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662章 天空战记四十九

第六百六十二章 天空战记四十九

在机翼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白皑皑的雪原,寒冷的烟雾顺着地平线蔓延着,能够看得见的,只有矿工们住的村落、铁路和渐渐从视野里消逝的顿巴斯的黑乎乎的工厂,可是,我要搜寻的是敌军的坦克、汽车和大部队。

我降低了飞行高度,以便于分辨居民点,严寒把一切活物都赶进房子里去了,只有冒烟的地方,才可能有人迹。

我的座舱是敞开着的,不过,冻不着我,发动机送到座舱暖气管道里来的热气,足够我取暖用的,只是发动机时停时转弄得我心惊肉跳,发动机放炮的响声实在使人心头发颤。

地面上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莫非眼下苏联人宁肯围着炉子烤火欢度新年也不肯打仗了?那好吧,了解一下这一方面的情况也未必不重要。

雪地上有好几团黑东西,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呢?得降低高度去看一看,噢,原来是一堆堆的人围着一堆堆的篝火,在不远的地方还停着很多坦克呢。

我开火了,**子,象兔子一样,惊慌地朝着坦克跑去,想借着坦克的甲壳护身保命。

返航落地以后,我向上级报告了侦察结果。

“我的飞机怎么了?”

“发动机暖机以后,卢舍维中尉就起飞了呀。”

他居然也单机起飞了……有谁会知道,此时此刻,卢舍维中尉正在绝望地挣扎着呢!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传进地下掩蔽部,一架飞机正从村子上空掠过,飞得极低,差不多就要擦着屋顶了,这架飞机转了一个弯,就降落下来。

我们一看就知道,准是飞机出了事,因为看那样子,不象是飞行员在操纵着飞机,反倒象是飞机在摆布着飞行员,只见飞机沉重地掉在地上,没完没了的滑跑着,直到最后才缓缓地停下来。

我们跑到飞机跟前,先是看见机身被炮弹撕开一个大窟窿,随后就见飞行员一动不动地趴在仪表板上,象是死了过去,整个座舱里溅满了血,奇怪,他是怎样把飞机驾回来的呢?

卢舍维中尉是飞到斯林诺地区去侦察敌防的,我们每一次飞到那里,总都会遇到猛烈的高射炮火阻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只有飞行员自己才能说得清楚,可是,他是在昏迷状态中波送进野战医院去的。

不久,我们就得知令人痛心的消息:他再也不可能回到我们这里来了,他的一只胳膊被炮弹炸成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大手术。

一批新飞行员来到我们大队,看上去,都还是一些经不起磕打的娇嫩小伙子,必须有人带一带才行,当大队长叫我到他那里去的时候,我立刻猜透了大队长找我来的用意,大队长为这个新飞行员训练制定了训练大纲,任命克科少校为训练的负责人。

克科少校,我老早就熟悉他了,他生就一副矮壮的身材,多少有点不那么灵活,从我参加战争开始那一天起,他就成了我的学习榜样,他曾经在哈桑湖地区英勇战斗过,由于作战英勇,获过二级勋章。

我尊敬他不仅仅因为他立过战功,更因为我喜欢他做事审慎的严肃态度和待人诚恳热情的好人品。

在这一批新飞行员当中,韦建勇少尉、瑙燎原少尉、莫恰洛少尉和别建联少尉,很快就显露出战士的本色,前线的实战训练方式很适合他们的脾胃。

我们每天在地下掩蔽部的教室里上完理论课,差不多都要按照实战要求上天去检验学习效果,上级把强击敌军军用列车和火车站的任务,全部交给我们这个训练队伍,我们这些陈旧的P-51型飞机装上火箭弹发射巢以后,敌人的铁道兵见了就惊呼灾难临头。

那时,我们试验成功一种新的强击动作,原来的改装战斗机攻击目标时,通常都是从高空开始,大角度俯冲下去扫射,可是,眼下是低云天气,必须在云下飞行,有时还会遇到降雪天气呢,在这种条件下,要进行瞄准攻击,那就只能采用平缓俯冲动作,我们试验几次,结果还不错。

在攻击大目标——汽车、火车头等时,新的强击动作甚至更有效,这没有什么神秘的,只不过攻击的时间更充裕了,开火时飞机离目标更近了些而已,但是,平缓俯冲时,飞机因下沉而撞到地面的危险倒是增大了。

我们的飞行员很快就掌握了变换俯冲剖面形状的强击方法,这就是,一开始以大角度俯冲发动攻击,临开火前,减小俯冲角度,而当射击结束时,飞机则从起火的目标上方高速掠过,随即爬高,他们都喜欢运用这种方法,即使从通常飞行高度开始发动强击,他们也常常采用这种方法。

有一次,集群参谋长和飞行技术参谋到我们大队来视察,他们这一次的落地动作要比在阿斯特拉罕卡机场的那一次,略微好一点,这一来,他们可有精神整人了,于是,我就成了他们的活靶子。

那一天,正好我在教室里讲课,我在黑板上画了两个俯冲剖面图,一个是原先一直沿用至今的,一个是我们创新的。

集群参谋长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看这两幅剖面图,又听了听新飞行员的回答,随后就喊叫道:“不对!这是谁胡编滥造的?把《飞行条令》拿来看!”

“我们没有《飞行条令》,将军。”克科少校看了我一眼,报告说。

我们大队那时真的是没有任何教材的。我们基本上是靠我们本身现有的知识和作战经验来训练新飞行员的。

“罗金索中校,你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听听!”

飞行技术参谋罗金索中校开讲了,他讲的全都是人人皆知的老一套,早已过时的陈词滥调,再凑合上一点战例,就算是一堂课,其实,他援引的战例,基本上都是我们在达维亚的作战经验,但是,我们在课堂上讲的东西,却是我们刚刚掌握了创新的强击动作,参谋长为什么不想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它呢?飞行技术参谋为什么不敢支持我们呢?

“你们必须按照《飞行条令》的规定进行训练!”参谋长最后这样训诫道,他训斥克科少校和我,说我们不懂战术,说实在的,我们真的把他对我们的训诫当作耳边风了,全没有在意,因为我们相信自己是做得对的,我教会新飞行员的那些动作,都是经过战火考验的,我们所取得的胜利,证明这些动作是行之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