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125 掩仙珠

125 掩仙珠

姚敏的『自杀』显然不能平息众人的怒火,一来史红『药』不可育子之事传遍了王城,二来苏葵至今都未转醒,三来还让白小姐受了几日牢狱之灾,而姚家死了一个小小庶女,只被罚了三年供奉,又岂能消恨!

可皇上的判决早已下达,再不情愿也没用,只能在其它方面寻着姚格的罪证,企图拉其下马。

皇上心知不给姚格一点教训是不能平息众人之气了,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管是好是坏,都不适合现在动手处置。

说来这也怨姚格为官确实不怎么廉洁,又养了个不识大体的闺女。

可重在对皇上忠心不二,是皇上的得力臣子,一手栽植的,哪里舍得这么拔掉。?? 未待作年芳125

可苏家,史家,白家,又偏生都是护短的主儿,自家的千金受了这罪,叫他们当什么事儿也没有,那根本不用指望。

元盛帝重重叹了口气,这年,过的可真是糟心至极啊。

除夕苏葵依旧未能转醒。

堆心给苏葵擦拭着身子,在一旁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管苏葵能不能听见,只是听李太医说多陪在她身边说话,说不定能让她醒过来。

“小姐,小红姐姐说今晚有好多放烟花的,奴婢都还未见过烟花呢,小姐定是见过许多次了吧?”

“小姐您赶紧醒来吧,奴婢想同您一起去看烟花...”

将汗巾在温水中搓了搓,又拧干,替苏葵擦着另一只手臂,屋里烧着暖炉,倒是不觉得冷。

今日府里的家丁丫鬟已经开始轮休,垂丝一大早便回了家,云实光萼姐妹二人守在外间。盯着细密的雪花,听着堆心的絮叨,心中皆是感慨万分。

小姐昏『迷』的这段日子,实在太漫长,整座栖芳院乃至整个苏府都死气沉沉,虽是贴上了大红的春联,府里的人也都换上了新衣,午饭都吃了一顿秦婶子包的饺子,明日去给老爷少爷拜年,还有压岁钱拿。可尽管如此,气氛还是犹如这阴沉的天气一般,让人压抑。

天『色』渐渐暗下。家家户户都点燃了长明灯,这是一项久远的习俗,传说除夕夜因诸神上天,众鬼神就出来觅找食物,这些平时过年过节未能得到奉敬的散鬼。更是求之不得的良同。

如果吹灭灯火,『摸』黑不见天地,它就会顺声抓人,特别是小孩半夜啼哭,老人咳嗽作声,就『性』命难保了。

所以要点燃长明灯。一燃上,就不能吹灭,直到油尽、烛终自行熄灭才行。

小红天『色』一暗。便同三满回了家,纵使再不舍,也已经是成了家的人了。

宿根晌午来过一趟,人也瘦了一圈,这些日子天南地北的找『药』材总裁诱妻成瘾。但凡是有一个偏方能治的,就不管不顾的找齐『药』材送到苏府。

可苏葵一直没起任何反应。像是『药』石无效。

自打苏葵出事之后,苏天漠去龙华寺中求了道灵符,贴在了栖芳院的门上,用来避邪,传说人的身体虚弱之时,阳气也会跟着削弱,最容易招得邪物鬼怪侵体,苏天漠是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不想让苏葵再受一丝伤害。

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飘来,灵符被卷起,飘飘洒洒的落在了雪窝里。

透明的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叹气声。“真真是误事儿,总算是掉了,不然只怕等到天劫降临,她也醒不过来。”

“别说了,快进去吧!”?? 未待作年芳125

“阿姐,你有没有觉着突然很冷?”光萼打了个冷战。

黑白无常本就专勾人魂魄,身上阴气极其地重,凡人一旦近了身,自然会觉得从骨子里透出了寒意出来。

云实也觉室内温度似乎低了许多,便折身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进去。

“你去看看小姐的『药』熬好了没有。”

“恩。”

光萼走了出去,怕寒气伤了苏葵,将门合上。

云实隔着珠帘望了望苏葵,脸庞被跳跃的火苗衬托的有些恍惚。

苏葵昏『迷』的日子里,其实一直是有着意识的,总觉得是身处在一处不见底的深渊里,不管是睁眼闭眼都是同一『色』的火红。

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跟她说话,喂她吃东西,有知觉有意识,不管她怎么动,却还是听堆心说:“小姐您醒一醒...”

不管她说什么,都没人能听见,在他们的眼里,她就是睁不开眼睛,动不了身子,开不了口。

成日被困在这种刺目的颜『色』里,不管她如何挣扎,奔跑,都逃离不得,是叫她觉得精神几近崩溃。

“喂,丫头醒一醒!”

苏葵觉察到有人在推自己,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见到面前是‘大黑’和‘小白’,喜道:“是你们!”

这些日子这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让她抓狂,已经让她觉得能有个鬼说话实在是不敢奢求的好事了,也再不觉得二鬼的长相有什么可怕的。

小白冰凉苍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然早过来了,是你那位好爹地,在你门前贴了灵符,害的我们没办法近身。”

苏葵自然是知道苏天漠为她好,急切地问:“我是死了吗?为什么他们都感受不到我?”

二鬼一同摇了头,大黑跟她解释道:“你身体里有一颗掩仙珠,是当初我们植入的,这珠子呆在你身体里久了,就把你当成了主人,你落水之极窒息了那么久,又受了伤,魂魄险些离体,它护主心切便将你的魂魄吸纳入了珠子中,这才救了你一命。”

苏葵一呆:“这么说,这些日子我就是在这颗珠子里的?”

小白嘿嘿笑了两声,“可以这么说吧,可这珠子太笨,只懂得吸纳灵魂,不晓得怎么放出来...”

苏葵听闻是这珠子救了她一命,心存感激,也不去追究它是笨是聪明,“这宝贝珠子是你们给我的?真是谢谢你们。”

二鬼互看一眼,心虚的笑开——这可是他们当初为了躲过乘黄的追赶,为掩去她的灵气情急之下做的决定,竟不想这回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这兴许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吧老公坏坏:邪恶总裁不好惹。

“别说这么多了,你闭上眼睛,我们将你的魂魄取出来!”?? 未待作年芳125

苏葵顺从的闭上了眼睛,终于是能出去了...

“嗷呦,嗷呦!”小小花围着苏葵的床来回的绕着圈,显得异常狂躁——这两只野鬼竟然又来了,上次就是他们害的主人魂魄不全,后来让主人遭了这么大的罪,又给主人植入了掩仙珠,害的它找了主人这么久,都感应不到主人的气息,若不是这颗珠子,上次主人遇到危险它怎会感应不到,那样主人就不会掉入荷塘了!他们竟然还敢来,不知道又要对主人干什么!

可奈何它如今只是一个神兽,还是散了千年修为回到了元婴期的神兽,没有灵魂出窍的能力,不然看它不追进去将他们撕碎!

“云实姐姐,你快来看看,小小花它不知道怎么了!”堆心被它这狂躁的模样吓到,撩开珠帘冲着拨弄炭火的云实喊道。

云实慌得起了身,走近内间,眼见床前那只半人高,价格不菲的青瓷花瓶要被它撞倒,抢在它前头抱着硕大的花瓶,身形一闪移到了一旁,吁了一口气。

刚睁开眼睛的苏葵碰巧目睹了这一幕,微微蹙眉——她都不知道,云实的身手竟然这么的好?

小小花身形一顿,随即一阵风一般的扑向了门外。

黑无常急慌慌的在空气中画出图符,拽着被撕掉衣角的白无常险险跳了进去。

“哼,有本事你跟来啊!”白无常气呼呼的声音渐渐消融。

“嗷呦!”小小花将咬下的一块衣料撕得粉碎,在雪中滚了几圈儿,炸起的『毛』发才软了下去,怒气终于消去,才悻悻然的进了房去。

“小姐,小姐醒了!”堆心率先发现了苏葵睁眼,欢喜的手都不知该往哪里去放。

苏葵苍白的脸上现出笑意,“你不是说让我同你一起看烟花吗,我听到就醒了。”

堆心一听就落了泪,想上前抱一抱苏葵,却又不敢逾越,只得点着头道:“小姐醒了就好!”

云实虽没堆心这么激动,可开心还是显而易见的,“奴婢这就去通知老爷少爷!”

苏葵点了头,“嗯。”

望见一脸泪水的堆心,无奈的摇了头:“我不醒你也哭,这下醒了你还哭,快擦一擦眼泪,大过年的。”

堆心闻言忙地擦干眼泪,见苏葵对她招手,便上前扶着她坐起来,又将枕头塞到背后。

苏葵握住她的手,眼睛也微微红了些,“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将一切的情绪都包含在里面。

堆心跳入湖中救她,她知道,不眠不休的伺候着她,她知道,不厌其烦的跟她说着话,她也知道。

这样的丫鬟,哪里这么容易寻得着。

堆心受宠若惊,脑袋像波浪鼓一般的摇着:“小姐说的什么话,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能伺候好小姐,就是奴婢最大的心愿了!”

苏葵『揉』了『揉』她的头发,觉得堆心和潜意识中的自己何其相似,没享受过什么温暖和关怀,只要有一个人肯对她好,便可以让她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