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156 赐婚

156赐婚

苏葵同宿根冷战已有三天。

“小姐,六王爷来了,在花厅呢,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瞧?”堆心帮她推着秋千,小心的道。

苏葵如同没听见一般,只将目光放到远处,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堆心有些急了,六王爷来了苏府,明显是有认错的意思,定是等着小姐过去的,不然老爷也不会让人特意来栖芳院告知了。

小姐若还这么固执下去,万一待会儿六王爷走了,那可如何是好?

“小姐,您看既然六王爷都已经过来了...”

正如璐璐所说,苏葵的气性确实不大,这三天气也早早消了,不过消气归消气,要她过去找宿根认错,那是不可能的,那句无理取闹始终让她介怀。

却又在担心,宿根会不会真的一气之下走掉?

心下想是这么想,但说出的话却是习惯性的嘴硬,“我不想见他。”

“你不想见我,我便来见你好了。”

苏葵闻得这声音,微微一愣,抓住秋千红绳的双手紧了一些。

堆心和垂丝见状一喜,对着宿根行了礼,二人便识相的走开了。

宿根缓缓走近,到她身侧停下,低垂着眼眸望向她,从这个方向看去,她的神情像是带了委屈,不由地心下一软,这几日未见,确实叫他觉得像是隔了很久一般,一时竟无从开口。

苏葵见他不语,自然也不会开口。

“如何才能消气?”

苏葵听他半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由酸道:“我哪里敢生六王爷您的气。”

宿根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到她握在绳上的柔荑之上,不容她挣开,“那日是我口不择言,你再气下去可真的不值当了。”

苏葵这才抬眼望向他。双眸净亮:“我知我当时说话也有些过火,但你,你也不能说我无理取闹啊,我好好的去那里找你,却见你二人搂搂抱抱,我自然气不过,生气也是人之常情,哪里就是无理取闹了?我若真的无理取闹起来,定会将你二人踹进荷塘之中!还能叫你有机会气我?”

宿根听她话语委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显然也是没有什么大气了,便放心了不少,想到她那句将人踹进荷塘便觉好笑。话语中也带出了笑意,“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答应你,就算下次她假意落水。我定都会视而不见,可好?”

苏葵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虽是觉得他的话更显得她小心眼,却还是觉得听着受用,嘴里嘟囔着道:“若是水太深的话,救还是要救的...”

次日。有鹤延寿捧了圣旨进了苏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吾朝丞相苏天漠之女苏葵,才貌双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朕闻之甚悦。今皇六子攸宿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苏小姐待字闺中,与六皇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六皇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正共同操办,待苏小姐及笄之后。另择良辰完婚。钦此!”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卫,让人震惊不已,令不少倾慕二人的姑娘公子们扼腕叹息,也有人感叹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周云霓砸了一屋子的花瓶瓷器,哭闹不止,谁劝都不行。

明景山去了软香坊,彻夜未归。

明水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反应过来之后,觉得之前枉做小人了——既然她不是要嫁给那个人,那么,嫁给都同自己没关系了。

璐璐喜逐颜开的同攸允分享了这个喜讯,转身之际,攸允变了脸色。

苏家同皇室联姻了!

这些日子苏家的态度模棱两可,他不是察觉不到,这个消息来的突然至极,先前竟是一丝风声也未听到,且还是赐婚给了从不露面的六王爷!

“来人,传本王的话,请苏将军速速过府!”因为魂噬已修炼到了第四层,近来愈加觉得心绪起伏过大。

是真的开始反噬了吗?

攸允暗暗握紧了拳头——那也无所谓,这天下迟早都是自己的,又何惧一个区区魂噬!

他倒要看看,苏家这回要怎么辩解!

苏烨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颇有些不情愿的意味在其中,攸允知他是在跟自己玩心理战术,面上无异。

“苏将军,可曾记得对本王的允诺了?”

苏烨点头一笑:“自然记得,王爷可是信不过我?”

攸允听他反问,心底冷哼一声——贼喊捉贼也不过如此了!

“圣旨已昭告了天下——如今苏家可以说是半个皇上的人了,要本王如何还能全信?事到如今,苏将军似乎欠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攸允眼神骤冷,如猎鹰般冷冽尖锐。

近年来苏烨越发的沉稳,又因来之前早已料到会是何种情形,所以并未被攸允的气场摄住,笑的风轻云淡,“苏家不过是迫于无奈罢了,想必王爷也清楚,宫中对苏家逼的很紧——若是苏家真有意倾向于皇上,那舍妹便不会嫁给无权无势的六王爷了,太子妃或未来一国之母的位置,不是更让人无法拒绝吗?”

攸允是何许人也,自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便糊弄过去,冷笑一声,“外面传言苏二小姐同六王爷情投意合,不知是真是假?”

苏烨一滞,随后道:“此事实乃谣传,舍妹平时鲜少出府,又哪里能结识到六王爷,更遑论情投意合之说,不瞒王爷,舍妹对此次赐婚心中不满,至今仍在府中哭闹不止。”在心里补道:阿葵啊阿葵,哥这也是迫于无奈啊。

“苏烨之言句句属实,王爷信或不信,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攸允眼神闪了闪,让人看不出是否信了苏烨的话,“苏将军的话本王自然是信的...”

不管如何,现在都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苏家这枚棋子重之又重,绝不能丢!

不管是真是假,他心中自有打算。

在府里确实有一个哭闹不止的,但不是苏葵,而是周云霓。

“小姐,小姐您可别哭了,都哭了一天了,多伤身子啊!”吴妈拍着趴伏在**的抽泣不止的周云霓,好声好气儿的哄着。

圆盘一般的脸上也是带着怒气——竟是看不出那柔柔诺诺的苏二小姐,竟也有得一手好手段,竟是将六王爷给哄的团团转!

宫中今日赐婚的事情,惊住的可不是周云霓一人!

房中的碎片残骸已被两位丫鬟打扫干净,眼下都在外间候着,不敢出声,唯恐惹怒了周云霓。

此刻,也只有将她从小伺候到大的吴妈能在她跟前说上几句话。

可劝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成效,可见这回周云霓还真是对宿根动了几分真心真意。

“呜呜...吴妈,吴妈!”周云霓越想越伤心,忽地起了身子,一把搂住胖乎乎的吴妈,又开始落了泪来。

滚烫的泪水滴在吴妈的颈窝里,听着周云霓的抽泣,可是叫她心疼坏了,她自幼看着周云霓,对她的疼爱可不比清宁郡主来的少,又想起郡主临走前的托付,叫她万万要照看好周云霓,心下就越发觉得难受。

“这卫国的好男子还多的是,小姐也别太伤心了,您这一哭可是要将吴妈的心都给哭碎了!”

周云霓一听这话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不要,吴妈,我就是想嫁给六王爷,其它的谁也不要嫁!”

吴妈脸色一变,随即拍着她的背道:“好好好,就嫁六王爷!”

周云霓从她怀中抬起脸,娇美的脸庞挂着泪水,两只眼睛肿的像是水蜜桃,眼神迫切的看着吴妈:“吴妈,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自幼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极不容易有了一个心上人,依照她的性子,肯放弃才怪!

吴妈犹豫了一会儿,实在不忍见她伤心,可眼下圣旨都下来了,换做别的还好说,可那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啊,哪里可能会轻易收回!

“小姐,您可是真的想非六王爷不嫁?”

周云霓想也不想的就点头:“嗯!”

吴妈叹了一口气,方道:“其实要我说真是不想小姐委屈,但是小姐若是执意要嫁六王爷,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怕是会委屈了小姐您!”

周云霓止住了哭声,瞪着眼睛望着她,晃着吴妈的肩膀道:“吴妈,你是不是有办法了,快告诉我啊!”

“小姐,皇上赐婚为二小姐为王妃,可这侧妃之位不还是悬空着的吗?”

周云霓神情一变,“你,你的意思是,要我屈就做小!”

吴妈摇了摇头,“若您真能将六王爷的心抓住,大小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二小姐最听老爷的话,再怎么心里不舒服,看在老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对您如何...”

看了一眼周云霓的脸色又道:“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住六王爷的心才是真的!”

周云霓擦了擦眼泪,心下还是觉得无法接受,她的骄傲怎能允许她做一个侧妃呢!

可是...她真的不想放弃那个人——真的不想!

“吴妈,让我想一想...”

吴妈见她矛盾,深深叹了一口气——若不是郡主就这么走了,小姐又哪里用得着寄人篱下,受这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