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6 -2367挖出萝卜带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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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章挖出萝卜带出泥(上)

搜查行动,进行得很顺利,陈太忠在组织这次活动之前,就去现场探查过一番,三辆警车开道,只闪着警灯却是没有鸣笛,一路风驰电掣地驶向黑窝点。

等车队冲进了图书市场的某个后院,那里的人才发现是警察来了,登时鸡飞狗跳起来,但是很遗憾,已经晚了。

冯局长办这种案子太有经验了,知道目的地之后,就先安排了精兵强将,便装在周围布控,等那些人发现异常的时候,真是连跑都没地方跑了——路都被人堵死了。

有这么好抓吗?别说,还真有这么好抓,这也是高乐天的位置所导致的,按说,要查这图书和音像市场,根本就绕不过文化局,像广电、新闻出版这些口儿,未必一定会掺乎,但是文化局是必然会接到通知的。

既然高局长有心关照,大家还怕什么?而且凭良心说,扫黄打非、净化文化市场这种行动,从来也都是走个形式——哪个成年人,还不知道这点儿破事儿?

搞这一套,还不如去打击一下,拯救一下失足妇女,那才是业绩和经济双丰收的行动,没准还能结识个把令人心动的美女,可是净化文化市场的话,真是没啥意义,没收掉那么多非法出版物,难道大家能拿来卖吗?

这次的行动,真的是太迅速了,除了两个老板听说风声,断然逃逸之外,在库房附近,足足堵住了二十多人。

这里面肯定有打酱油路过的,不过,冤枉不冤枉,那回警察局慢慢再辩解吧,反正人民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检查的结果,也是令人震撼的,整整三个库房,全部都是非法yin秽制品,包括录像、书籍、挂历等,还有那种一加热,美女衣服就消失的化学图片……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呐,净化文化市场,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冯局长对着摄影机和梁靓,一脸的沉痛和愤懑,他的身后就是大堆的违禁品,“在省文明办相关领导的指示下,我们的干警充分发挥出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老冯这家伙,也还算乖巧,不枉哥们儿放他一马,省文明办的某个相关领导站在不远处,冷眼看其在镜头前的表现。

陈太忠真的没跟冯局长打招呼,要其强调省文明办在此事中所起的作用,因为他都想好了——你小子要是敢试图将所有功劳都揽下的话,哼哼,那些人你能明明白白地捉,难道我就不能偷偷摸摸地放?

说穿了,他一直没有死心,想将某些黑锅,栽赃到某些人的身上。

不过很明显,冯局长的政治智商,达到了普通水准,没有犯那些低级错误,这让陈太忠在欣慰之余,禁不住有点微微的失望:一个个都挺滑头的嘛。

在场被捉住的人,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谁都不能确认,这是突发事件,还是针对高局长的行为,正经是先把高局长撇出去才对——如果是突发事件的话,高局长摆得平的。

冯局长也不会在乎这个,你们爱说不说,真要觉得自己扛得住,那咱回分局慢慢聊,咱有的是时间,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本来就是警察局的天职。

然而在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高乐天的能量,市局老大孙正平居然打过来了电话,“小冯,你去查文化市场了?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没有?”

按道理说,老大贸然打过来电话,倾向性不问可知,更别说孙局长还问了,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没有——哪怕是有进展没突破,那也能安个帽子,麻痹的你别乱扰民啊。

“目前还没有,不过,是省文明办的陈主任组织的这次行动,”冯局长听着,汗就下来了——这天气真有点热。

一边组织着措辞,他一边心里暗暗自责,啧,是我疏忽了,只看到赵明博风光无限,却没想到跟着陈太忠的步伐,得踏多少雷区。

“哦,是太忠搞的,我说怎么这么突然呢,这家伙就习惯搞突然袭击,呵呵,”孙正平笑一笑,“那你可要端正态度,配合好省文明办的活动。”

孙局长的话里,透着亲热,甚至管陈主任叫“太忠”,但是冯局长心里却是沉甸甸的,他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孙局这个电话打过来,原本是想干什么的。

听说是陈太忠发起的行动,孙局长就轻描淡写地将事情揭过了,但是实际上,自己已经是让孙老板心里不快了——他非常明白这一点,作为一个堂堂的市局局长,将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这心里舒服得了吗?

当然,冯局长心里五味杂陈的时间,也不过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小赵能跟着陈主任走,我也能

赵明博替陈太忠做事,那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姓陈的惹事能力,小赵都不知道背过多少雷了,现在居然还混得有滋有味风生水起的,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人家铁下心思,靠上陈主任玩了,只要陈某人这条大船不漏,自然护得丫周全。

麻痹的,我只是想过来捞点业绩的嘛,想到这一点,冯局长真是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了,然而紧接着,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简单的道理: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之前他忽略了而已——他只是想着自己作为领导,分润一点下属的功劳,那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想要收手的话,那是太晚了,而他也不差那点决断力,于是冯局长很干脆地决定,“把人带到分局,突击审讯,想尽一切办法,今天晚上就要见到成果……立平局长指示了,咱们必须全方面、无条件地服从省文明办的调度。”

他在这里硬着头皮顶着,自觉本]O得牺牲挺大,其实陈太忠那里也不好受,别的不说,高云风甚至都将电话打了过来,“太忠,听说你查了一个仓库?我说,不就是那点成人的东西吗,好像谁没见过似的,你这么折腾,有意思吗?”

前文说过,高胜利接的是许绍辉分管的内容,也管得到文化市场,高公子这显然也是受了某些人的撺掇。

不过陈太忠不跟他客气,“云风你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这买卖有你的股份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算丢得起这人,我老爸知道了,还不得撕了我?”高云风一听这话,情知是没有什么商量余地了,于是赶紧往外摘自己,“就是这些人……常孝顺我一点东西,你也知道,我就这么点爱好不是?”

“云风你最近收敛一点吧,啊?你没钱花,我不是给你赚钱的路子了吗?”陈太忠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他确实是介绍给云风一点活儿。

比如说临铝那里,就算不多,也是一年七八百万的流水,“文明办最近动作很大,你别往枪口上撞……你要真看不清形势,到时候你我可都要被动。”

“那算了,当我这个电话没打,”高云风笑着回答,他做人其实也挺有意思,论起嚣张跋扈来,真的不输于其他衙内,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也很看得清楚形势,绝对不会因为要得到鸡蛋,就罔顾老母鸡的安全。

搜查行动进行得很顺利,但是意外的影响真的就太多了一点,总算这次大家是有备而来,又有陈主任坐镇,于是最终还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由于冯局长已经放弃了“捞一票就走的心态”,在他的关照下,接下来的审讯也很有力度,于是不多时,就挖出了这个黑窝点的幕后保护伞——文化局副局长高乐天。

富贵险中求,这一刻,冯某人认为自己赌对了,一个副局长要因此落马了,而促成这个壮举的,正是西城区警察分局——事实上,他更庆幸的是,挖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说小是不算小了,但是大家都扛得住。

“高局长这边,该怎么办呢?”他请示文明办陈主任,“现在这么多证人证言,对高局长很不利啊。”

“真金不怕火炼嘛,我相信高局长是没问题的,”陈主任的指示立马出台,“但是为了还高局长一个清白,咱们还是要照章办事。”

他有意不说小心高乐天狗急跳墙什么的,还是指望老冯能主动犯错,到时候他就有借口抱怨,这些执行机构做事,不太得力了,文明办搞个稽查办公室很有必要。

然而他这个算盘又打空了,冯局长可是积年的老干警了,要是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那就该回家抱孩子了,于是案情最新的进展就是——高乐天在第一时间,就被西城分局的警察们请了来。

既然来了,那就不用想走了,虽然高乐天是堂堂的市文化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而西城警察分局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单位,但是暴力机关就是暴力机关——我不让你走,有种的你离开一下,让我看一看?

237章挖出萝卜带出泥(下)

高乐天肯定不会承认,这种事情是自己所为,于是推过来推过去,大家就愕然发现,合着这件事,是高局长的不孝子高永一手促成的。

高永今年才二十岁,在新加坡上大学,不过他长期是呆在国内的,两边乱跑,联系点对外贸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传唤,”冯局长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人上官场钱到赌场,也别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了,只能一条线走到黑,输赢就是这么一把了。

可是偏偏这么个节骨眼的时候,陈太忠甩手走人了——汤丽萍在正泰的工地被人围住了,打过电话来,向赵明博求救。

开发商和拆迁户的关系,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天敌,无良的开发商很多,但是狮子大张嘴的拆迁户也不少,不是特别明显的案例的话,很多时候真的说不清楚的。

像正泰这块地,就很有代表意义,这地说大不大,就是十来亩,盖两栋小高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低层的话,四栋管够五栋将就。

就这么一大片地,其他人都搬走了,就在中心区域,两家钉子户不肯搬,而且还阻挠施工,真是让正泰郁闷到吐血。

陈太忠上次因为张麟的事儿,直接驳了杨总的面子,为了避免小汤难做,他就表示说,要是那些钉子户没理的话,你交给我来办吧。

汤丽萍这些天,就是在落实此事,按她的想法,那俩钉子户一定是极其蛮横的,所以才让杨总搞不定。

不成想,她略略了解一下,就有点迷糊了,这两家里一家是有四个小子,仗着武力不肯搬迁,另一家是三十多岁的夫妻俩,带着孩子。

这夫妻俩没什么正经干的,虽然女人的老爹曾经是市政府的干部,老干部死了以后,房产就留给了这个女儿。

那四个小子的一家,要六套房子,还要高价补偿,狮子大张嘴得厉害,不过就这,还算是好的,老干部这一家才闹心,女人说了,这里有老爹生前的气息,你就再给多少补偿,我说不搬就是不搬。

遇上这一根筋儿的主儿,谁都头疼,这家不算特别有钱的,但是也不差钱,正泰的说,你要是不搬,就是周围其他楼,围着你这几间孤零零的平房,到时候上下水、采光什么的,可也都是问题。

问题就问题吧,我们就是不拆迁,这家还真就不在乎。

可是正泰这说法也不好兑现,若是只有这么一家,这个法子完全说得过去,但是还有四个小子那一家,这就不好办了,两家成犄角之势相互倚仗,搞得正泰满头的苞。

正泰为这两家,区建委、区政府甚至连市政府都跑过了,可是那些人说就剩下两家了,你都搞不定,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搞房地产的?

反正政府里这些人,为难正泰是有手段的,但是遇到这种需要担当的事情,谁也不会吃多了撑得去管——犯了错误算谁的?

汤丽萍认为,这是自家的正泰公司太小了,若是换给九华、豪斯之类的大房地产公司,由于身后都有官场里的相关利益团体,政府自然就不会坐视。

小汤琢磨了好一阵,觉得老干部那家,其实更难啃,于是她就积极地开动脑筋,心说我要了解一下,这家人到底想要什么。

她虽然年轻,却是看过一些关于工作的方法论之类的书——比如说戴尔.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她相信对那些一根筋的人,只要找对了方法,还是比较容易成功的。

所以她上午就去了现场,四个小子的那家,她不敢去,但是去老干部这一家,还是没什么太大压力的。

事实上,在拆迁户和房地产开发商的沟通中,除了那些特别暴躁的拆迁户,一般而言,房地产开发商都是稳占上风——因为他们占据的信息渠道和物质资源,是对方不能比拟的。

汤丽萍也听同事们说过,只要不是特别趾高气昂,拆迁户对公司,一般还是有啥说啥——当然,他们提一些离谱的要求,那也是正常的,那时就要坚决反驳。

她认为自己前去,是没啥危险的,果不其然,那家夫妻俩都在,一听她说是正泰公司的,直接就把门关住了,任她在外面敲门,死活就是不开。

小汤同学正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孤胆英雄了,不成想,她在这边隔着门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把那一家招过来了,一下就过来两个二十四、五的的年轻人。

汤丽萍的相貌原本就极美,而眼下又是夏天,女人都是爱美的,她穿着牛仔热裤,那两条笔直的双腿,真是要多吸引眼球,有多吸引眼球了。

这俩年轻人听说她是正泰公司的,就上前调笑一番,其中一个满脸疙瘩的家伙,还笑嘻嘻地拦着她不让走,“妹子,这大热天儿,口渴了吧?跟哥去家里喝点水,谈一谈理想和人生啥的?”

汤丽萍就出声恫吓,你再这么搞,小心我们正泰公司对你不客气啊。

不成想人家不在乎,还表示说,到时候房子谈下来,我屋里还少个女主人呢……要不你帮我们当个内线,帮哥争取点好条件?

这俩其实也就是闲得慌,见她身材奇好,一看相貌,也不是那种“贝多芬”之类的,就要扯着她瞎聊——他们要真敢做点什么,得,正泰正找不到借口拿他们开刀呢。

汤丽萍几次要离开,都被那俩拦住了——你不是来做拆迁户的工作的吗?我们兄弟们也需要你做工作,啧……房子太破了,我们也想住新房子啊,咱们好好交流一下嘛。

眼见是中午了,她被逼得无奈,索性直接打电话给赵明博,要赵所长帮着过来驱赶一下,当然,她会请他吃饭的——其实她跟赵明博不是很惯,而作为本地人,她也认识两个警察。

但是,赵明博不是所长吗?这威慑力够强,而且太忠哥也说了,可以考虑帮着处理这里的事儿,现在叫陈主任来不合适,毕竟人家是处级干部,这种人情要用在关键时刻。

可是她没想到,陈太忠就跟赵明博在一起呢,今天陈主任原本是想让赵所长帮着背个黑锅,结果由于冯局长横空杀出,结果成就了一次接近于完美的行动。

这个时候再让赵所长离开,那就不是朋友之道了,而陈主任的算计落空,心情不是很好,正想找个地方发泄。

等他来了之后,那俩年轻人还在纠缠,不过,眼见他是从奥迪车里下来的,也就多了一点忌惮,“呦,妹子你喊的人来了?”

“你们俩,滚开”陈太忠眉头一皱,“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想啃窝头的话,我成全你俩。”

前文说了,这俩也就是闲的无聊逗一逗美女,而且他们也担心正泰公司找把柄做文章,尤其是,他们已经跟正泰扛上了,自然不愿意再多树强敌。

所以,虽然耳听这年轻人说话难听,这俩也没在意,那个满脸疙瘩冷笑一声,“我们在沟通拆迁事宜,你要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小子你再跟我叨叨一句?”陈太忠脸上笑意大盛,慢吞吞地走过来,“我算你有种。”

满脸疙瘩还是不服气,不过旁边他的兄弟拉住了他,这位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不卑不亢地发话,“我这兄弟不太会说话,不过朋友,正泰公司跟我们交流的时候,态度也不好。”

陈太忠听他这么说话,也不好再计较什么,悻悻地瞪他一眼之后,转身冲小汤一努嘴,“走,上车,找个地方吃饭。”

在饭桌上,汤丽萍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讲了一遍,到最后才抱怨一句,“那四兄弟一家,真的太过分了——他们有两兄弟是不在这儿住的,也有自己的房子,要六套房子还要二十万现金,杨总怎么可能答应他们?”

要是陈太忠心情好,他就会琢磨,这家兄弟多,四个人一人一套加上他们父母,这六套房子也不算多,但是他现在心情不爽了,于是就哼一声点点头,“痴心妄想……好了,这一家交给我处理了。”

“但是那一家……我也没啥好主意,”这话也是他说的,而由于对这家没什么办法,他的心情越发地糟糕了,于是抓起手机,抬手就给韩老五拨个电话,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韩天问了两句之后,笑着答应了下来,“不过我说陈老板,咱兄弟出马,也不能白帮忙吧?您多少给我意思一点?”

“你说个数吧,”陈太忠听到这家伙这么说,心情又有点不好——我堂堂一处级干部,让你帮忙都是瞧得起你,你小子居然跟我要好处?

“什么数不数的,老五我差这一点儿吗?陈处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韩天在电话那边笑,“就是最近熊猫烟没了,领导再拿个五、六条过来吧?”

“我送你一卡车得了,看把你美得,”陈太忠笑着啐他一口,“回头我给你家老大那儿放两条,自己过去拿去。”

这还是他不想跟韩天接触得过近,这个表态,双方心里也都有数。

他才放下电话,就又有电话打进来了,这次却是赵明博打来的,“太忠,发现个新情况,高乐天的老婆和孩子,都有新西兰的绿卡……”

(又掉到第二十一了,六千二百字召唤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