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倾城

第167章

第167章

她冷冷与他对视,将他眼里的伤心,不甘,与疯狂都看在眼里,可是,就算是这样,依然不能令她心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是强求也没有办法。她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只遵循自己的想法。而冥休的性格,与她一模一样。这样两个性格强势的人,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而且冥休的身上,更有一种被称为占有欲的执念,这种执念对向来不愿受人控制的月无缺来说,更是深深排斥。

她与他默默对视了一会儿,这才微微垂下眸子,叹息道:“师兄,你还是放弃吧。我不喜欢被人强迫,勉强是不能长久的。你若是坚持如此,就别怪我跟你翻脸了。”

“翻脸?”冥休忽然轻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着一种疯狂,“我这么爱你,你竟然说要跟我翻脸?可是,我不愿意呢!我既不愿意放弃你,也不愿意与你翻脸,你说怎么办呢。”

“你出去吧。这里是我的房间。”月无缺没有抬眸,直接下了逐客令。她好话坏话已说尽,懒得再搭理他。

“我不!”冥休怒吼一声,伸手用力将她推倒在**,重重压住了她。

月无缺大吃一惊,瘁不及防被她推倒压住,不过她反应也很快,在冥休进行下一步行动之前,手掌一翻,一柄雪亮的匕首已顶在了他胸口。

“滚下去!”月无缺的酒意在此刻全醒。她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冷声道,眼睛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我不滚,你难道就当真能杀了我?”冥休目光狠狠盯着她,身子又压下一分。

匕首刺破了他胸口的肌肤,他却毫不在意那刺痛感,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燃烧着疯狂。

月无缺毫不躲闪地直视他的目光,手中匕首握得很稳,毫不在意他会受伤。

无论是谁,在她的底限被挑衅的时候,她不会有丝毫心软。

“我最后说一次,滚开!”她道。

“我,偏,不!”冥休咬着牙,一字字发狠似地说道。他的仅存的理智,被她的强硬的拒绝和眼中的厌恶彻底摧毁了。他向来自信,这世上没有他征服不了的人,可她,此刻却真的把他给惹恼了。

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抓住她握紧匕首的手,使劲一用力,匕首不受控制地自她手中落下。

月无缺扭动身子想挣脱他的桎梏,可那男人却如一座沉重的大山一般压着她,再加上她酒劲上来,只觉全身软绵绵的,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月无缺在心里低咒一声,想催动意念,却依然无法。

冥休脸上带着邪魅的笑意,慢慢说道:“我在那荷花酿中动了点手脚,无法你想用什么办法都没有用的。师妹,你还是乖乖嫁给我吧,做为你的夫君,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比现在还好一百倍。”

月无缺也不徒劳地挣扎了,只冷冷看着他,眼中是讥讽的笑,悠然说道:“原来师兄对我是这样好,好到要对我霸王硬上弓,师妹真是感激不尽了。这神界的仙子们都以为师兄是风华绝代的神君,却哪里有人知道,这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云翼神君,骨子里却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禽兽。有这样一位禽兽师兄,可真是师妹我的福气。”

这样嘲讽的话,冥休听了,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一笑:“禽兽师兄?这个称呼倒是不错。只要师妹喜欢,怎么叫我都可以。”

他俯下头去,想去吻她的唇,月无缺一偏头避开,然后猛地又偏过来,狠狠撞在冥休的鼻子上。

冥休疼得闷哼一声,埋怨道:“师妹,你怎么这么狠心。”

月无缺冷哼一声:“我本来就是这么狠心,师兄不是早就知道了。”

冥休闻言瞪了她好一会儿,俊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你再狠心,师兄也没办法不喜欢你。我本来可以给你下点催情的药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下?若是下了,现在你不是少很多麻烦。”月无缺趁着与他说话的时间,暗暗催动真气化解酒气。可是却连一丝真气都没办法催动。她心中不由又惊又怒,对着冥休狠狠怒视。

“若是给你下了催情药,你不就记不得我们欢好的过程了。”冥休唇角勾勒出一抹邪气的笑意,“师妹,你不要白费心机了,我给你下的药,就是抑制你的真气的,三个时辰之后方解。现在,你还是好好享受师兄给你带来的快乐吧。这房外已经被我下了结界,在我们出去之前,是不会有人来打扰到我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空出一只手去解她的腰带。

月无缺闻言顿知求救无门,不由闭上了双眼,咬紧了牙,在心中恶狠狠道,冥休,你若是真碰了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誓死让你灰飞烟灭!

当冥休解开了她的腰带,伸手要扯开她的衣袍时,她忽然听到冥休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她身上的桎梏也瞬间消失。

她倏地睁开了眼,眼前的情景令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冥休的背上,竟然被人插入了一柄长剑,穿过右肋突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洁白的白袍!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无缺坐起身,看到房门处静静立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衣的少年,他正冷冷盯着冥休,漆黑的眸中满是戒备,隐藏着怒意。

那一身黑衣看起来朴实无华,可穿在他的身上,反而衬出他的冰肌玉肤,高洁光华。

他神情清冷淡漠,腰背挺得笔直,身姿俊挺,身材极好。若是换了一身别的衣服,反而穿不出这样的效果来。

原本冥休应该比他更有仙气,可他一身劲装黑衣与白衣若仙的冥仙站在一起,竟丝毫不逊色。

那柄破胸而入的长剑让冥休从疯狂中清醒过来,他捂住胸口转身盯着那两眼充满敌意的黑衣少年,眼中充满怒意。他一个意念,背上的长剑轻鸣一声,自他伤入自动拔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那黑衣少年疾刺而去。

黑衣少年脚下动也没动,眼睛盯着那柄破空飞来的长剑,右手一探,便将那把剑抓在手中。只是他伤势未合愈,冥休虽然受了伤,但加在那柄长剑之上的内劲却是强劲之极,可看出他对这少年存了杀心。

剑一接住,一阵强大的内劲自剑身传来,凤倾夜被迫后退四步,才稳住身形。只觉得胸口激荡,有腥物欲喷喉而出,他急用真气将之压下,以免被冥休看出破绽。

但冥休此时却已顾不及他。因为月无缺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那把剑是我的紫气神剑,就算是神仙也难敌。冥休,你若是再强用真气与他对剑,恐怕生死难料。”

冥休使劲捂住胸口,转过脸盯着她,眼里是难以释然的不甘与愤怒。

月无缺平静地道:“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触动了我的底限,从现在起,你我师兄妹情谊恩断意绝!若你还要出手,那便别怪我与他一同杀了你。”

她用这样平静的口吻,说出那般残忍的话来。

冥休眼底仿若有无数幽影阴霾在滚动,在沸腾,可是最后,他只阴沉地丢下一句话:“我绝不会放弃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弃你的!若是你执意与我划分界限,那么,这样的后果你要小心承受!我会让你知道,只有我,才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说罢,他化做一缕清烟,消失于室内。

他一走,凤倾夜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月无缺惊讶失色的目光中软软倒下。

凤倾夜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处身于一座温泉之中,身上不着寸缕!

他大惊之下,就待起身,孰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你要是现在站起来,就不怕被我看光了?”

凤倾夜的立刻脸色一黑,赶紧缩回水中,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低低骂了句:“无耻!”

一身白衣的少女款款走到他旁边,蹲下身撩起他一缕被打湿的黑发,笑眯眯说道:“身材真好。”

凤倾夜:……

他无语地瞪她一眼,游离她远一点。

月无缺也不生气,蹲着身子开始脱鞋袜。

凤倾夜眼神警惕地看着她:“你做什么脱衣服?”

月无缺麻利脱掉鞋袜坐在温泉池边,将一双纤足放入水中,横他一眼,慢悠悠说道:“洗脚。不然,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虽然你身材是不错,可本圣君还没饥渴到吃你这只烧秃毛的小凤凰。”

凤倾夜闻言,几欲吐血。他发现,跟她说话,纯粹是找死!

竟然说他堂堂凤王殿下是只烧秃毛的小凤凰?哼!

他扭过头去,他还不鸟她了。

月无缺看了,不由笑得眼睛弯弯,哎哟哟,小凤凰傲娇起来了。好吧,她就看看他能傲娇到什么时候。

凤倾夜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了,一边将纤足在水里随意摆动,一边拿出刚在长岚帝君的书房里搜到的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凤倾夜开始沉不住气了。他不想泡温泉,想上岸穿衣服了。可是—可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恰恰坐在他衣服的旁边,一只手拿书,一只手正按在他的衣服上。他想施用意念将衣服拿过来,可是,意念了半天,衣服竟然纹丝不动,好像被大石头压住了一般。

他使劲瞪着那位名叫倾城的驭兽圣君的手,手的主人却浑然不觉。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出声道:“喂!”

月无缺不理她。

凤倾夜喊了一声没动静,以为她看书入了迷没听见,又耐着性子喊了一声:“喂,你的手压住我的衣服了。”

月无缺继续看书装没听见。反正她又不叫“喂”。

凤倾夜的脸色开始难看了:他喊的这么大声,他就不信她听不到!

傲娇的凤王殿下怒了,勾唇冷笑,双掌一拍水面,两股水浪如两条水龙般向月无缺直冲而去,眼看便要淋她个落汤鸡。

月无缺头都没抬,左手抓起衣服随意一挡。

但听哗啦一声,凤倾夜被迎着淋了个全湿。

“凤王的鸟毛果然是件宝物,不但防水,还会反攻击呢。”月无缺左右翻看着凤倾夜那身凤凰羽毛幻化而成的衣服,啧啧赞赏道,“虽然我也很想要身这样的宝物,可是也不想看一只没毛凤凰光着身子四处乱跑,还是算了吧。”

说罢,随手将那身衣服往水里一扔,双足从水里出来,站起了身,就那样赤着脚白衣飘飘地走了。

凤倾夜一把抹掉满头满脸的水,看着随水漂来的衣服,和那个款款离去的身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黑着脸穿好衣服,走出这座温泉室,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下。虽然昨晚冥休那一击非常严重,但他感觉了一下,现在竟然好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心中默想,那个女人为了救他一定费了不少工夫吧。

他眼一抬,瞥到左边走廊拐角处似乎藏了个人,正鬼鬼崇崇偷窥他。他微哼一声,她住的地方,怎么到处都是这种阴私禽兽,也亏她还能被封个驭兽圣君!

他不耐的一抬手,藏在走廊拐角处的人发觉自己身不由己飞了出去,立刻大惊,想施法对抗,可惜他一介才几百年的小兽,哪能敌过有两千余年修为的凤帝之子,不过眨眼的工夫,他已摔在了凤倾夜跟前。

“哎哟,疼死了。”他使劲揉了揉被摔疼的屁屁,龇牙裂嘴。一抬头,对上环臂抱胸,正一脸冷霜盯着他的凤倾夜,立刻噤声,顺便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你就是那位凤凰大人吧?没想到您竟然生得这么好看帅气,简直是玉树临风风华绝代魅力倾城啊!小的真是老佩服您了。”

凤倾夜闻言依旧冷着一张俊脸,只在听到“魅力倾城”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似乎和缓了些。等他马屁拍完,直接了当地问道:“有事?我不想听废话!”

这名偷窥者竟是个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生得很是美丽,甚至还带着一丝女子才有的娇媚,他的眼睛也很特别很漂亮,是一双如红宝石般灿烂夺目的红眼睛。这双红眼睛凤倾夜很熟悉,经常明里暗里偷窥他。

“你是那只叫绯兔的兔子?”不待那少年回答,他随之又问道,眼神里冰力十足,“说,你为何总是偷窥我?”

绯兔一时语塞,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谄笑道:“原来被您发现了,是绯兔的不是,绯兔也不想偷窥您的,只是,只是你的风姿太过亮眼,所以绯兔才忍不住偷偷仰慕您。”他羞涩地看了凤倾夜一眼,又垂下头,扭捏地扭着自己的衣角。

凤倾夜:……他这番话是个什么意思?他可不是断袖!

凤倾夜黑着脸看他:“就这样?那我走了。不过,以后不允许你再偷窥我!”他没那爱好。

“不,还有件事。”绯兔飞快抓住他的衣袖,一双漂亮的红眼睛可爱地眨了眨,“我其实主要是想问问您,您是怎么征服圣君的?她可是个又冷血又懒惰的女人,平时我们受伤流血她可是碰都懒得碰一下的,直接扔给仙童和宫娥们了。可是您昨晚受了重伤,她不但亲自给您渡仙气救命,还陪您在温泉里泡了一个晚上。”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在凤倾夜身上转来转去,眼神暧昧,“她对我们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您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您是怎么让她做到的?或者,告诉我您是怎么被她征服的也行。”

凤倾夜听这话有些不对劲,反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呃……”绯兔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其实,其实我爱慕圣君甚久,可惜无论我怎么做,她都像没感觉一样,所以,所以,咳咳,想来向您讨讨经。”

凤倾夜:……

好吧,是他误会了,原来这只死兔子不是对他断袖,而是想挖他墙角!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爽快了。

虽然此时他还没意识到那个被挖的“墙角”与他并没有确定什么关系,可是有人拐弯末角在他这里讨教讨好她的想法,让他觉得非常不爽。

那个可恶的女人,不但睡了他(天天晚上抱着睡),还脱光他的衣服把他看光光,摸光光,更可恶的是经常说话气他,现在竟然还有个小禽兽来要法子讨好他,他堂堂凤王殿下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这位凤凰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绯兔小心翼翼问道,凤倾夜脸上突然涌起的怒火让他有些心悚,悄悄向后退了两步,以便时机不对就逃。

凤倾夜回过神来,双眸冷冷盯着他,傲然说道:“小兔子,我可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以后不准再打圣君的主意,她是我的!”

绯兔大吃一惊:“什么?她,她,她是你的?这是什么意思?”

凤倾夜冷哼一声:“意思就是,她睡了我,就必须对我负责!哦不,是她必须嫁给我。”

“什么?”绯兔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双绯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难道圣君大人找了一本修炼双修的书到温泉去了半天,原来,原来……

绯兔脸色惨然,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凤倾夜,这小子运气可真好!圣君大人可是正品神君,仙术无边,若是能同她双修,可是获益无穷。呜呜呜,不知道圣君还需不需要一个双修者。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绯兔悲伤欲绝地问道。

看在一个失恋者的份上,凤倾夜拍了拍这小少年的肩膀,好心说道:“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主动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绯兔一个人在原地苦思冥想,原来圣君大人不喜欢别人主动,可是,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她对我主动呢?

难怪冥休大人被圣君大人讨厌的,太主动了果然遭她厌啊。还好冥休大人不在,否则要是知道大人这朵仙花被小凤凰给摘了,还不得立马跑过来杀了这对什么夫什么妇啊。

凤倾夜静静立在月无缺的床边看着她。

她睡得很香,皮肤光洁如玉,衬得一对柳叶眉黑而修长。闭着的双眼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睫毛长而浓密,可以想像那双眼睛有多明亮。鼻梁挺直,妃色嘴唇紧紧抿着,显得坚定而倔强。跟她身上显出的气息一样。

他见过凤凰山上不少美丽的少女,她们或妩媚娇俏,或风情万千,或温柔婉转,或清新雅丽。她们每次见了他,都对他百般示好,暗送秋波,更有甚者,故意摔倒在他身边要他扶。这样的女人,叫他厌烦,再见多少次也记不住人家的容貌和名字。倒是这个女人……

他哼哼两声,拒绝承认对她有好感。人又懒,嘴巴又毒,性格又古怪,就知道欺负他!

不过,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在悄悄嘀咕,她睡觉的模样,优雅而沉静,还是挺好看的。

昨晚给他渡仙气,又把他弄温泉疗伤守了一夜,很累吧,否则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他看着她美丽沉静的睡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连他都没有觉察到,他的眼神深沉而带着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