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304 留人赐名

304留人赐名

而成功的成为了苏家今日聚焦的人物,便是清早被发现横卧在苏府门前昏迷不醒的女子。

小蓝此际正坐在床沿,锁眉而问:“真的都记不起了吗?”

半个时辰前这位侥幸被救的女子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问这是哪里,小蓝几个人过来问话,是一问三不知,甚至就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各方,可有婚配都不知道。

**的女子已被收拾干净,穿着中衣躺着,该包扎的伤口都给包上了,该上药的也都抹过了药。

看上去差不多是十五六的年纪,眉眼虽不算多么明丽,倒也还端正。

听小蓝问话,她似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微弱的很,“只记得好似遇到了坏人,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堆心听罢,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若非遇到了坏人,又怎会落的这个模样,难道是摔的不成?

小蓝见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也不好再多问,嘱咐了她几句好好休息不必多想等安慰之词,便扯着堆心,光萼等几个丫头出了房去。

待到了晚上,光萼便是将这情况细细地跟苏葵说了一遍。

而苏葵大半时间却都是在走神的状态,也不知有没有将堆心的话听进去一半。

翌日清早,苏葵反常地赖了床。

堆心看得出自打昨天她从宫里回来之后便没露过笑,昨夜她起夜之时。差不多是子时末,还见苏葵房里头亮着灯,想是睡的极晚,今日见她到了平常起身的时辰还未转醒,也就没敢去喊。

直见早饭的时间都远远过去,苏葵还不见转醒。堆心怕她空着腹睡久了醒来头疼。这才挑帘进来,在床边轻声地唤道:“小姐,不若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实际上苏葵早就醒来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此际听堆心喊她,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却忽然听见有乐声掺着锣响隐隐不清地传来。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堆心也听到了,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欧阳家的小姐出阁的日子——”

苏葵便了然地“哦”了一声,洐王府建于苏府东南方向,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脚程,想是喜轿路过了苏府门前。

无心再睡,苏葵单手撑着起了身来,堆心便吩咐了斗艳去耳房准备洗漱之物。

三日之后,苏葵又听堆心提起了那一位‘失忆女子’。说是伤已好了大半。王管家按照苏天漠的意思给了银两让她出府,不料她却不愿,磕着头求着要留在苏府里。

苏葵闻言才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晚上闲了下来之后,她方带着堆心去了南院儿。

南院是专供着粗使丫头和婆子们歇息的地方,虽说苏府并非苛刻下人之地,但因身份不同。此处的下人们也自是不比堆心她们这些贴身丫鬟的待遇。

一个大院儿里约莫是住了百十来个丫鬟,她们一般是起的极早。此时虽天色刚暗下来,但大多数用罢了饭就各自回了房去歇息,只三四个丫鬟挽着袖子在院里洗着衣服。

堆心就着门环敲了敲,几个丫鬟便齐齐地望了过来,见是苏葵,忙地丢下了手中正被揉搓着的湿衣服,手中的水也都顾不得去擦,便连忙行着礼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苏葵示意她们起身,便说明了来意,问道:“那位受了伤的姑娘,住在哪一间房里?”

站在头前的丫鬟闻言忙地指向了右手边西角的一间房,答道:“回小姐,在那间房里。”

这间房之前一直是空着的,并无人居住,房中有几张缺角少腿的桌椅小凳,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旧床,好在房间打扫的还算整洁。

苏葵提步走了进来,便瞧见了那躺在**的女子。

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她即刻换上了一脸不安的样子,她望向走了进来的苏葵,神色有几分疑惑,更多的则是怯懦之色。

即刻有丫鬟提醒她道:“这是我们家二小姐。”

她闻言更慌了起来,神色惊惶地下了地,行的礼数也是不伦不类,垂着头道:“二小姐好,见过二小姐!”

苏葵就这丫鬟搬进来的椅子坐了下来,不冷不暖地道:“你既不是我府里的人,也并非我所救,故不必对我行礼。”

她闻听身子抖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苏葵却像是没瞧见她的反应,口气淡淡地道:“听你口音应是关北人士吧,怎会只身来了王城?”

堆心奇怪地看了苏葵一眼。

她不是明明知道人家姑娘失忆了吗?

且苏葵这态度,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像她平时的待人方式。

她虽算不上热衷于扶困济贫的人,但至少在遇着可怜的叫花子之时总是会命她施舍一二。

“我,我不记得了...”那姑娘低低地答道,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是因下床下的急,鞋也不及穿好,只趿拉在脚上。

“哦——”苏葵恍然地点头,“我竟是将这个给忘了。”

那姑娘正局促间,院里的丫鬟端了茶进来,道:“小姐,喝口茶吧。”

苏葵接了过来,并不急着开口,时不时就吹一口茶。

眼中闪过疑惑——难道真的是她近来太过多疑了吗?

“今日我听王管家提起你的事情,说是你不愿离开,可是真的?”

“是...我,我没地方可以去...”她忽就上前几步,在苏葵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将头抵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记,道:“小姐若肯收留我,日后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啪!”苏葵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突来的大礼给惊到了,手中的盏子摔在了地上。

茶水顿时溅了一地,有一半溅透了苏葵的缎鞋,另一半则是飞溅到了尚且维持着叩头的姿势的女子前额和手背上。

堆心惊呼了一声,“小姐,您没被烫到吧?”

那递茶的丫鬟也吓得不得了。

苏葵神色无虞地摇头道:“没事,不必大惊小怪的。”

茶水早已不烫了。

不然她也不敢如此贸贸然地松手——

“你若真想留下便留下吧,府里的丫鬟虽然多一个不多,但也不养闲人,明日你便去王管家那里,让他给你安排个差事罢,就说是我的意思。”

说话间,她已起了身来,转身便要出去。

那姑娘忙地又叩头,“小姐大恩大德,我必铭记在心!”

却见苏葵又止住了步子,却未有回头,只道:“既是我苏府的人了,按理得有个名字才行——”

女子闻言恭恭敬敬地道,“请小姐赐名。”

“嗯... ,就叫做暮蝶吧。”

次日,苏葵出府的时候顺便去了三满和小红那里一趟。

三满早早去了酒庄里头忙活,此际家中只小红和小晴晴母女二人。

小红忙的又是泡茶又是拿点心的,还顺带埋怨苏葵也不提前知会她一声儿,害她什么准备也没有,苏葵说不必麻烦她也不听,将小晴晴塞给了光萼和堆心看管,便去端了糕点。

苏葵无奈地笑,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小晴晴生性像小红,是个闲不住的,吐字虽还不清晰,但还是“依依呀呀”地欢叫着,对苏葵几个人一点儿也不生分。

苏葵抱起她来,逗着她道:“小晴晴,你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晴晴眨巴了几下乌溜溜的黑眼睛,含糊地道,“我叫,我叫大亲亲——”

几人都被她奶声奶气地话给逗笑,光萼走了过来,捏了捏她胖乎乎地小嫩手,纠正道:“是晴晴,不是亲亲。”

小晴晴点着头,努力地学着,“亲,亲亲!”

“哈哈哈...”苏葵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好,亲亲就亲亲吧——”

这时小红刚巧进来,笑道:“爹娘,外公外婆的都叫的清楚,可就自己的名字怎么教也教不明白。”

“娘,娘!”小晴晴一见小红进来,兴冲冲地挥着小手。

苏葵将她放了下来,道:“不急,慢慢的教便是了,她还小。”

几人谈话间,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接着便有孩子的声音合着敲门声高高响起:“有人在家吗?快开门!”

“是谁啊?”光萼听是半大孩子的声音,不明就里地看向小红。

“我也不知道...”小红摇了摇头,起了身道:“我去看看。”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

小红刚将门给打开,便见一个灰影钻进了院子里。

“嗳——你找谁啊?”小红见他如此,难免觉得古怪。

却见那半大孩子理也不理她的话,在院子里急急地转了一圈,这才望向小红道:“你有没有看到毛毛!”

“毛毛?什么毛毛!”小红一拧眉,“谁家的孩子,再胡闹我可真要撵人了!”

苏葵听到动静从房中走了出来,刚想开口问,便觉察到脚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低眉一看,被骇了一大跳。

只见是一个棕毛的老鼠,生的肥壮,通身毛皮油亮,竟是跟一只小兔子差不多大小!眼下它趴伏在苏葵脚下,竟是正拿尖利的牙齿啃咬着她鞋头上的一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