”

孙良敏也是听出了不对劲儿,貌似太后也有类似这种药,这样也就能解释出为什么太后会忽然年轻了二十多岁了。她如此说。溯颜膏的药效虽然差了一些,但最重要的却是持久性。

而太后心中早就因为皇上要对冷彦赶尽杀绝而担忧,曾想过让皇上抓到了冷彦之后,先从他的口中套出药方。再杀他也不迟。可近来几次皇上杀了冷彦几次,但每次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更改。但每次她又心怀期待的等着冷彦复活的时候,冷彦却要么逃走要么被人救走放走。时间一长,她也觉得有些腻味了。

若是放在以前,较比溯颜丹见效慢且效果差的溯颜膏。是绝对入不得太后眼帘的。但现在制药的人可能已经没了,她自然也正眼看待起了具有持久效用的溯颜膏。盒子里装着的溯颜丹已经没有多少了,若是再偶尔突如其来一天药丸就失效的话,恐怕不出一两个月,她就又要成为那个难看的白发苍苍老妇。

太后从孙院首的手里接过了玉盒。沉吟了一会儿后先对孙良敏道:“敏夫人这片心意哀家就收下了,你现在协助管理宫务肯定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贤德贵妃,你也跟着回去吧。”

霍思琪脖子一梗,见太后的态度坚定,只能站起身心不甘情不愿的道:“那臣妾就先回去忙了,还请母后多多注意身体。这个溯颜膏......”还没等费尽心思贬低一番,就被太后忽然瞪了一眼,连忙改口道:“还请孙院首好好检查一下,臣妾就不多嘴多舌了。”

“嗯。”太后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声,就打发走了霍思琪与心中忐忑的孙良敏。接着,她又温和的看着黄梓儿道:“梓儿你也回去休息吧,若是哪里不合意就让人跟哀家说,一定要顺心。”

“有太后娘娘的关爱,嫔妾可是无比顺心了。”黄梓儿也不拖沓,抚着肚子就缓缓站了起来,“嫔妾就先回宫了,不如让齐姐姐去嫔妾的宫里坐一会儿吧。”

齐嫣儿正想着如何主动找借口离开呢,有了黄梓儿给的台阶,连忙就答道:“那可是好,嫔妾当初生了荣兰公主可是积攒了不少的经验呢,趁今天有空好好与黄容华交流一下。”

“行啦,你们两个相处的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笑着目送齐嫣儿与黄梓儿互相搀扶着走出去,游神了一会儿,回过头问孙院首:“若是哀家想要尝试一下溯颜膏的话,是否需要停止溯颜丹的服用呢?”

孙院首没多犹豫就回答:“两种药成分应该相差无几,按理来说也不可能有相克的药材。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您最好还是停了溯颜丹,只有这样才能更直观的确定溯颜膏的功效。”

反正太后这位压在头上的主子,连副作用甚为明显的溯颜丹都用了半年还多,孙院首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让太后不要两种药物同用,可问题就是不知太后能否记在心里并且履行呢......

攥着装着溯颜膏的玉盒,自孙院首离开后就坐着不动的太后显得有些犹豫不定。她上次如此犹豫一件事情是什么时候呢?是第一次溯颜丹失效不知是否要继续服用,还是更久以前呢?

乔珺云端着一碗清茶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太后身边,见其出神也不吱声,端着茶水就那么站着。过了一刻来钟,茶水都快凉了,太后才渐渐回神,对她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说话。”

她浅浅笑着道:“云儿看皇祖母在想事情,自然不敢打扰了。不过这茶水凉了,云儿还是去换一杯来吧。”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随手接过乔珺云手中的茶盏道:“算了,凉茶更好。喝了还能让哀家败败火。”说完就一口气喝了半杯,又长长出了口气道:“唉,哀家都有些为难了。你说。如果这溯颜膏没有那么好使,哀家听了溯颜丹岂不是白浪费功夫而且连人都不能见吗?”

乔珺云面露些许惊讶。好奇道:“皇祖母就是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待得太后点头,她挠头想了想才道:“溯颜丹很珍贵,如果皇祖母真的想要尝试的话,不如等这次的药效过了,先试两日,如果有结果的话就但可以坚持下去。但如果效果不好,不还有那许多溯颜丹的吗。而且。兴许两种药效还能叠加,带您用完了溯颜膏再用溯颜丹,说不定要比现在还年轻呢。”

“你说得对,倒是哀家钻牛角尖了。不过是试一试而已。”太后被乔珺云空口画出来的大饼所吸引,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很快她就又问道:“那哀家是面敷还是冲水服用更好?”

“这个......”乔珺云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应该是冲水喝了比较好吧,那样肯定也能作用全身上下。如果涂抹的话总感觉太浪费了,毕竟这药是很珍惜的呢。不过......云儿觉得您再确认一下比较好,譬如孙家夫人不说是用了溯颜膏吗,这段时间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用后效果如何。”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同道:“没错,这事不能太过草率。而且哀家也得跟皇上说一声才行,毕竟这药很可能也是冷彦交到孙夫人手里的,总得让皇上知晓孙家曾与冷彦也有关系。”

乔珺云的眉头跳了一跳,见太后自认为一举两得十分得意,就低声劝道:“皇祖母还是不要如此明显的说吧......如果您真的决定不扶持贤德贵妃的话,总不能再树敌才对。云儿知道您不怵孙家,可谁知道皇舅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敏夫人还说她娘亲是最近才想起来这药的,兴许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情,并不是孙家直接经手的呢。”

闻言,太后就忽的抬起头细细打量起了乔珺云,见她不解的看着自己,许久才道:“你这是在护着孙家。”不是疑问句,而是以肯定的语气。

乔珺云心里一跳,嘴上却道:“是啊,云儿是在护着孙家,但事实上护着的却是您。您看孙家出了那么难看的事情,皇舅却根本没有对其有处罚,即便是孙尚书也不过是因为管家不严而被处罚半年的俸禄而已。更何况,宫里这么多的妃嫔,目前还是敏夫人的胜算最大。您何苦现在出这个头,万一日后孙家真的得势岂不是要记恨与您。”

“那你的意思......”太后自动地将乔珺云的话理解为另一番,“那哀家得让谁出这个头才好?宫中有子有女的妃嫔虽然好几个,但是还真没有一个能与敏夫人叫板的。”

“您也该想想最近新入宫的啊。”乔珺云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南面的方向,芳妃的寝宫就在那个方向,距离太后的寝宫也并不算远。

太后恍然大悟,眼神凛然道:“倒是哀家疏忽了,平时看芳妃老是沉默,还以为她是个不必顾忌的,却忘了张家现在如日中天。你说的很对,芳妃和敏夫人......孙张两家也该为了皇上的完全信任和扶持来斗上一斗了。”太后抿嘴笑了起来,借刀杀人这一招年轻的时候经常用,现在竟是糊涂的想要自己动手,看来是自己的脾气有些浮躁了,得改才行。

太后叫来了福公公,对其吩咐道:“你出宫一趟去趟孙家,就说是敏夫人送了哀家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哀家想要听孙夫人亲自给哀家介绍一下。”

“是,奴才这就出宫。”福公公接过太后递过来的宫牌,恭谨的退了下去。

接着,太后又对慧心道:“皇上应该已经下朝,去请皇上过来一趟,就说哀家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谈。”说着,手还不忘摩挲几下玉盒,明明是微凉的触感,却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温儒明一下朝就被慧心给引来了养性殿,他大跨步的走了进来,满面笑意的对着太后一拱手道:“给母后请安,不知道母后有何重要事情。后宫的事情朕不管。母后您做主即可。”

太后被温儒明的几句话取悦,笑容愈加深刻,对着宫女们挥了挥手。就摊开手掌让温儒明看装着溯颜膏的玉盒,道:“皇上您看。这是敏夫人刚刚给哀家拿过来的,说是溯颜膏。哀家也请了孙院首帮忙看过,说这个与溯颜丹的成分几乎相同,您看会不会是......”

温儒明顿时冷凝了眉毛,太后趁他没开口就抢着又道:“敏夫人说她娘虽然早早得了这溯颜膏,但却一直并不以为意,直到月余前才拿出来用。觉着好才将另一盒给敏夫人送进来的。”

“母后可传召了孙夫人?”温儒明面色微微和缓的问,之前几次他之所以一直想要将冷彦赶尽杀绝,毫不担心生龙活虎丹吃光之后自己再次变得无能。实则,与忘尘的一番话有关系。更何况他也发现了。只要是带有助兴的药物都能帮助他,何必又吊在冷彦制造这棵树上等死呢,那时而不受控制的鬼气可是让他受够了折磨。

所以,乍一得知孙家可能曾与冷彦有过接触,除了警惕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听了太后一番带有些许开脱之意的话语,他倒也没以为孙家真的是冷彦的人,毕竟他安插的人可不是吃白饭的。

太后见皇上的眉间带着忧虑却不见愤怒,就觉得乔珺云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孙家和敏夫人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失宠了。她整了整表情。微微颌首道:“哀家已经派福公公去接孙夫人入宫。”

“好,那母后打算如何处置这一盒......溯颜霜?”温儒明有些担心太后会动心,他与太后的关系中没有霍家横着,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愿意为太后好好着想。

太后虽然想要领情,但还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脖子,随即语气坚定道:“如果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哀家想要接着用。皇上也知道哀家现在本里成了什么模样,御医院又研制不出来溯颜丹,若是坐等下去,哀家总有一天还要变成老太婆......”见温儒明欲说话,连忙抬手道:“哀家明白皇上是在关心哀家,哀家会确定此药无害之后再用的。这也是哀家传孙家夫人入宫的原因,据说她也用了溯颜膏......”

温儒明见太后规劝不得,且自从用了溯颜丹之后除了药效退却后,除了苍老了一些之外并无其他的副作用,也只能多加叮嘱道:“既然如此,那朕让御医院的御医们细细检查,先取一些试验确定没问题的话,母后再用吧。不然,朕难以安心啊。”

太后见温儒明如此关心自己,虽然觉得可能会耽误很些时候,甚至要浪费掉一些溯颜膏,但还是感动道:“皇上如此孝顺,哀家自然明白,也不差这几日。”

乔珺云在一旁听着太后母子二人的对话,见他们母子相处起来甚至要比以前和睦,心中冷笑。找了个机会就插嘴道:“敏夫人可真是孝顺,有了好东西就想着拿来孝敬皇祖母呢。”

太后口不对心的附和道:“是啊,如果这药是真的话,哀家可真得对敏夫人刮目相看了。说来,她应该也被孙家的那些事情弄得很是头疼。宫里有些闲言蜚语,哀家虽然帮忙压制了一下,却还是让那些难听的话传了出去。唉,也难为敏夫人心胸够宽阔,才没有郁郁不顺心。”

温儒明沉默不语,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话他也有所耳闻。但却因为还记着孙良敏在冷贵嫔身边安插了人的事情,除了让人止住流言之外,即便是去了神仙殿也没有对其任何安慰。说白了,就是觉得看错了人,但又隐隐觉得这种事情很正常,孙良敏做的已经很好了。可她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孙家可能曾与冷彦有过接触的猜测,都让他找不到台阶来原谅她。

太后却不知道温儒明与孙良敏是真的有矛盾,既然想要看孙良敏与现如今受宠的芳妃争斗起来,她自然要让两人处在同一条线上,总不能再让温儒明用失宠的假象来保护孙良敏。遂,贴心的笑问道:“不知道敏夫人是哪里惹皇上生气了,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得跟她直说。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错就改。向着您喜欢的模样改变啊。”

太后的一番话微微触动了温儒明,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孙家的事情有些烦心。还有之前敏夫人她竟然......”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就住了嘴,下意识的就觉得说出孙良敏做的事情。听入太后的耳中可能就要成了把柄。

太后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愈加温和的问道:“怎么了?皇上不必觉得有什么不能与哀家说的,哀家在后宫里浸染了几十年,那些小打小闹看了无数,皇上说出来哀家也可以帮你啊。”

这话却是太后在暗指温儒明保护孙良敏的这种行为,在先皇时的后宫里看过不少。但被温儒明听进耳中,就成了太后似乎已经知道孙良敏做了什么事情。但认为并不严重无须在意。

心口像是被人掀开了一条缝,温儒明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苦闷与难以理解都倾泻了出来:“母后,您说敏夫人看起来是多么大度,也的确是个大度的人。但就连她。也在冷贵嫔的身边安插了人手。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总让朕有种她在伺机而动的感觉。冷贵嫔现在怀着朕的孩子,朕真的无法不介意。您说,朕该不该原谅敏夫人,您觉得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坏心。只是如她所说的注意一下冷贵嫔的动向而已?”

“什么?”太后一问出口就立即反应了过来,清了清嗓子道:“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啊,皇上您可真是想得太多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个是真愚蠢的,如果敏夫人真的古板的不注意其他妃嫔的动向,哀家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有坐在夫人位置上的本事了。更何况。敏夫人根本没有对冷贵嫔做什么,皇上您若是真的担心敏夫人的为人的话,又怎么会没有任何处罚呢?”

温儒明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显然是被说动,当仍旧是有些无法接受的说道:“难道她往其他妃嫔的宫里安插人还是对的吗?如果后宫里的女子都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太后的笑容渐渐收敛,语重心长道:“皇上,您也是经历过先皇在时的后宫的,难道还不清楚妃嫔之间的争斗有多么厉害吗?说实话,你的这些妃嫔们段数还不够,这后宫已经是足够安静了的。你可是九五之尊,后宫里的这点龌蹉怎么能扰了您的心神呢!至于敏夫人,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的话,就绝不会因为这算不上事的小事而冷落了她。别忘了,敏夫人可是为您生了大皇子,现在又帮着哀家打理后宫,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说着,太后不知怎的就想起温儒明让乔珺云给自己下药一事,忍着复杂的心思感慨般的说道:“哀家到底是老了,最近越来越觉得身子无力,恐怕是没办法帮皇上管理这个后宫了。思琪又性子太急不够稳重,还要让大度的敏夫人与行事稳妥的齐贵嫔几人联合起来打理才行啊。哀家说句话你别生气......皇上现在冷落敏夫人,岂不就是让受掌管的妃嫔们暗地里嘲笑吗。”

温儒明听太后说自己身子变得不好时,就猛地挺直了脊背。他这才反应过来,并没有让乔珺云给太后停药。现在他自认为与太后关系和睦,想要做个大孝子怎能背上害生母的罪名!他隐蔽的瞪了乔珺云一眼,原本对于孙良敏的那点儿小不满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他恼悔的低头道:“的确是朕钻了牛角尖,一直让母后为朕担忧,实在是不应该。以后您尽管好好休养,一定很快就能再次恢复精神奕奕的。”

“皇上能够明白就好。”太后听出温儒明这是要停止给自己下药的意思,遂受了那些杂乱的想法,和煦的笑道:“哀家该安心享清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也足以独当一面了。”

温儒明僵硬的笑了笑,原本忘记此事再忽然想起所带来的愧疚感,让他几乎坐不住。每次太后的视线扫过自己,都会让他有一种被发现了的感觉。

太后与温儒明就这样尽量的忽视着心中负面的情绪,表面和乐的互相关心着。没多久,孙夫人的到来就打破了这看似和睦的局面,却让二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太难受了。

孙夫人走进来时一脸的惶恐。当看到太后与皇上说说笑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时候,就有所和缓,想着并不是因为林玉兰那个贱人要被责罚。但是。她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太后上下打量了孙夫人一边,忍不住称奇道:“没想到孙夫人竟是年轻了这么多。可是用了溯颜膏的缘故?不知道你用过之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有,身上是否有觉得不适?”

一见面就被太后如此‘关心’,饶是孙夫人脸皮够厚也忍不住紧张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妇用着觉得还、还挺好的,没觉得哪里有不舒服。可是,这东西是别人曾当做礼物送给臣妇的,因此臣妇也不敢确定这东西的来历与效用。是否果真能如说的那般能延续下去。”

“你还记得是谁送的吗?”温儒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的问,太后虽然被抢了话却没有一点不高兴,毕竟还是不知所踪却威胁着整个后宫的冷彦更重要一些。

孙夫人的身体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低声道:“是臣妇家老爷的一位同僚送的节礼。当时还着重的说了礼盒里面装着的东西贵重。臣妇一开始根本没在意,还是一个来月前,拾掇仓库的时候发现的。找大夫帮忙看了一下,确定是好东西就试着用了一些。发现效果果然是好,才敢送进宫来的......可是臣妇做得不对?臣妇保证。以后再不给敏夫人送民间的这些小东西了。”

温儒明与太后对视了一眼,觉得孙夫人应该没有说谎,就露出了笑模样道:“孙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来人,还不赐座。”

赵荷香一听就缓缓起身。可是起了一半忽然想起家里的情况。扑通一声就又跪了下去,有些发颤的说道:“臣妇有罪,臣妇一时起了嫉妒心,将府里的妾室给撵了出去。现在皇都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都是对我们孙家不利的言语。还请太后娘娘明察,臣妇虽然将那个妾室撵了出去,可从未让人去追过甚至于谋害啊!说到底的,臣妇只是一时昏了头,后来觉得后悔不已还曾派人去找过呢。可林玉兰就像是怀着孩子失踪了似地,突然冒出来带着安然生产的孩子,对于我们孙家来说虽然是件好事,但她这段时间内的行踪却很是可疑,谁知道她回来究竟想做什么呢!”

“咳咳。”温儒明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对于自己妃嫔的娘亲,在自己的面前哭诉家里后宅之事有些接受无能。更何况,他还是知道赵荷香与孙成祥的底细,虽然碍于种种不好计较,但还是觉得看一眼都要脏了眼睛的。

他见太后也没什么要格外跟自己说的,就起身告辞道:“朕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政务没有处理,就先回去了。母后您好好休息,若是有事情的话但管让人传话。”说完,瞥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孙夫人一眼,厌恶与鄙夷在眼中一闪而过,大跨步的就走了出去。

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见赵荷香哭的满脸鼻涕眼泪很是狼狈,连那张年轻的犹如少妇的脸都花了,就对着一旁侍立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快将孙夫人给扶起来,坐在地上多难看啊。”

随即,等几个宫女略显粗鲁的赵荷香扶起来之后,太后才又道:“哀家不清楚你们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按照规矩哀家本来是应该管一管的。但是,现在宫权在敏夫人的手中,若是想要悔过甚至于请罪的话,你还是去找敏夫人吧。”

说着,太后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乔珺云见了立即上前道:“皇祖母,既然您累了就回内殿休息一会儿吧,您不是说昨夜没有睡好吗。”

“太后娘娘......”赵荷香膝盖软的想要再次跪下去,却被宫女们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已经得到结果却不想牵扯进孙家乱糟事的太后,走进了内殿,随即关上了门。

这次,太后可是点明了要让赵荷香去找敏夫人请罪,即便那是自己的女儿,赵荷香也不得不遵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