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医妃

第20章 阿蓠2

第二十章 阿蓠2

晚霞落下的时候,一轮圆月被掇了起来。上炀犤有

孤城,齐薇,楼西月,苏柳,哥舒少游站在长天之下,一盏七星长明灯摆在他们的正中,宝蓝色的烛台上,支出七点明亮的火光,颤巍巍的瑟缩着,摇摇欲坠。

孤城的手里拿着四枚铜钱,道:“未来三天之内,你们不能离开这盏灯,且不能让它熄灭。”

楼西月看着那所剩无几的灯油,道:“这些灯油能不能加点,这么少恐怕支撑不了三天。”

孤城摇头道:“不能,这灯油如无意外就能够支撑三天。但是一旦这边出了问题,或者楚遇那边出了问题,它都会自动熄灭,不再燃起。”

“熄灭会怎么样?”楼西月问道。

孤城看着那轮月亮,道:“人死如灯灭。”

——

同样的天空下,无名城的火光却比月色更加的灿烂。

长街点着成千上万盏灯火,火光似乎要将整片天地给燃烧起来,黑色的身影被那火光一浸,也似乎带了点暖色调。

风间琉璃从石阶上走下来,他今日穿了一件乌黑的衣服,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乌发用乌木簪在脑后一别,只有眉间一点红,唇上一点朱,其余黑白分明,有种妖异的感觉。

霁月看着风间琉璃从上面走下来,那火光却仿佛被挡在他的三尺之外,冷冷的。霁月觉得这人几乎不像是风间琉璃,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时候开始,那种妖娆变成了妖异,看着你的时候一只眼睛是妖,而另一只眼睛是魔,没有一点的实质。

他走到下面,然后接过旁边的侍女递上来的雪白的帕子,冷冷擦了擦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躺在灯火最盛处的楚遇,现在的楚遇几乎就像是睡着了的样子,眉目宛然,在灯火中就像是一幅安静的水墨画。他走上去,拿着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他,最后嘴角冷冷勾了一丝笑意,然后伸出了手。

旁边的霁月急忙双手递上一把匕首,楼西月伸手割断楚遇的一缕发,然后放在旁边的烛火中点燃,看着那乌黑的发变为空气。

以为这样就想将楚遇给救了吗?真是,痴人说梦。

他“叮”的一声将匕首插在楚遇的头部上方,对着霁月道:“三个时辰之后必有军队袭来,如果到了最后抵抗不了,就将这具尸体给我带上城墙,将头颅给我割下来掉上城墙。”

霁月道:“可是尊主那边说……”

风间琉璃淡漠的瞥了她一眼,道:“就算自己不能用,也不能便宜了别人不是?”

霁月顿了一会儿,道:“是。”

风间琉璃似笑非笑的抬起眼,那笑意渐渐的沉到了嘴角,他回过头,道:“准备开城迎敌。”

——

今夜的月色太好,趟趟踏踏的马蹄声像是鼓点,一阵阵敲在黑暗的夜里,陈之虞也在队伍里,他将缰绳一收,问道:“你想要怎样做?”

江蓠看了看天色,道:“如果只是单单的攻下无名城,用围城最好,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围城显然不太可能,而且子修还在里面,是不能够用火烧的。只有先诱敌出来,然后再进行攻击。”

陈之虞摇头道:“想得不错,但是无名城里面是风间琉璃。我曾经和他接触过,他是不会上当的。”

江蓠皱眉道:“只要是人,都有弱点,风间琉璃也绝不例外。”

陈之虞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蓠的手握住马上的弓箭,道:“我只能试试。”

一个信号弹突然从苍茫山那边射了出来,在辽阔的黑夜中散开,一提马头:“鞑靼和大遒来了!”

马蹄再次带起浩浩荡荡的风声,黑云压来。

孤城站在旁边,猛的抬头望向苍茫山,楼西月等人只觉得地面都在抖动,看来鞑靼和大遒这回几乎出动了他们所有的兵力,楼西月他们居于七星长明灯的四方,根本不能动弹,齐薇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向孤城,问道:“他们打来了吗?”

孤城点了点头。

孤城走上前,一把将齐薇一捞,然后将她裹入自己的怀里,齐薇没料到孤城在大庭广众下会有这个动作,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拿着一双眼睛愣愣的看向他:“怎么了?”

孤城道:“现在你跟着我。”

齐薇眨了眨眼:“我自然跟着你啊。”

孤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其他四人,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至于鞑靼和大遒那边,交给我就好。”

他说完直接将齐薇抱着飞奔而去,然后一把越上马,将她按到自己的怀里,道:“抓紧我,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眼。”

齐薇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问道:“很害怕吗?我又不怕!”

孤城道:“不害怕,但是你和江蓠的灵魂都不是现在的,她还好,你就不能,待会儿杀孽太重,害怕让你的魂魄震荡。你待在我身边,会安稳些。”

齐薇听半晌,道:“灵魂震荡?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回到我原来的地方?”

孤城沉默了一会儿,道:“是。”

齐薇一下子讲他抓紧,然后贴着他,闭上眼道:“我才不要离开你。”

孤城没有说话,只觉得她的脸隔着薄薄的衣衫微微烫着他的胸膛,过了好半晌,他才说了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齐薇的心微微一缩,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太不容易,哪怕是当初他差点死去,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她紧紧的抱住他,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这泪水刚刚涌出来,隔着山川的马蹄声突然涌了过来,齐薇问道:“是哪边的人马?”

孤城道:“是楚遇那边的。”

明月和彩云并三个副将骑马上前,明月的脸上全是汗水,她看着两人,不由想起自家的殿下和王妃,心口的话不由得一窒,还是旁边的彩云急忙道:“大人,鞑靼和大遒的军队已经过了苍茫山的地界。”

孤城道:“放行。”

明月吃了一惊,孤城道:“现在是其他人占据着无名城,所以,现在我们要留存实力,以免为他人做嫁衣。”

明月恍然大悟,道:“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孤城道:“现在,将军队分为六队,从正东,东北,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方向前进,那里分别有三个地方可以埋伏。

“是。”

兵马如刀锋一般切割开来,然后绕开苍茫山,如果从高空俯视而下,仿佛六条洪流汹涌奔腾,铠甲凛凛,夜月生寒。

而在洪流之北五十里,一人一马却在向着那伫立在黑暗中的城池疾驰而去。而在她身后的山坡之下,是黑压压的铁骑冰甲。

江蓠站在无名城下,徐徐的拉开弓箭,微微一松,弓箭离弦,势如破竹一般的划破长空,“叮”的一声,没入城墙之上一只红白大旗,应声而断。

“谁?!”一声厉喝传来,然后从城墙上贴上来一个女人,正正是霁月。

无名城有三开城门,其中南门为正门,而西门和东门为偏门,而江蓠一人之锋显然不能直探正门,于是他选择了西门,果然,这里不是风间琉璃在此,而是霁月。

霁月刚刚探出头来,“咻”的一声,箭矢突然射来,即使她早就提警觉,飞快的一偏,但是那支箭依然擦着她的脸一过,剧痛突然划来,她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脸,然后看了江蓠。

她没有料到眼前只有一个人,脸上**辣的痛意仿佛钻到了心里,她见她只有一个人,于是立马挥手道:“将她给我捉进来!”

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城门大开,然后一群人马直接冲了出来,江蓠也未离开,霁月骑着马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束手待擒的模样,嘴角泻出一丝冷笑:“大小姐,你是想做什么?”土豪王妃之王爷靠边站

江蓠将自己的目光移开,道:“我只想看看他而已。”

霁月脸色微微一变:“你到现在还为了这个男人而忘乎所以?你想看他!好,我就让你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江蓠也不说话,将手中的长剑扔到地上,霁月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匹马在这里,我可不放心。”

江蓠二话不说,下了马,然后拍了拍踏雪的头,踏雪将自己的脑袋在她的胸膛蹭了蹭,恋恋不舍的围着她转了一圈,方才离开。

霁月看着身无长物的她,最后满意的笑了笑,道:“走吧,大小姐。”

进入西门,一盏盏长明灯发着光,江蓠走进去,目光四看。

无名城极大,这边的西门离南门很远,江蓠慢慢的走着,发现这一带的兵马显然极少,但是灯火极盛,霁月在旁边道:“小姐你别找了,会让你看到的。”

慢慢的前行,走了大半个时辰,却见一袭红衣仿佛烈火一般的燃烧在楼阁上,那人的目光直直的探穿黑夜,正是风间琉璃,他的目光滑过江蓠,却突然回头,然后转身急速的掠向南门。

马蹄声突然嚣张的传来,风间琉璃仿佛一阵风一样的站在城墙,笑了起来,道:“鞑靼和大遒的两位君主今日来是有何贵干?”

大遒王道:“我们现在希望你将整座无名城让出来。”

风间琉璃道:“我们不是说过,七天之后,无名城归你们所有,这片西塞的土地你们自行分割吗?”

鞑靼君主道:“巫族的人见今日北星西落,东星再起,占据这个位置可以得到天机!现在,你必须将无名城让出来!”

风间琉璃掸了掸衣服,道:“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大遒王道:“言而无信,如果我们的气脉都给你葬了,我们还要什么言而有信?”

风间琉璃道:“这里,我让不得。”

“让不得?”鞑靼君主笑了起来,“你不过是和我们做交易的,不过借助我的势力才能拿下无名城,你认为你能干什么?中原人,全部都是无能之辈罢了!”

“哦,如果我不让,你待如何?”风间琉璃笑了起来。

大遒王只看到风猎猎吹来,那红衣随风吹开,充满了嚣张的意味,他冷冷的道:“不让!就别怪我们出手!”

风间琉璃的眼角微抬,道:“出手?就你们两个笨蛋也想要出手?”

他这句话一说完,那两个人顿时黑了脸,风间琉璃的目光却突然冷冷的越过他们,然后落到整个军队的最后面,隔得那么远,他还是一眼看出,最后隔着那么远的人,是孤城。

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道:“我们有一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他们手里还有几万人马,难道你们认为离开我你们能一直赢得了?”

风间琉璃的话仿佛句句都在鄙视他们,两个人听到后面,也渐渐的沉下了脸,毕竟是两国的君主,面子这道坎显然过不了,他们一看,立马道:“出兵!毁城!”

风间琉璃懒懒一笑,然后拍了拍手,若无其事的道:“打开城门。”

江蓠站在那里,看着黑色的铁骑一眼看不到边似的,慢慢的从城门缝里展现出来,她在后面也听到风间琉璃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她竟然没想到风间琉璃会有这么一招,他们闯进来,楚遇还有什么活路?!

她想也没想,对着风间琉璃道:“慢!”

风间琉璃的手抬起,然后城门再次关上,风间琉璃对着她道:“上来。”

江蓠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思,但是也只能上前,她走上城墙,风间琉璃突然将她一扯,然后拉到了上面,对着那鞑靼君主和大遒王道:“你们看看这个女人是谁?”

江蓠作为无名城的主人四年之久,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但是现在江蓠和风间琉璃在一起的情况,却实在匪夷所思。

江蓠刚刚想说话,风间琉璃的手突然从探入她的衣服,然后拿出里面的信号弹,然后对着江蓠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嗯?现在我来帮你如何?”

江蓠心中一惊,自己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查探的,只要发现哪边的势力弱就会拉开这个信号弹,但是现在怎么一眼就被风间琉璃给看穿了。

她的脑袋转了几圈,都没有想到风间琉璃会做什么,风间琉璃的手突然一弹,手中的信号弹突然冲上了高空,然后一下子散开。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不是要想杀了我吗?人少了怎么杀得了我,不是吗?”

江蓠心里一惊,风间琉璃的手突然扼住她的喉咙,道:“死是什么滋味?其实我倒是想尝尝。”

江蓠只觉得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她的眼睛里撞进他的脸,雪白如纸,唇红如珠,额间一点红,带着血腥味。

她忽然觉得恍惚,一瞬间的黑暗侵袭而来,而此时突然马蹄声突然再次响了起来,风间琉璃将江蓠的脖子一松,然后甩了甩手,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目光中突然爆发出冷冽的光,冷冷的道:“开城门!”

开城门!

这三个字突然灌入江蓠的耳朵,伴随着这声音冲进来的还有一阵阵“杀”的呼声,江蓠猛地转头,就看见从城池西北面突然涌出无数的铠甲,这是他们的队伍!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跟在她的身后,是在那边吗?

陈之虞在后面统领着军队,难道是他擅自改变了队伍的走向?

她猛地看向陈之虞,却见他的眼突然看向风间琉璃,喊道:“攻城!”

攻城?攻城!

楚遇还在里面啊,场面混乱起来她该怎样保护楚遇的身体?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楚遇的身体在哪里!还有,孤城说过,现在的这个时候,他们要借助这些阵法,如果阵法一旦毁了,楚遇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她想要张嘴大喊,但是才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半点的声音,风间琉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冷冷的看着她,道:“现在,你就睁开你的眼亲自看看所有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模样吧。还有,忘了告诉你,只要当这城墙毁于一旦,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江蓠睁大了眼睛看向他,手拼命的想要举起,但是却根本没有半点的办法。

突然,火光冒了起来,六道洪流从边上欺压过来,铠甲叮叮的声音一声声重叠起来,仿佛雷鸣。

明月等人冲来了!

三队兵马突然就交杂起来,风间琉璃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后转向旁边的阁楼,这个观景台是当年楚遇修建的,但是现在,江蓠分明的看到一个人被人吊在那里。

子修!

她的声音断了,风间琉璃轻轻的笑道:“看到了吗?那里,住着一个人。我想你知道是谁,他们要攻进来,就必须要进入城墙,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人进来吗?外面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假象,真正的陷阱在里面,屠刀一旦举起,楚遇的头颅就会被割下。”

江蓠的嘴唇使劲动了动,他只是笑:“你等着。”

他说着转头,然后一跃,一闪,落入那边的观景台。

江蓠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冻僵,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甚至连目光都无法转向楚遇,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到孤城的身上,只要他发现异样,才会有一线生机。

明月从旁边冲出来,一眼看到江蓠,只看到她目光凄切,她喊了一声:“王妃!”

但是那声音瞬间被淹没下去。

陈之虞抬头看了江蓠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道:“杀进去!”

他的声音如此果决,那边的大遒王和鞑靼君主,齐齐和陈之虞所带领的军队向那边冲过去,刀剑相交声突然响起,血红的刀锋映着泠泠的月,寒冷凄清。

孤城骑着马冲了过来,齐薇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只闻到那浓重的血腥气。

他抱着齐薇,突然一掠,然后飞快的向前,对着陈之虞道:“不要进城门!”诡命

陈之虞猛地回头。

然而那狭窄的城门已经被击破,孤城手中的剑光暴涨出来,然后一横手隔断所有的前路。

江蓠的心头一震,全身的血气都开始涌出来,她的声音突然吼出来:“不要!”

她的声音一爆发出来,她便对着孤城道:“子修在那边!”

她的手一指,孤城的目光便跟着转来,观景台上,风间琉璃的嘴角还噙着三分似笑非笑。

江蓠说完这句话,便急忙往那边观景台冲了过去,风间琉璃的手一转,带着楚遇的身体飞快的一转,然后掠向那边的城头。

他抬手,手中的长剑突然抬起!

“不要!”江蓠惊恐的大喊,但是伴随着这两个字的是风间琉璃插入楚遇身体里的剑。

孤城一看,急忙将齐薇一带,然后将齐薇带上城墙,道:“不要睁开眼!”

齐薇摸到江蓠的衣服,抓住她的手,只觉得冷到了极致,她轻轻地喊她:“阿蓠,阿蓠……”

但是江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城墙下的两支军队突然的相交,然后涌入了城池。

长明灯一盏盏,一盏盏被马蹄声震落到地,那些灯火落到地面,微微一闪,突然“哧溜”一声,沿着地面起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竟然被泼了火油,一旦触火,然后眨眼之间,沿着十里的街道熊熊燃烧起来。

江蓠从这里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无名城内出现七条火形游龙,一个弯曲,突然从西门和南门延伸出去,一瞬间,触目所及都是火龙!

真正的阵法这才形成。

以血肉之躯为引,不过换一人之生。

两边的人马突然间无措起来,火苗瞬间沿着地面烧上马腿,这个瞬间,明亮的城池像是变成了一个炼狱,所有人忙着调转马头奔跑出去,但是依然有血肉烧焦的和痛嘶声此起彼伏。

陈之虞却骑着马,然后直直的逼取那边的火光最盛处,但是突然之间,他的目光陡然看向了风间琉璃,那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怎么会这样?

在这眨眼之间,孤城已经飞快的奔向了风间琉璃,长剑三尺,魂断三秋!

风间琉璃放声大笑,将楚遇的身体一抛,江蓠低呼出声,但是这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楚遇的身体提了起来。

江蓠的心一松,陡然间提了起来。

接住楚遇的,是霁月!

落到她手中可不比落到风间琉璃的手里好多少。

她眼睁睁的看着霁月抓起楚遇的身体,然后跃向了更高的地方。

孤城和风间琉璃相对峙,下面的铁骑交织成一片,火光开始慢慢的侵上城墙,火苗舔舐上来,灼灼的烧着人的眼。

齐薇喊道:“阿蓠,阿蓠,你怎么样?”

江蓠沙哑的道:“我没事。”

而此时,明月却带着人从旁边用云梯爬上了城墙,江蓠将齐薇塞到她身边,道:“好好保护她。”

然后飞快的冲了下去,大火烧得脚下踩着的土地都是滚烫的,身子都仿佛被蒸干一样,现在周围都是火,后面的军队已经退了出去,陈之虞纵马而来,一把将她拉住,想要将她拉上马冲出去,但是江蓠却轻快的一躲,,=道:“你先出去!”

陈之虞的马开始经受不住,不安的跳着,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面冲去,陈之虞想要伸手再捞江蓠一把,但是江蓠已经迅速的一闪,然后伸手一撑,向着霁月所在的地方奔去。

陈之虞没有武功,在马发狂的瞬间一点也没有办法,只能“咻”的一声冲往外面。

江蓠慢慢的攀上高处,霁月站在离她不远处的高塔上,手里带着楚遇。

江蓠道:“霁月,你放开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霁月冷冷的笑了起来:“你难道还想要救醒他吗?可笑,你可知为何尊主到现在都没现身,因为无论如何楚遇都活不了的。因为,所有的离心草都被毁得一干二净!现在你就算拿着这具尸体回去,也不会死而复生。”

猛地听到这个消息,江蓠的耳朵被震了一下,心猛地被揪紧。

离心草?!她几乎忘了离心草这件事,她想着只要将楚遇带回去,带回去就好!

她几乎呆在了当场,而此时齐薇突然大喊了一声:“孤城!”

这声音急切的仿佛被切断,正在和风间琉璃缠斗的孤城突然一回头,就看到齐薇面色发白的站在那里,他一看,便知道齐薇睁开了眼,脸上一泼血!

他知道,齐薇的灵魂受损,他将自己的长剑一收,然后扑向了齐薇,猛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喊道:“齐薇!齐薇!”

他一旦离开,风间琉璃就一下子往霁月这边落来,江蓠深吸一口气,想也没想,直接扑了过去!

她一把撞向了风间琉璃,然后想也没想的掏出袖子里的匕首猛地刺了过去!

但是她的手却被风间琉璃冷冷的握住,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想要杀我?”

他说着长剑一挥!

“叮”的一生,那把剑就那样直直的穿透楚遇的身体,只是稍微的偏离了心脏,但是那把剑却一把钉在了那边的墙头。

江蓠的嘴唇都在颤抖,她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可以吗?现在,你能干什么?”他冷冷的嘲笑起来。

江蓠硬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将目光看向楚遇,但是她刚刚将自己的目光转向楚遇,突然脸颊一紧,风间琉璃突然将她的脸捏住,然后猛地压了下来。

江蓠的全身突然冻结,反应过来之后她猛地伸手推开他!

但是风间琉璃的手紧得仿佛要将她给捏死,他的唇齿一下子咬住她,像是野兽在撕咬。

她怎么能容忍!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同归于尽!同归于尽吧!

手中的匕首想要压下去,但是“叮”了一声,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弹落,然后顺着高塔一声声掉落下去。

江蓠的手一个错位,抓住发上的簪子,然后毫不犹豫的从他的后背刺了下去!

风间琉璃却依旧没有放开她,浓重的鲜血从两人的唇齿间泄了出来,过了半晌,他才微微一笑:“你果然,一点也不记得了啊。”

江蓠被这句话震在了当场。

什么意思?!

他伸手将自己后背的簪子拔了出来,然后握住江蓠的发,用簪子慢慢的束好,然后笑了起来:“只有夫君才能为妻子挽发,但是现在,我挽了,如何?嗯?”

他微微的笑,眼底的妖娆沉下去,渐渐泛了苦涩,那样深重的苦涩被压下去,然后变为一瞬间的决绝!

“你还记得什么?!”

长剑突然从他的手里挥舞出去,孤城一看,顿时大惊,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想要冲上来,但是在奔出去的刹那他就已经知道,迟了!

迟了!

一道剑光凌厉,纵贯开来!

江蓠听到自己发出嘶吼:“不要!”

剑光落下,无声无息的,一颗头颅从身体下轻飘飘的落下!

所有的希望都在瞬间被掐断,她忽然看到自己的生命在以后绵长的岁月里变为灰烬,那些想念的,温暖的,幸福的,美好的,如狂风里吹来的一搓灰,消失的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能料到风间琉璃会挥下如此决绝的一刀!

那颗头颅沿着城墙滴溜溜一转,然后落到城门外,千军万马之前,不过一颗头颅而已。雷武

百里之外,楼西月等人就那样看着那盏七星长明灯在瞬间熄灭!

天光之外,沙漏突然急速的倒流,那是生命流淌的声音,在瞬间归为寂静,上杉修正在写字的手顿住,旁边的一只鸟突然贴了上来,上杉修突然一伸手,然后将那只鸟握在手心,然后,慢慢的握紧,握紧。

他笑了一下,叹息一声:“傻孩子。”

他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打开,那只鸟一下子歪倒在了玉桌上,然后挣扎了几下,彻底的没了气息。

没了气息不是一只鸟,而是那些人。

风间琉璃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突然跳下城墙,劈手夺下一人的手中刀,于是漫天光影化为血舞!

没有丝毫的犹豫,杀人已经成为本能,所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风间琉璃的道已经瞬间杀了数十人,接着,所有的人都开始围着他!

大红的衣襟带起鲜血,宛如春色,那春色是烂漫的,是灿烂的,是璀璨的。

看见风间琉璃被围困,霁月突然反应过来,对着城门内的人吼道:“快点去帮少主!”

但是整个城池都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人,那些守护在风间琉璃身边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霁月一看完全空白的江蓠,急忙将她一拉,然后跃下城墙!

她将她的刀抵在了江蓠的脖子上,道:“停手!否则我杀了她!”

但是除了江蓠这边的停了手之外,鞑靼和大遒的军队还在厮杀,孤城的身子在旁边突然出手,霁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刀下的女子已经被拉了出去!

江蓠被带离,孤城的剑已经纵了出去,然后猛地没入霁月的胸膛。

“阿蓠……”齐薇轻轻的喊着,声音也颤抖着,她简直不敢想象江蓠此时的心情。

她的声音微微一颤,江蓠的身子也突然微微一颤,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抓起地上带血的长弓,然后一边走一边将弓弦抹开,一支支,向着风间琉璃射过去!

他的刀挥起,鲜血溅开,然后火光被镀上了一层红,耀眼的让人不敢看。

一箭!

风间琉璃没有躲,或者没有看到,只有那支箭突然没入他的胸膛,鲜血流出来,和鲜红的衣服一色。

杀人的手依然在挥动。

又一箭!

这一箭穿心而过!

就算穿心又怎样?你可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穿心之痛!

他忽然回过头,对着江蓠的方向微微一笑,江蓠的最后一箭,沿着这笑意直直的射过去!

有什么东西伴随着一箭开始交织在一起。

而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叹息的声音:“傻孩子。”

一道身影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挥掉江蓠射来的那一箭,然后,接住风间琉璃快要倒下去的身体。

江蓠再也不去看那边的人,突然走到那颗头颅面前,自从掉落到地上便再也没有人敢去动一下的头颅。

她将那颗头颅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一下子翻身骑上一匹马,然后飞快的冲出人墙,向着前方奔去。

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旅途。

方向在何方?

天上一轮月,地底无数火。

这世间最清冷的颜色,这世间最滚烫的热度。

有些东西,就像阳光下的冰,一晒便化了,永远不能长久。

有些人,注定要相逢,注定要忘记,也注定,要失去。

这漫天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支撑,第一次的离别已经让她痛不欲生,第二次的永别来得如此悍然决绝。

月亮在马蹄中落下,晨曦在马蹄中散开,那匹马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下。江蓠抱着那头颅翻滚,她在茫茫中睁开自己的眼,却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他的身影,当初他的话,当初他的笑,当初靠着他的胸膛听那些心跳,当初他温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么这世间所有的别离又是什么?

她张开嘴,想要嘶吼,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经消失,心口巨大的空洞被这晨光一照,是如此清清楚楚,彻彻底底,不带丝毫的温情,鲜血淋漓的摆在她的面前。

以后的岁月,有多么长?

她颤抖着,将自己的额头贴着那头颅,就让时间再此停住,这也是一个人地老天荒不是吗?

这四年,兜兜转转来来回回跌跌撞撞,瞬间弹指须臾渡过多少?她尽量不去想,尽量不去看,只是想着他们只是在短暂的离别罢了,当某一日睁开眼,他就会含笑站在她的面前,一如当日对着她伸出手。

那么,那一回,她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一定紧紧的反握,再也不放开。

可是,没有某一日。

她缩成一团,只是将那头颅放在自己的心口,想要靠近离心跳最近的地方。

阳光渐渐探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蓠才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想要拨开他的发,看看那张脸。

给我一辈子的时间,我能忘了你吗?

她的手颤抖着,然后将手放在了那张脸上,轻轻的抚摸着,宛如千百个岁月里的梦。

但是抚摸着,她的心突然一震,然后呆了半晌,然后颤抖着往那张脸的耳边一探。

一层皮慢慢的露了出来。

这——人皮面具!

江蓠猛地将这层皮撕掉,突然将这头颅一扔,泪水突然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她像是个疯子一样狂奔!

依旧没有方向,依旧没有前途,但是这天涯海角,却依然有一道光,照向她!

她像是不知疲惫。

两匹白马突然并肩跑来,江蓠的心一缩,踏雪已经冲了上来,然后蹭了蹭她。

江蓠的目光看向马后,但是没有一点的声息。

她的双腿一软,瞬间跪了下去,眼泪突然间涌出来。

错了吗?一切都错了吗?没有离心草,上杉修还在那里,这一切都是假象,他,早就不在了吗?

子修,她的子修,这世间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楚遇。

泪水涌上来,擦也擦不干。

“阿蓠……”

那声音仿佛一道轻飘飘的风,从她的身后传来。

江蓠全身一僵,不敢回头。

风探来,似乎带来几分冷香,恰如二月岭上梅花独放,依约风雪。

一只手突然将她轻轻的拥住。

一如当年第一次她不曾知道的相见。

江蓠慢慢的转头,泪水汹涌的流出来,花了眼,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却仿佛将这一生一世的光芒都看见。

是耶非耶?梦耶真耶?

眼泪落下,嘴角却渐渐浮起一个温度。

他的手颤抖着,使劲将她扣入自己的怀中,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着,微微的沙哑,微微的残破,微微的沉痛。

“我来了,阿蓠……”

我来了,阿蓠,经过万水千山,我终于,再次来到你的面前。

------题外话------

还有大结局~~我去补觉了,明天会发结局滴公告,告诉大结局时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