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医妃

大结局下

春城飞飞花 大结局(下)

谢谢谢谢~~正文中我没有提到的地方和疑问,番外会有…

------题外话------

“阿蓠,我一直在这里。

江蓠心中的喜悦还未转换过来,突然间呼吸一窒,细细密密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脸上。

黑暗中一只手将落下来的女子一把抱住,然后一把将她扣到旁边的地方,用自己的手托住她的背,免得让她被硌着。

脚下突然间又是一晃,一个坍塌的地方突然又是一沉,江蓠也随之陷入进去,孤城一看,急忙过来,然而却忽然止步,看着天边一缕晨曦,微微一笑。

她一寸寸扒下去,心中的惧怕也就越来越深。

不要这样!如果这样她还不如死了才好。

“子修!子修!”江蓠大声的喊着,手足无措,扑在那废墟中一寸寸的扒着东西,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江蓠突然一声大哭,然后猛地扎入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废墟中。

渐渐的,终于彻底的沉寂下去。

于是江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地动山摇中,那坍塌一寸陷下去,最后归为沉寂。

她下意识的惊吼一声,然还有就想纵身往下面跳去,可是却被孤城紧紧的拉住。

上天是在开玩笑吗?

江蓠的脑袋被这巨大的变化给冲得懵了过去,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明明上杉修已经死了!明明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隔他们!

那倾塌的石流瞬间将楚遇给淹没。

“子修!”江蓠大惊,她哪里知道,楚遇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江蓠心中惊喜难言,想要回头去喊楚遇,但是一回头,才发现楚遇的身子竟然在急急的往下坠去!

只要出了这穹盖便好,楚遇将江蓠一扔,然后江蓠的身体便破开被孤城一把接住。

那是孤城!

楚遇的身子一个急转,然后抬起脚,纵横从那穹盖中一破,一瞬间光明入目,江蓠看到了一点紫衣。

难道要死在这里?

巨大的山壁和石块淹没而来,然后,穹盖盖了下来,几乎将他们所有的生机隔断。

一路奔跑,天摇地晃,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炸裂的声音,那是他们埋在山峰上的炸药炸开的声音,石头石灰全部掉落下来,楚遇将江蓠紧紧的抱在怀中,天昏地暗,只剩下逃跑!

眼见周围的一切就快淹没而来,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下来,楚遇突然一把将她拉过,然后往上面窜去。

脚底的地方开始突然裂开,顶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扑过来,江蓠只看到风间琉璃和上杉修的身体从上面掉落下去,宛如掉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顿时,眼泪模糊视野。

顿时,一切天崩地裂。

顿时,一切戛然而止。

这一声声怒吼震破耳膜,江蓠突然一狠心,然后拉起了弓箭,对着他,狠狠的射了过去。

“杀我!你要让我这么无缘无故的死去!”

江蓠的手在颤抖,大地开始摇晃,她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处。

——我还你一命,他年奈何桥再见,我也定问心无愧!

他再吼。

“杀我!”

——杀我!这一生你从来不曾记得我,我也无需你记得!

风间琉璃吼道。

“杀我!”

现在她有活命的机会,楚遇也有。两个人死在一起也是个好去处,但是还有云云。而风间琉璃呢?

江蓠退到墙角,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弓箭,然后看了看楚遇。

上杉修一掌掌拍下来,想要将风间琉璃给杀死,但是风间琉璃就不放手,他狠命的抓住,然后转头对江蓠道:“用旁边的弓箭!如果我死在上杉修手里,那就功亏一篑了!”

江蓠的手一紧,只是拼命的摇头,整个圣殿都开始摇晃起来,江蓠也知道迫在眉睫,可是,她竟然下不了手!

风间琉璃见江蓠后退,却没有说话,只能怒道:“你们没有多久时间了!这个地方一旦坍塌,所有人都活不了!我从来没想过活着出去!这是我和我师傅之间的恩怨,我的亲人全部被他所害,你杀了我,便当帮我!”

但是这让江蓠如何下手?

他拉住自己,竟然是为了让自己的魂魄吞入上杉修的口中?!

江蓠的心中一惊,刚才上杉修吞食魂魄的时候,她想冲上去,但是那个时候风间琉璃却拉住了她,而她当时也发现了他的异样。

风间琉璃笑道:“师傅,你吃下的,是徒儿的半条魂魄。”

江蓠一哆嗦,上杉修冷笑着道:“孽徒,你的性命与我何干?”

风间琉璃看着她,道:“杀了我!他也就死了!”

但是,杀了风间琉璃……

江蓠往后一退,飞快的去看上方的楚遇,但是只看到那胳膊上有血迹慢慢的渗透出来,他的肩膀被透骨钉钉穿,如何还能支撑多久?

“杀了我!”风间琉璃回过头对着江蓠吼了一声。

长剑没入他的体内,鲜血在瞬间喷射出来,然而他透过这一剑,将上杉修紧紧的抱住。

就在上杉修冲上来的那一刹那,在旁边的风间琉璃突然一下子扑了上来,然后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住他飞来的一剑。

“谁也走不了!”上杉修大喝一声,然后向着江蓠冲了过来,显然这个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她给杀死。

不可能。

这个时候叫她离去?

“我不走!”江蓠看着他。

“快走阿蓠!”楚遇喊道。

楚遇急忙将自己的手一收,然冲上去,以单手之力,托起那快要坠落下来的天顶。

而坍塌的地方,正对着江蓠,一旦落下来,她必定最先受到伤害。

这个地方,快要坍塌了!

那是一块雕刻精美的壁画,是湿婆之舞,交织着鬼魅着凌厉着,在上杉修的袖子去过的刹那,“咔嚓”极为轻的一声,然后,地面也摇晃了一下,石灰墙壁开始纷纷摇落。

而后,他的袖子,飞上了头顶。

广袖过处,风云千端,墙壁摧毁,机关命盘皆为屠戮。

宽广的衣服瞬间覆盖而来,仿佛突然间的清风过境,但是那袖子里却绷着凌厉的刀刃,他冷笑道:“你一生所求,不过也是为了一个女人,我那徒儿是什么心机,难道我真的没有提防?阿俏一死,这个圣殿所有机关再塑,你们要为她陪葬!”

提到阿俏,上杉修的面容突变,他冷笑起来:“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楚遇道:“上杉尊主说笑了,若非你还有阿俏这个死穴,我们又如何动得了你?”

那两道影子依然胶着在一起,上杉修的声音透过交织的网传了过来:“好一个苦肉计!我没想到我竟然被你们这些后生给骗了!”

江蓠张开嘴,但是面对他却无话可说,只能转了转自己的脑袋。

她的目光看向风间琉璃,却见风间琉璃也正在看向她,不过那目光或深或浅,滑过来滚过去却让她忽然觉得心酸至极。

刚才在冲击之下,她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一切,只恍惚的听到什么“偿还”,可是,他们又哪里来得渊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遇说在无名城的时候风间琉璃就在他里面放了一点这缕魂魄?风间琉璃为何要帮他们?

上杉修冷笑一声,于是也随之杀了过来,顿时,两条影子交织在一起,江蓠只看到那绚丽的影子交错,然后腾飞,像是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她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剑如雨,在瞬间腾飞而起,细密的落下来,剑剑戳入骨髓。

“很抱歉,在下恰巧这么认为。”

“你认为你杀得了我?”

“那是你徒儿所做,当年在无名城的时候,他便种下了这缕魂魄,但是究竟是谁的,在下又怎能知道?”

“魂魄是怎么回事?!”

楚遇说完,将手中的剑微微一起,突然间横飞而起,手中的剑化为烽火万千,然后直直的压下去。

楚遇将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抹,道:“魂魄吗?难道上杉尊主已经忘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死去的人哪有什么魂魄?”

上杉修还在震惊的看着他:“你……你!”

他说着看向上杉修,然后微微笑了:“上杉尊主。”

楚遇的身影一转,然后从旁边切了过去,然后,就那么眼睁睁的,从他的旁边,将江蓠给带了过去,然后,将她按入自己的怀中,江蓠失声的牵着他的衣袖,千言万语凝结在口中,她的手摸到他的身后,却发现丝丝血迹渗透出来,她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楚遇的手紧紧的抱住她,低语道:“我说过的,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那剑一路纵横而来,像是劈开了一道黑暗,他的袖子一拂,然后将风间琉璃给带了起来,道:“多谢。”

那一道白影的目光看着她,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却依旧掩盖不了那深深的温暖怜惜。

这一声到底含着几多悲喜?

“子修!”

一道白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于此同时,一道剑光隔着千里路遥,然后穿了过来。

就在那把剑快要触及到江蓠的时候,他猛地回头!

江蓠对着上杉修冷冷的一笑。

周围的声音突然被割碎,随着这冰层片片碎裂,那凌厉的剑气恍若浩荡长秋,摧枯拉朽一般袭来。

上杉修看着江蓠,然后从旁边捡起一把剑,突然间一挥,对着江蓠俯冲而来。

风间琉璃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了,只觉得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随着自己远去,这一世,原来,不过如此,为什么要记起来呢?

上杉修冷冷的看了风间琉璃一眼,冷笑道:“她最终还是没记得过你。”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他怎么能不在了呢!

她想起几年前在东支的那个洞中,那留在肩上的狰狞的而又消失的疤痕,原来是这样吗?她在人世间那般走过,而他就在那里看着她?直到这一世的峰回路转?

她深深的喘息,却发现所有的情绪累积在那里,无路可走。

子修……

又是谁一刀刀接受着心之凌迟,最终愿意以性命为交托,只为了换取一个机会?

是谁跪在那里?是谁的血肉之躯被钉在那锁在的石柱下,在浑浑噩噩的世间等了那么久?

那些混乱的景象一个个蹦出来,只是单薄的一些画面而已,但是那种忽然涌上来的悲伤却足以将所有的防备冲得决堤!

江蓠却觉得心都是搅在一起。

风间琉璃看着她陡然间睁大的眼,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汹涌的流下来,他笑了起来:“前生,我对不起你。这一世,便当全偿还了。为什么,你要先遇上楚遇?阿蓠,如果有来生,我不会让他先于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的脚一软,顿时跪倒在地。

那只手狠狠的按在江蓠的额头上,那一瞬间,一种醍醐的感觉瞬间侵袭而来,像是从脑袋里活生生塞进了一块,有些景象模模糊糊的冲过来,控制不住。

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呢?

上杉修一只手突然一抬,“咔嚓”一声,风间琉璃双臂顿时被折断,鲜血已经完全将他的衣服给染红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每一次用力都让他的身体流出更多的鲜血,他跪在地上,声音像是破碎的风声:“师傅,你告诉徒儿,想要活着,就要杀死所有的人,那些挡在你面前的所有人,但是,我却杀了我自己。师傅,你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呢?”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上杉修给撞倒,上杉修的身子一闪,他猛地撞到了旁边的**。

他说着伸手,突然按上了江蓠的额头,他的手刚刚一按上,突然一道身影就撞了过来。

他说得特平静,但是那种平静之下却酝酿着疯狂,他一伸手,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有些东西,你还是知道的好。包括,我那乖徒儿。我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背叛了我。”

江蓠的身体被风间琉璃点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走近,上杉修的手突然掐住她的脖子,道:“你毁了所有的东西。”

那声音刺破江蓠的耳膜,她就那样看着风间琉璃的身体萎顿下去,然后趴在地面,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一片片染透,上杉修一脚将地下气息奄奄的身体踹开,然后逼向江蓠。

江蓠的心里却翻起的滔天浪潮,他干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果然,当那匕首彻底插入那个女子的天灵盖的时候,上杉修的眼睛彻底的红了,然后那些气息突然间铺天盖地的罩下来,“咔嚓”一声,隔得那么远,江蓠也听到风间琉璃被劈断的肋骨,那样的分明。

伤害她比直接伤害上杉修还来得厉害。

每个人都有死穴,而上杉修的死穴,毫无疑问,就是怀中的女子。

然而风间琉璃的刀刃看似在刺向他,但是在上杉修抵挡的刹那,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却倒钩而起,然后“嘙”的一声刺向他怀中的女子!

但是上杉修的武功如何之高,即使在心神震荡之下,仍然几块的反应过来,伸手去挡!

这个变化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上泛起一股股青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风间琉璃跪着的身体突然间一个纵横,然后,一把蓄势待发的匕首直直向上杉修给插了过去!

他几乎是暴怒的看向风间琉璃,一字字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所有的心神都被怀中的女子给扰乱了,但是他的思绪如何的缜密,这样一过,便瞬间明白。

他的目光一闪,突然间冷冷的看向风间琉璃:“谁给她的锁?”

上杉修那雪白的发正在慢慢的变得灰白,然后由灰白转向乌黑,他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紫色,怒道:“放她一命?谁来救阿俏一命?我所有的所有,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将伸手点上江蓠的穴道,然后一把将她扔到其他的地方,然后突然间跪到上杉修的面前,道:“师傅,请你放她一命。”

风间琉璃怔怔的看着她,突然间嘴角扯了一下:“你早就让我生不如死。”

风间琉璃的脸紧紧的绷着,江蓠冷笑道:“风间琉璃,你放心,我若死,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而在这个时候,上杉修已经将那缕淡色的魂魄给吞了下去,江蓠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两个人给一刀劈了去,那些狂躁和暴怒冲击上心头,她的眼如刀锋,一刃刃戳向他。

上杉修将那缕魂魄拿起来,然后就往自己的手口中吞去,江蓠大惊,抬脚就向风间琉璃踹了过去,风间琉璃握着她的手已经是一片冷汗,但是那张脸依然平静的看向她,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

“别动!”他一字字咬着,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

她愤怒的想要回头,却看见风间琉璃的面容微微的模糊,冷汗沿着他的额头一滴滴落下来,胸膛的鲜血更是如雨涌落。

他说着将那缕淡色的魂魄一扯,那条淡色的光芒像是一条蛇一般的扭动起来,仿佛在痛苦的挣扎着,江蓠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极致的痛苦,她的声音发出朦胧的呜咽,她想要冲上去,但是却被风间琉璃一把扼住:“别动!”

那缕淡色的光一寸寸缠绕在他的指尖,他的目光看向江蓠,冷漠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他将那具腐骨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一步步向江蓠逼来:“我没能得到的,你们也永远得不到。”

然而就在两人胶着的时候,上杉修突然转过身来,此时他的怀里已经抱着那具腐骨,眼睛发狂一样的红着,那张圣洁无双的容颜像是被刀片割裂,狰狞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所有的伤心都堵在这里,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风间琉璃的眼睛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张了张嘴,看向江蓠,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紧紧箍住她的手腕,仿佛要捏碎了一般,江蓠根本无暇去思考他那瞬变的态度,道:“楚遇的魂魄在那儿,你叫我如何走?”

风间琉璃一看,强忍着全身上下撕裂的痛楚,冲上来将她的手一拉,道:“你还不走!”

江蓠想要跟着回头,只看到那女子的身体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的腐烂掉。

那身影扑了上来,江蓠心中一震,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上杉修并未冲向她,反而奔向了那个女子。

然后,她第一次听到上杉修发狂的声音:“我杀了你!”

“咔嚓”一声,那黑色的晶石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她认为自己的身体立马就会碎裂成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全身上下,那种压力突然一轻,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的手抓住黑色晶石,一把抓起旁边一个还在燃烧着的黑色小鼎,然后猛地砸了下去。

上杉修的一掌落到她身上。

江蓠认为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被碾压,有鲜血从她的喉咙里涌上来,但是她依然躲也没有躲,一把抓住那块黑色的晶石。

上杉修是什么人,他的一掌下去哪里还有江蓠的命在?

她的目光立马转向那黑色的晶石,想要冲上去,但是刚刚一动,上杉修已经飞快的袭了过来,空气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搅合在一起。

但是,她怎么能走?而且还是一个人走。

鲜血沿着他的衣服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江蓠心中诧异至极,看着那双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似曾相识。

还不快走!

上杉修一掌挥下去,风间琉璃没有躲,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掌,然后对着江蓠道:“还不快走!”

“蹦”的一声,那颗黑色的晶石却没有丝毫的损坏,反而弹跳起来,然后滚入其他的地方。

“啪”的一声,江蓠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颗黑色的晶石给摔了下去。

上杉修反手一挥,微微惊怒的看着后面那人,道:“你这个孽徒!”

但是就在这迎接死亡的时候,一道剑光突然间刺过来,一把阻止住上杉修想要上前的手,一道声音也随之传入江蓠的耳朵:“摔碎了它!”

破空之声突然传来,所到之处,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为之碎裂,那种声音压得她喘息不过来,江蓠几乎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碎裂的声音。

那是上杉修的声音,江蓠一听,手急忙的一伸,然后将那颗水晶石给拽了下来!

不准碰!

但是还没接触,便听到一声震怒:“不准碰!”

江蓠颤抖着就想要握上去。

江蓠慢慢的走过去,却见到放在她心口的一颗黑色的水晶石正在慢慢的变红。

她的心瞬间跳了起来,楚遇死了之后她才能活……

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躺着的女子,江蓠心里些微明白,这恐怕就是那位上杉修的妻子。

江蓠一下子窜了进去。

铁门瞬间被打开。

江蓠看着那锁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簪子,然后心里陡然一惊,将那簪子给递了进去。

江蓠心中微微惊讶,但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已经落到了底,而眼前赫然有一扇巨大的铁门,紧紧的锁着。

那是风间琉璃的手……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间伸了过来将她紧紧的抓住,江蓠还没有反应过来,鬓间上的簪子突然被抽了出来,然后塞入她的手中。

她的身子刚刚一动,脚底下突然一空,紧接着眼前天翻地覆。

楚遇的身子终于彻底的瘫软下去。

上杉修突然将那缕光彻底的抽了出来,江蓠心里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猛地扑了过去:“不要!”

江蓠不说话,只是看着那薄薄的一缕光,心提上了嗓子眼。

一瞬间,“咔嚓”的声音再次传来,上杉修的目光冷冷的看来:“你做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想起楚遇给她扣纽扣,这个瞬间,心里突然就有了无边的希望,她伸手,然后按下了第三个和第七个。

他说着手一甩,将江蓠给甩了出去,“砰”的一声,江蓠落到了玉台上,江蓠被摔得有瞬间的头晕眼花,但是她的手突然触手冰冷,却不同于那种冰层的东西,她睁开眼,却发现手搁在地面,上面是北斗七星的点,一个个凸起来。

上杉修的眉眼突然凌厉的一闪,一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的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蓠又惊又怒:“阿俏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若是等她知道你做了什么之后,你还能干什么?!”

他,竟然要吃楚遇的魂魄!

上杉修慢慢的道:“楚遇这孩子的魂魄不错,一旦入我体内,自当再增百多年的性命,令我能和我的阿俏在一起。”

“你干什么?!”江蓠惊恐的喊道。

那样淡色的光,却晃得江蓠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觉得每分每寸都是干涩的,那样痛苦的挤压下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但是上杉修却将她轻而易举的一挥。

那丝光芒像是丝弦一般的从楚遇的身体里慢慢的抽出来,每一分的抽出,江蓠便看到楚遇的筋骨一寸寸软下去,然而更惶恐的,而是随着那淡色的光抽出来,一种极致的惶恐逼上她的心头。

上杉修的手却抬了起来,然后慢慢的点上他的额角,一抹淡色的光从他的手中慢慢的出现。

江蓠站立在那里,忽然间觉得这或许也就是一个幻象,如果不是幻象,她的子修怎么可以如此简单的就死去?

那惨白中泛着死青的容色,那无力的垂下来的手臂,那被透骨钉穿透而露出的森然的白骨。

血,那蜿蜒而来的血,就这样一点点蔓延着烧上自己的眼角,她觉得心跳停止了,然后,她看到了楚遇。

她看见前方的三炷香,和那镜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她的目光不敢再移动,可是那份心痛却依然凝结在那里,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撑在旁边,借此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江蓠稳了稳心神,然后跟了上去,刚刚走了几步,脚顿时像是踩在泥泞中一样,拔不出来。

江蓠的心沉沉的说不出话来,而上杉修却不管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上杉修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永远不知道要来的好些。”

“你什么意思?”江蓠惊讶的看向他。

风间琉璃沉默的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东西,上杉修道:“你还在惦记那个叫楚遇的小子,放心,我总有办法让你忘记,反正你也不知道忘记他多少次了。”

江蓠使劲的将自己的手从风间琉璃手中抽出来,冷冷的道:“毋宁死。”

上杉修继续淡淡的道:“我看我徒儿对你有些意思,你们两个倒是可以在一起。也便是全了一份心愿。”

江蓠的心在他扫来的时候陡然一惊,但是却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因为在她看来,他们从来没有将对方看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上杉修突然停住,然后回过头来看了江蓠和风间琉璃一眼,目光从他们握住的手上扫过,道:“说起来,你还算我的曾孙女。”

冰冷的雪色在眼前铺展开来,江蓠的心忽然跳了起来,她走过那长长的甬道,看着眼前上杉修的背影,手中的长剑动了动,但是刚刚一抬手,便被风间琉璃一把握住。

江蓠跟在他后面,风间琉璃看也没有看她,也随之跟在后面。

上杉修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道:“随我来。”

江蓠的手颤抖了一下,道:“请上杉尊主带我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上杉修站了起来,道:“你若要见,便去见吧。”

江蓠压着自己的声音,道:“便只是一堆白骨,我也要去见他。”

江蓠立马冷冷的转向他,手中的长剑忍了许久,方才忍着不挥过去。

风间琉璃笑了起来,道:“你以为那只是镜中的幻像?那倒映出来的,是最后的结果。”

江蓠微微一退,道:“不可能!”

上杉修冷冷的道:“其人已死,见之何用?”

江蓠看着他,道:“上杉尊主,请您让我见楚遇一眼,如何?”

江蓠的心里微微一跳,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的耽搁,风间琉璃有孤城阻扰,怎么着也不会这么快,那么,刚才的那个人不是风间琉璃?可是那赤霞却依然在自己的袖中。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风间琉璃。

她踏入的刹那,一种莫名的情感袭击而来,她有些愣愣的捂上自己的心口,然后,目光随之辗转,她看到了坐在高台上的上杉修。

殿内灯火通明。

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慢慢的站起身来,然后走了进去。

是从此之后的天人永隔?

是送上自己的性命?

是看到楚遇的尸体?

一旦进去会是什么?

江蓠看到里面有绚烂的光芒,一种极致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

在她几乎认为里面不会有声音出现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有长久的沉默。

地面的冷意一层层袭来,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场相逢,当日自己在皇宫外等着的时候,那样孤独的等着的时候,不就是迎来了他的出现吗?

她不去想这个人和她的渊源,一个人一旦有了执念,除了执念之外所有的感情都不值一提。

“江蓠,望上杉尊主让我见楚遇一面。”

门紧闭着,然而有晨钟暮鼓慢慢的敲了起来,江蓠的心里静了下来,她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然后跪了下来。

她下了决心,然后继续向前,寒气一层层的透过来,她继续摸索着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陡然一转,一瞬间雪花覆盖,茫茫之白,放眼看去,一座宫殿在寒冷中伫立着,那飞檐之上却似乎有万重彩霞,花色沿着层层叠叠的覆盖上去,仿佛神境。

她等了一会儿,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仿佛刚才那深切的呼唤只是一个浮华不惊的梦,她想起孤城的话,会不会又是一个幻象?

“子修!你在哪里?”她深深的呼喊着,但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下去,她的心瞬间没来由慌张了起来。

“子修!”江蓠喊出了声,但是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了下去,江蓠不敢再走,那个声音太过清晰,只是他的。

江蓠的心抖了抖,这不是他的声音吗?

“阿蓠……”

江蓠穿过西边,心中似乎还刚才的幻境之中,虽然是幻像,但是想起原来梦里的场景,却愈发的觉得不安,黑暗中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江蓠接过剑,然后迅速的往西边奔跑去,风间琉璃的眼睛凌厉的一扬,想要去拦住江蓠的手被孤城给夺了过去。

江蓠猛地回过神来,孤城将手中的长剑扔了过来,道:“快走!向西!”

“那是幻像!”孤城的声音突然传来,一块石子突然砸了过来,然后“咔嚓”一声,那面镜子突然碎裂开来。

“砰!”

一刹那,她将手中的匕首举了起来,然后往自己的心口插了下去。

他说过等他回来替她挽发,可是,他都没有了,她等了这么久。

他都没有了,她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在心里面浮起来。

子修,子修……

江蓠被这四个字折磨着,有些东西像是满满当当的溢出来,她摩挲着刀。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她脑袋顿时一片空白,风间琉璃突然将赤霞递到了她的眼前,道:“他已经死了,你现在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们难道没有过同生共死的想法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蓠的心里却还是翻天覆地,只见那面镜子慢慢的转变,有鲜血在冰层下蜿蜒凝固,恰如梦中的场景,她的心猛地缩紧,然后,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人,那些血是从他的肩膀上流下来的,那些巨大的伤口,翻卷起来露出白骨。

“这其中三炷香,已经燃尽了的是楚遇的,另一炷熄灭的是你的,而正在燃烧的,是师傅要救得人的。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因为当时师傅说了一句话,只有他的燃烧尽,你的才能保存下来。”

镜子里什么出现三炷香,其中两柱香已经熄灭,一炷香是燃烧到了尽头,另一炷香却是刚刚点燃个头就熄灭了。还剩着一炷香,正在慢慢的燃烧。

他说着闪开了身子,然后指了指,江蓠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便看见了那面巨大的镜子,江蓠忍下心中的烦躁,然后走了过去。

风间琉璃突然笑了起来,道:“你不信,你便去看看。”

江蓠道:“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你不相信我?”风间琉璃挑了挑眉,但是瞬间就笑得更加的疯狂,“那你相信谁?是楚遇吗?可笑的是他一次次骗了你。”

江蓠被这句话震得一晃,但是依然固执的摇了摇头:“我不会相信你。”

“你找的人,已经死了。”风间琉璃好整以暇的吹了吹指甲,看着那薄如蝉翼的刀片,笑得满不在乎,“他看到你这把匕首就放弃了全部的抵抗。”

她站在那里,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石洞,里面只有一站晕黄的灯光,周围都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但是旁边有一面巨大的铜镜,将烛火反射出来,倒显得宽敞些。

江蓠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想要离开,但是刚刚退一步,便知道以自己的武功,想要躲开风间琉璃简直是痴人说梦,而看风间琉璃这个样子,就像是在故意等着她的。

风间琉璃坐在灯下,托着腮,手里拨弄着一把匕首,正是她的赤霞。

孤城说了句,江蓠立马往西边冲去,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靠直觉,她跌跌撞撞跑了一会儿,突然间有亮光传来,她向着亮光处奔跑过去,却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快点往西边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风声破空声突然间冲来,江蓠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孤城一把将她拉开,然后“叮”的一声弹指在那刀刃上。

眼前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江蓠摸索了几步,却突然感觉到不对。

江蓠紧跟其后。

他伸手使劲的一按,“咔嚓嚓”一声,眼前的石壁突然裂开了一条小缝,孤城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迈入。

孤城的手继续慢慢的下移,突然按住了一块地方,道:“有机关。”

梵文?

江蓠也伸手触摸上去,发现原本光滑的石壁竟然有细密的隐隐约约的字迹,孤城道:“这是梵文。”

江蓠看着眼前的情景,伸手抹了抹眼前被冰层盖住的石壁,微微一停。

江蓠他们不知道,这座孤峰可以称得上是一座机关城,所有的来路都可以切断,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

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但是越往上走,两人便发现上面和他们原来记忆里的地方竟然完全不一样,一片白茫茫的雪覆盖了整片地方,孤峰绝,竟然没有路。

孤城和江蓠来到那孤峰下面,然后往上面走去,寒气顺着手指间慢慢的传来,越往上走,那种寒气就愈发的清晰,江蓠的手脚几乎都僵住了。

“嗯。”云云说了声。

江蓠的心一下子软了,她蹲下来抱着他,那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鼻尖,仿佛有了力气,她微微笑了笑,道:“等娘亲。”

云云走过去拉了拉江蓠的手,道:“娘亲不哭。”

江蓠看着他们,微微偏转开自己的头。

孤城笑着点了点头。

孤城的那双眼睛看过来,齐薇只觉得心都疼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以前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她道:“你会安全的回来吧?”

孤城沉默了下去,道:“齐薇,等着我们。不要跟来,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解释。”

齐薇立马道:“为什么阿蓠能去我却不能去?”

江蓠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也知道现在贸然上去也没有用,孤城分析了之后,道:“我去查探了一番,现在那座山峰几乎算是空了,并没有守卫。这几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现在这个时候,把两个小孩子留在这里最好,人多了去也没有用,我和你前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其他人守在这里。”

子修,你现在怎么样?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她看着那皑皑的孤峰,心中一紧。

他想告诉自己什么呢?当时衣服上,不仅仅是第三颗和第七颗纽扣,便是第六颗也是这样,楚遇是断不会这样粗心的,所以其中定然有深意,但是深意是什么?

江蓠只觉得更加的不安,她想起楚遇临别的动作,当时他的手指重新扣了扣自己第三颗和第七颗纽扣。

江蓠捂住心口,闭着眼睛想要去查探一番,但是却发现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泛滥开,但是片刻之后又消失殆尽。

孤城道:“楚遇让我给你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给我吃了什么?”江蓠道。

这动作快如闪电,等到江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消失进喉咙中。

她的话还没说完,孤城的手突然一扣,江蓠的脑袋有片刻的眩晕,但是就在这眩晕的时间,孤城飞快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那块血红色的小小的石头,然后捏碎了一把扔到江蓠的口中。

江蓠的脑袋一片乱:“你叫我怎么安心去休息?!上杉修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心一意要他的性命!现在有什么时间……”

这四个字沉沉的落到江蓠的耳朵里,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她想也不想的就想冲过去,但是却被孤城一把拉住,他的手隔着衣袖轻轻的抓住她的手,眉毛微微皱了皱,道:“就算要去找人,也要先找好路径,休息一下。”

没有出来。

孤城道:“我走得时候他没有出来。”

江蓠看着孤城问道:“子修是不是还在里面?”

齐薇点了点头。

江蓠道:“那么你的意思是,现在连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齐薇看了孤城一眼,道:“阿蓠,现在八月八日之后,孤城将卷卷和云云带下来之后,这里的一切就都变了。我们当时没有办法,只能从船上逃下来躲到地底下,这才幸免于难。然后等我们醒来,就已经是现在。”

江蓠怔怔的点了点头:“嗯,我听你说。”

孤城没有说话,齐薇的嘴角动了动,然后道:“阿蓠,你听我们说。”

“娘亲——”云云喊了声,然后一把扑进江蓠的怀里,江蓠将他抱住,手拽着他身上那件衣服,心里沉浮的看不清楚,她的目光往后面扫了扫,却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那个人,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微微颤抖的看着孤城和齐薇他们,问道:“他呢?”

从地面走出来正是孤城齐薇楼西月苏柳等人,齐薇的手里抱着卷卷,而孤城的手中抱着云云,卷卷似乎睡了过去,云云却还睁着眼睛,他的身上围着一件白衣,不是楚遇的又是谁的?

“孤城?齐薇?”江蓠讶异的喊出声来。

江蓠下意识的就想去摸自己的匕首,但是摸到怀里的时候才发现赤霞竟然不见了,但是那地面的人已经破土而出。

江蓠的心里奇怪,她的目光一扫,突然听到“咔嚓”的一声,她急忙顺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看,却见是旁边的一块土地,那土地上面被冻了一层薄冰,因为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震动,便发出了声响。

怎么会有雪?

这朗月的天气,外面是飒飒的风声,带着夏日里未退的热气,但是眼前的这片土地,却仿佛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人声,也似乎没有人,只能看见那耸入黑暗天际的一刃孤峰,但是那孤峰顶上竟然有起了一层雪白。

但是现在的东夷外面的启明海竟然没有丝毫的波浪,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船像是被无数人拖着急速的向前,渐渐的东夷的面貌终于彻底的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她几乎不敢想下去,急忙去船舵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艘船掉了个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凭借着这个来判别方向,幸好今夜的风比较大,她的方向正好顺风,不一会儿就看见东夷的国土出现在眼前。

最后不是风间琉璃吗?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齐薇,孤城,还有楼西月他们呢?

心里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她艰难的不去想梦中的场景和这样奇异的月亮。

圆月?八月八怎么可能有这样亮而圆的月亮?!

整艘大船竟然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吞噬着一切的寂静,她的心里堵得慌,看着那般的月亮,那些念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她为什么会在船上?!

船?海上?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碧波千里,海浪潮声,声声入耳。

身子摇晃了一下,她的心“咯噔”一下,然后跌跌撞撞的从**起来,一把掀开了门。

一盏晕黄的灯在眼前摇摇晃晃,江蓠的记忆慢慢的回归,最后的影像停留在风间琉璃劈向自己的手上。

江蓠猛地睁开眼,梦里狰狞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那蜿蜒的鲜血顺着石阶流下来。

“子修!”

——

“嗤——”的一声,一炷香终于彻底的熄灭。

上杉修的目光看向那一炷香。

宛如沉寂。

上杉修抬手放到他的肩上,楚遇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皮努力的想要睁开,但是那被汗水沾湿的长睫毛拼命的颤抖了起来,到了最后,最终沉静下来,闭上了眼。

到了最后,大约苦难已经不重要,记得都是那些入骨的温暖。

他大概已经记不得了,他道:“忘了。”

有多少年?有多少个春秋?有多少次的煎熬?

楚遇笑了笑,沉默了下来,却是任何的话都没有说。

“当年你一个人被钉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上杉修突然问道。

上杉修突然伸手,然后轻轻的拨动了一下那透骨钉,楚遇的身子一颤,一瞬间血流得更急,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湿透得干干净净。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说话,但是即使扯嘴角这个动作,也牵动身上最脆弱的那根神经,然后,痛入骨髓,他稳了稳,然后抬起自己的头来,头上的冷汗已经将头发湿透,但是那嘴角的笑意却依然在,声音虽然小,但是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雅清楚:“在下不知道。”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问他,活多久?

“你还能活多久?”

他的脑袋似乎已经混沌,头无力的垂下,鲜血片片成冰,露出翻卷的皮肉,他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血色,死寂和苍白覆盖上来,若非那因为剧痛而拧起的青筋,几乎看不出丝毫活着的气息。

有凌厉的风从长门外吹来,只有单薄的衣襟在身上被冻成一片,被透骨钉钉着的人突然动了一动,那本来凝固的伤口突然间迸裂开来,然后,鲜血汹涌的流下来,楚遇低着头,只有额头上的青筋翻滚上来,额头上的冷汗“簌簌簌”的落下来,落到地面就便凝结成珠。

透骨钉依然在。

冰下,鲜血绽放如花。

整个圣殿都陷入了冰冷中,寒气沿着玉阶一直蔓延而来,一直蔓延进生满绿锈的青铜烛台,蔓延到三足双耳镂花青铜鼎,蔓延到刻满繁复文字的铜壁上,渐渐凝结成了冰。

这三千红尘软丈何在?

离恨天,三清地,浮屠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