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174 小性子

174小性子

带些凉意的雨珠随风飘洒几滴落在苏葵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叫她的心神唤回来了几缕,全身的力气也渐渐地恢复非常秘书。

“五哥。”

单听这声音便可知是何人,如此纯然又带着娇媚,拿捏的恰到好处,除了明水浣寻不出第二个人来。

其立于青花伞下,在朦胧的雨中愈加显得出尘,一身水蓝罗纱裙摆上绣着干净的白兰花。

见她眉目带笑,周身像是沾染了一些水雾,让人直觉便是等了许久,不禁便会生出怜惜的心理来。

可这一行人显然没一个会去怜惜于她的,华颜不必说,自是不愿瞧见她,苏葵同她虽算不上深仇大恨,但也是小仇小恨了,对她这一副倾国容颜只能叹一句‘白瞎了’。

而不懂风月的慕冬,大抵会问上一句:怜惜是什么东西?

果然,太子殿下不冷不热的点了头,连步子也没有顿下。

明水浣却不介意,浅笑着走到他的后方,十足的小鸟依人模样。

雨虽不大,但毕竟山路有些滑,一行人都行的极慢。

明水浣时不时会说上几句话,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偶尔惊飞了一两只避雨的鸟儿,慕冬时不时答上一句,倒也让人觉得和谐。

苏葵和华颜凑在一起,平素总如天雷勾动地火,上到十八星宿上古传说,下到母鸡生蛋都能讨论的不亦乐乎,就算有一人情绪比较低落,也会被另一个给带动起来。

可这一路上,二人竟一个字也没说,苏葵一副怔怔的模样,像是七魂还没聚集,华颜更甚。犹如神游九霄,其间几次险些跌倒,亏得不辞眼疾手快总能在惊险时扶住她。

苏葵回到苏府的时候,苏葵仍然是六神无主的模样,垂丝心下有些不安,熬了一副安神的药,看着苏葵喝了下去才放心。

苏葵好睡了一觉,次日醒来的时候,方觉那种道不明的异样终于消失了。

再想起昨日的事情,总觉得有些模糊。但觉得又没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不去细想了。

却独独记得无罙像是赠了她一个平安符,便问道:“昨日的平安符呢?”

垂丝不明所以的摇头:“小姐。昨日并未见什么平安符啊。”

苏葵皱眉,挖空了脑袋去想,都不记得放在了哪里。

最后也只得作罢。

是夜,东宫太子书房之中灯火闪动。

自房中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禁卫军统领肖远。俊朗的面容上是一丝不苟的神色。

刚出了殿门,忽而一个黑影极快的袭来,伸手便是一掌直击面门!

肖远不作他想,身形一转,伸手欲钳制住那人的手臂,但却被他早一刻躲开。像是知道他有此一招一样!

毕竟是禁卫军统领,知道失神是最容易致命的弱点,未去分心细想。待那人再欲进攻之时,伸腿扫向他的下盘,只听一声夸张的惨叫声响起,肖远闻声急忙拉住他下坠的身形,却被他趁机反握住了手腕脉门。

“哈。我赢了!”

肖远唇边溢出无可奈何的笑意:“胜之不武!”

那人直起身来,松开肖远的手腕梦幻山庄。“兵不厌诈啊!”

肖远不理会他的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这两年跟在殿下身边,怎也一点长进也没有,就这样偷袭你的兄长?”

那身着黑袍,玩偷袭耍苦肉计的男子,不是肖裴又是谁。

众人只知肖远是个孤儿,是光鲜亮丽的禁卫军统领,却无人知晓他有一位小他三岁的胞弟。

距离二人百步远的书房之中,端坐着一位俊美无双的男子,肖家兄弟二人的谈话,自然瞒不过听力极好的他。

又翻了一页书,目光正是落在了开头的几句上头——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也。

微微眯了眯眼睛,下一刻已将书合上。

从胸口前襟处摸出了一枚平安符来,正是白日里无罙赠与苏葵的那枚,上面有朱砂描就的符文。

抬手丢入了火盆之中,火舌顿时跃高,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被不知名的香味包围。

细细闻去,让人隐约失神。

引魂符,有安神之效,辟邪之效,更有,引魂之效。

苏葵带着垂丝和堆心刚出了苏府大门儿,便见宿根悠闲地摇着折扇走了过来,是二人早有约在先。

见苏葵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调侃道:“苏小姐今日捡钱了不成?”

“哈,比捡钱可解气的多了——”

一想起方才周云霓被气的险些跳脚的模样,就觉得心中大快。

“说来听听?”

苏葵轻笑着哼了一声,“我会告诉你我方才坏了你今日美人儿相伴的好事吗?”

原是周云霓早知道宿根今日会来接苏葵,特地换了那身儿历时半月,价格不菲,量身定做的衣裙,企图是要死乞白赖的缠着苏葵一同去的。

可刚进了栖芳院还来不及说话,便滑了一跤,情急之下连拽着丫鬟一起摔了下去,‘碰巧’撞倒了旁边的一木桶朱漆,晕染了一地,二人起身又摔倒,摔倒又起身,几番折腾之下,那家伙,整个一红人儿,好不出彩,可是叫躲在暗处的堆心光萼几人笑的险些憋出了内伤来。

古代的漆虽只是从漆树上简单提取的矿物质,并没太多化学物质,但那件衣裳显然是没办法要了,且脸上溅到的那几块,都不知道要搓掉几层皮才能搓的掉,自然是没办法再出门了。

待周云霓好发了一顿脾气,气恼地被丫鬟扶走了之后,苏葵这才命人将特意为周云霓在石板上打的那层蜡给刮了下来。

宿根约莫是猜到了什么,走到她身旁:“美人儿可不就在这里吗?”伸手便要去抓苏葵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打在了手背:“上回王爷您同我家表姐一同吃茶的事——还没给个说法儿呢?”

宿根一怔——这小东西是何时听到的风声?那日是周云霓主动寻的他,他不好赶人,便敷衍了她一杯茶的功夫,就怕她多想,才没同她提起。

待他回过神,苏葵早已溜到了马车里去也。

不禁失笑,无奈的摇头:“啧啧,这烂脾气,小性子我还偏偏就喜欢的紧。”

——这莫不就是一物降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