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130章 新天津报

第一百三十章 新天津报

刘髯公,天津武清县杨村镇人,他于1924年创办四开四张十六版的小型日报—《新天津报》

。后相继出版了《新天津晚报》、《晓报》、《文艺报》、《新人月刊》等,并每周出版铜版硬纸画报一张,随日报奉赠。

当时的《新天津报》畅销华北各省,达5万余份,晚报也日销2万余份,在当时新闻界中有相当的影响。

1937年7月28日,《新天津报》发出号外,以激昂愤慨的文章向天津父老告别,在文章里道出抗日必胜的信心。

天津的大汉奸高凌蔚率领一帮走狗在匆匆忙忙地筹组伪天津市治安维持会,订于8月1日在国民饭店开筹备会,内定邀请刘髯公出席。

当时有一个东亚医院翻译王小言是汉奸,与刘髯公有旧谊,他是日本人的走狗,便大包大揽自荐去作说客。王小言想:刘髯公是主张抗日的,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容他不得,他若有自知之明速来投靠。戴罪立功,也许还能保住身家性命,不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这个汉奸是按他的想法去向刘髯公招降的,又谁知进门还没开口,刘髯公便大骂起汉奸亡国奴。

王小心翼翼地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新天津报》是抗日的报纸,大势所趋,不能背天而行……”

“那叫放屁!你有什么话直说罢,不用转弯子。”

王小言小声细语地说:“刘社长你今天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实力雄厚,得来不易,日本人也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您是抗日的英雄……您今后……”

“说下去,我不会怪你。”

“刘社长,是这么回事,高凌蔚委员长要成立治安维持会,订1号下午、3时在国民饭店开筹备会……想请你参加,您能去吗?”

刘髯公一阵大笑,吓得王小言面色煞白,坐立不安,不敢再说下去了

过了几分钟,刘髯公对王小言说:“你的使命完成了,我没什么话要说,你请回吧!我去就是了。1号下午3时在国民饭店。”

王小言又惊又喜,也看不出、摸不着刘髯公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他真的去?他也许顺风转舵,投效皇军?

于是,他便赶紧说:“刘社长,你去他们最欢迎不过了,我来接您

!”

“不必我坐自己车去,你请吧!”

王小言走了。刘髯公一肚子闷气,便破口大骂起来。转天1号,刘髯公并没去开会,却告诉门房工友:“如果来车接我,就说回头自己去,不用伺候。 ”

天阴下起小雨。刘髯公听家里人说;“特二区下坡,东天仙戏院门前道边,有一两千农民扶老携幼,在雨里浇着,说是逃难的。鬼子在村里胡作非为,真是禽兽不如。”刘髯公听了,喘出一口大气,披上雨衣便出去,要看个究竟。

家里人是拦不住的,又怕出了意租界,叫日本人逮走,可不是件小事,便叫个开车的跟了去,刘髯公看到当场情况,不由得咬牙切齿,他的慈善之心又在萌发,看见东天仙戏院便有了主意。

东天仙的房产权是属于意国仪品公司的,他与该公司的华人董事长是朋友,便马上借电话与董事会通话,说清情况,要以中国人的良心来拯救一下这批难民,戏院给难民暂住:“一切由我刘某负责,租赁款子我付!”

就这样难民进了戏院。一时楼上楼下前台后台填得满满的。还有几百人挤不进去,又交涉戏院对面尚未竣工的铺房,也是仪品公司的产业,余下的难民也暂时住下,事情办完,刘髯公才嘘出一口气,稍微安下心来。

转天,刘髯公破例起了个大早,刚到10点,就坐上自己的车奔向了英租界。当车刚到万国桥(解放桥)时,在桥口停下来,等待检查。有两个汉奸特务认出汽车的号码是刘髯公的车子,便报告了宪兵队,马上把刘髯公拉下车,拽到宪兵队的汽车上,开往日租界花园宪兵队去。

刘髯公进了宪兵队不会想不到后果的,但他先是忧虑同胞的命运与祖国的前途,后才意识到自己已到了人生终点,还有什么顾忌的,从走进刑讯室时,便以训斥和咒骂回答敌人的审问,他喜好京剧,就用悲壮高亢的唱腔倾述他的愤怒和郁闷。

第二天敌人请他到客厅里喝茶,谈话。日本人劝他与之合作,继续出版《新天津报》,鼓吹中日一家“同文同种”:“共存共荣”

。髯公哪里听得这些屁话,便骂出了极难听的话,骂累了便闭目休息,一语不发。

日本人再也装不成假文雅,便拿出二张《新天津报》号外《告别天津市父老读者书》,问道:“这是你的?什么的意思?”刘髯公把那张报抢到手里,看了又看,然后向那个鬼子唾了一口吐沫,大笑起来。

那个日本军曹真的火了,向旁边呶呶嘴,立即走过来两个日本宪兵,把刘髯公扭翻在地,用一条大木棍往他身上猛打。只一下子,刘髯公的左腿便被打折了,殷红的鲜血由裤管里渗出来,刘髯公仿佛是一个木头人,没呼痛叫饶便昏过去了。

日本人用凉水把他喷过来,他只有微弱的呻吟和谩骂,此时他只有这唯一斗争武器了,他看见那张号外,又拿起来,蘸着腿上的血,一块一块地嚼烂咽进肚里,此时刘髯公掉下了从不轻弹的眼泪。

日本鬼子两天一提审,三天一谈话,由于他身体非常虚弱,形若瘫痪,已失去活动能力,每次提审与谈话都是不欢而散。日本人达不到目的,又舍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拘押一个多月,刘髯公已然进入昏迷状态。敌人又派人向刘髯公家属传达:“刘社长命不保,要想他活着出来,唯一方法是赶快答应日本人要求,报纸复刊。你们家里人去说服他,去见个面,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结果,他的弟弟刘渤海、儿子刘承年去了日本宪兵队,只见刘髯公怒容满面,一直骂不绝口,谁还敢提出附逆复刊的事,只得安慰了一番,匆匆退出。

为了救人,家人亲友不顾一切地到处取保,由汉奸代表随同去宪兵队接人,家属背着刘髯公答应《新天津报》复刊后,才把他接回家中。

刘髯公回家后的第三天,召集《新天津报》的主要编访人员到他的病榻前。

他有气无力地说:“大家为我担心了。”说着掉下了眼泪。大家安慰他,请他安心养伤。

他说了不足十几句话,一是,《新天津报》不再出版了,大家千万不要忘记自己是中国人!要相信中国的抗战必然胜利,日本最终是必败无疑。

第二是嘱咐家人,千万不要把《新天津报》拱手送给日本人,不要附逆、复刊。虽然话不多,但道出了一个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