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031 想炮灰了她

031想炮灰了她

“多谢公主。”苏葵福了一福,才抬头见着这华颜公主的真容。

只见其一身蓝底儿绸缎宫装,上头绣着细碎梅花的锦缎交领,下面穿着一件百折细绢丝玲珑罗裙,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头发松散的挽起,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根宝蓝吐翠孔雀吊钗,虽那小巧的鼻梁和樱口都生的娇美,可配上这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却凭空给人以不怒而威的感觉。

苏葵见她似是打量自己,便回一礼貌一笑,在记忆里,苏小姐十岁生辰那年,曾被人推进苏府后花园的荷塘之中。

由于当时是被人从背后推入,所以并不确定此人是谁,可但凡是当时在后花园的小姐们,虽不敢明言,但言语间都有着隐隐暗示,是华颜公主所为。

索性苏小姐被及时救上,并无大碍,又因此事牵扯到了华颜公主,最后便不了了之了,也是从那年起,苏烨对其日渐生了疏远的心思。

苏葵此刻想来,却觉得此事有些说不通,虽华颜公主任性了些,但她既然喜欢苏烨,又为何要伤害他的亲妹妹,且苏小姐性子柔弱,向来不与人交恶,是绝不会产生与华颜公主起争执的可能。

“如今,身体可是痊愈了?”华颜公主眼神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疑惑,口气中带了几丝关切,但似乎又不想刻意亲近,带着不可查的矛盾。

“劳烦公主忧心,臣女的身子如今已是大好。”

华颜公主微微点头,这才转过了身子道:“都起来吧。”

“多谢公主。”众人缓缓的立起了身,规矩的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儿,虽是好奇终于露了面的苏大小姐,究竟是何模样,但也没那个胆子敢直视公主,且这公主还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苏葵见状已做好了看戏的准备,小声的嘱咐了三满去搬了两张椅子,再泡壶好茶过来。

待华颜公主坐下后,自己才落了座。

两侧穿着华丽的侍女为华颜公主扇着羽扇,华颜公主倒也不急,细细的品着香茗。

“这天儿这般热,各位还日日赶往丞相府,还真是难为各位了。”华颜的口气中带着几分笑意,眼神却是凌厉的扫向下面的众人。

众人哪里敢出声,只得立在正烈的日头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关于这些日子的事儿,本宫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所谓男婚女嫁,本是合乎常理、无何厚非之事,本宫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苏葵抬眼望了望华颜公主,见华颜这阵势定不是打算拿权势和威逼来解决这事儿了。

“可诸位,可记得半月之后,是什么日子?”华颜脸上没了笑意,口气也硬了三分。

众人纷纷露出思索的表情,官家的少爷小姐们,多数已是猜到了华颜打的主意,头更是低了些,心中忐忑。

而一般的百姓和少数不知事的,还是一派疑惑的神情。

“姚敏,你且与本宫说说,这半月之后的今日,是什么日子。”华颜公主头也不抬的道。

苏葵望向一脸不安的走上前的粉衫女子,相貌平平,只算得上中等,看着眼生的很,应是苏小姐生前并未有过什么交集。

苏葵不由心道,这女子胆怯的表情一看便是对华颜所提之事一无所知,看来今日是要做华颜公主清场的开山斧了。

姚敏额角落下几滴汗水,声音虽小,但在这安静到可闻针落的场景里,却是清晰无比的落入了众人的耳中。

“回...回公主的话,臣女...臣女不知...”

此话一出,周遭的众人无一不倒吸了口冷气,只盼着近年来收敛了许多的华颜公主,不要迁怒到自己身上来就成。

可是,众人忽略了一点,但凡与苏烨有那么一丝关联,或是本没干连,却让华颜觉得有那么一毫关系的事儿上,华颜公主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收敛。

之所以耐着性子,寻这光明正大的借口来与众人慢慢周旋,也是同是否收敛无关的,而是因为苏烨不喜蛮不讲理的女子。

虽然这之于蛮不讲理了好些年的华颜来说,委实是让她为难了些,但她还是尽自己所能的,向其靠拢。

“啪嚓!”一声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让众人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这回是彻底的被拽到了嗓子眼。

以开山斧姚敏为首的众人,噗通噗通的全都俯首跪了地大呼公主千岁息怒。

而其中几个平日里与姚敏交恶的小姐们,却不禁生出了看好戏的心理。

苏葵早早便预料到,会上演摔杯子的戏码,所以除了心疼自家那白瓷杯之外,也并无过多意外,自然也没错过看似愤怒的华颜公主,眼下一闪而过的笑意。

“哼,你不知道?那便由本宫来告诉你罢,半月之后那是先皇的祭日!纵然是作为堂堂大卫国的子民,要时刻铭记祖先的祭日暂且不说。而你姚敏,更是作为内务府总统姚格之女,姚大人应当已在忙着着手准备祭祖之事了,你竟说你不知?莫不是本宫记性不好,祭祖之事,竟不是姚大人负责不成!”华颜本就响亮的声音,加上这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莫说姚敏,纵是苏葵,都觉得若是不知先皇的祭日,着实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姚敏...姚敏知错...”

“公主说的极是,先皇的祭日岂是小事,就连臣女那不足七岁的胞弟近日来都在臣女耳畔念叨着,而姚小姐既在姚府,想必更是日日耳闻,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想必是没放心上才对吧!”

苏葵被这颇为刻薄的声音刺的耳膜都极不舒服,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大红石榴色儿衣裙,跪在头排的女子。

苏葵望着她嘴上角那颗黄豆般的黑痣,和满头的金钗步摇,总算在记忆里扒出了此人的信息来,礼部侍郎史源的长女史红药。

华颜公主皱了皱眉,瞥向落井下石的史红药,史红药见状,还算知趣的噤了声,心里却不以为然,已断定没了自己的事儿,一心只盼着姚敏要被好好教训一顿才好。

“公主明鉴!姚敏绝无藐视先皇祭日之心,我只是一时未能想起....求公主明鉴!”姚敏听得史红药火上浇油,虽是愤恨,但更多是害怕,急的便是不住的叩头认错。

“呵呵,你这错认得倒是快,可你知的什么错,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本宫倒想要问一问姚大人,究竟是如何训诫子女的?难不成只教导你成日在外与男子厮混,却连得先皇的祭日都不屑放在心上!”华颜虽话上只说姚格教女不严,不该姚敏来认错,但这话里的意味,自是人人都听得出的。

众人被这番话给惊的倒吸冷气,尤是一些官家的小姐,其中更是已史红药最甚,更是暗惊不已,已没了最初落井下石的心思,头简直要垂到了地上,大有让人看不到今日自己在场才好,暗悔方才多嘴,出了风头,惹人耳目。

一边更是想着短时间内绝不踏出闺阁,免得被冠以与男子厮混的名头。

殊不知,纵然没有今天这事儿,在王城里自己的名声本也是极臭的。

姚敏闻言几乎快要昏倒下去,被公主当面训斥与男子厮混,若是传了出去本就足以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颜面尽失,没脸再做人了。

更不必说轻视先皇祭日这等大不敬的罪名了,这事若是华颜有心往大了说,只怕会给整个姚家招来大祸。

自己本就是姚府不得宠的庶出七小姐,姚格平日里本就对自己不甚满意,可也甚少过问,平日里一个月都见不着一次,自己哪里会对先皇祭日那么了解?

往年也都是祭日前几日,听得周围的人谈论,自己才知祭日临近之事,可如今还有半月有余,自己又怎会知道?

可再冤屈也都是无用,若华颜公主当真要同父亲‘探讨’自己的教育问题,为了保全姚家声誉,做事一向以果决著称的父亲,又该对自己如何?

姚敏突然想起自己年岁尚小之时,未出阁的三姐有了身子,而被父亲活活打死一尸两命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冷噤,已是有些不敢再往下想。

“公主...求公主饶命!姚敏真的知错了,此事与家父无关,家父一直谆谆教导,是姚敏之过,公主开恩,公主开恩呐!”姚敏似乎觉得除了磕头之外,没有其它的办法了,额头磕的砰砰作响,地上已现出血迹。

苏葵也隐隐觉察出,这姚敏势必是得罪过华颜公主,不然为何在这些人挑出她来杀鸡儆猴,在古代女子的名节甚至比生命来的还重,虽说这本算不得与男子厮混,且若真是厮混的话,这也不止她一人,可姚敏是被华颜公主当众训斥了的,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身为臣子的家眷,纵使心中再多冤屈,也是不能反驳公主的。

即使来到古代已经有些时日,可苏葵心中还是未有太重的等级概念,虽说姚敏可能开罪过华颜,可她这般随便毁了一个女子的名节,着实让苏葵觉得有些太过,毕竟,要清场的办法多得是,何必非要采用这般不和谐的法子呢?

眼见姚敏的额头渐渐血肉模糊,而华颜公主还是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而是冷冷的盯着姚敏。

从那眼神中,苏葵心下一惊才恍然察觉:她想毁了姚敏。

苏葵不由疑惑如今目的已经达到,经过此事,定不会再有没眼色的再往苏府门前跑了,可华颜公主却没有收手的打算。

莫不是华颜是觉得开山斧不太适合姚敏,从而想让她改做炮灰?

由此看来,若不是华颜心眼太小,就是姚敏得罪过华颜的事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