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3 -3344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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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3章怕什么来什么(上)

白凤鸣惊讶得愕然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我说嘛,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区长,但是……”

“但是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许跟第二个人说,”陈区长笑眯眯地发话了,“我这人一向强调保密意识,这个你应该清楚。”

这就是我说漏嘴,领导照样有办法应对!下意识地,白凤鸣的脑中就冒出这么个念头来,由此可见,区长虽然是新来的,又是年轻的,但却在别人心里留下了非同一般的印象——此人过于老奸巨猾。

也许区长……希望我泄露出去?这个想法在白区长脑中一掠而过,不过他最终还是微微一笑,长吁一口气,“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一定守口如瓶。”

“专心做事就行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陈区长淡淡地笑一笑……

市委老大在区政府吃饭,区党委的隋彪就郁闷了,按理来说王书记在来的路上,就通知他说要去区政府,还不让他前往,可是现在听说书记跟政府的人吃饭去了,他还是难以排遣心中的郁闷。

总算还好,据说书记大人中午没有喝酒,还表示说下午要了解一下选举的准备工作,隋书记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区人大的选举,肯定是绕不过他这个人大的主任。

不成想,王宁沪直接跑到临云乡去,合着人家是了解选举准备工作了,了解的却是乡镇的选举,而且去的还是临云乡。

在北崇的区党委和区政府里,临云乡现在也是小有名气了——别的不说,省里和市里都有人打电话过来,了解北崇的油页岩都分布在什么位置。

按道理来说,这个项目在北崇,真的没几个人知道,但是……一百二十个亿的投资,这数字直接震得太多人头皮发麻,所以几乎是在一瞬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北崇官场。

于是又有消息灵通人士打探出来,陈区长的油页岩样本,是从临云乡搞到的,不知不觉间,大家就将关注的目光投射到了那里。

而王书记此刻下乡镇检查选举准备工作,里面的味道是个人就能闻得出来,临云乡——这个北崇最大的贫困乡,要就此崛起了。

去临云乡的路,实在太难走了,到最后王宁沪不得不下了奥迪车,坐上他的另一辆座驾沙漠王子——他今天来北崇,只带了两辆车。

这真不是王书记有意摆排场,一人就配两辆专车,实在是阳州就是这么个地方,山太多了,没有一辆越野车,下基层就太麻烦了。

就是这样,从区政府赶到临云乡,也花了一个半小时还多,由于王书记来得过于突然,乡里有一个副书记和一个副乡长没来得及赶回来。

副书记是去阳州了,副乡长是在区里,不过他接到消息的时候,王书记的车队已经开动,他就算没命地赶,也不可能比这个车队更快——汽车的性能在那里摆着呢,廖大宝那破面包车,从闪金镇开到临云乡要差不多俩小时。

不过王宁沪不在意,在讲了一通话之后,那满嘴酒气的副乡长赶了回来,王书记只是淡淡地告诫他一句,“即将选举了,不要乱跑,你再能喝腿再快,赶不上我手上的小红戳……下次再这么不务正业,双开是最少了。”

王宁沪这么说话,听起来有点不讲理——他甚至没有听副乡长的解释,但是说实话,他还真不算不讲理,选举这么大的事儿,就剩下四五天了,你一个副乡长不紧守岗位,去区里喝得酒气熏天的回来,当场撸了你都不冤。

王鸿也来了,他虽然是退休的乡党委副书记,但是乡里选举他还是要出面的,不过,王书记虽然敢跟娃娃区长倚老卖老,但是见到阳州的老大,他真的不敢胡乱说话。

不过就在王宁沪即将离开的一刻,他还是发话了——民风彪悍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王书记,我们这儿的油页岩资源丰富,下一步,市里打算怎么搞?”

王书记闻言,扭头看一眼自己的本家,方始沉声发话,“我今天来,是谈基层选举的重要性,临云该怎么发展,是乡里和区里的事情,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相信临云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话说得……当然是跟没说一样,但其实中心思想还是交待了——主要还是乡里和区里来解决,你们巴结好陈太忠吧。

陈区长做为陪客,在一边一声不吭,市委老大在场,他没有指示的资格。

一行人回到北崇,就是下午五点半了,陈区长晚上有安排,先是接待一个省水利厅副厅长的到访,另一个则是省体育中心的副主任。

省水利厅的副厅长来北崇,是调查北崇的冬季防汛的工作来了,这种事情不能完全说是走过场,但是基本上可以说是走过场,这也就是来了一个副厅长,来个处长的话,真的未必需要陈区长亲自接待。

体育中心的副主任来,是为了挖掘苗子来的,恒北省体委已经跟文化厅合并,称为文体厅,省体育中心以前就是副厅级,现在来个副主任,也是正处了。

按说这个正处不是很有分量,实则不然,下面地市有什么好苗子,想送到省里进一步深造,这一关是非过不可的。

但是这年头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天才,而天才在地市一级培训,不但不够系统,也很少有跟外界接触的机会。

天才送到省里,那就不一样了,首先,省级单位接触外界的机会多,其次,省里的训练比地市不知道先进多少,也容易出成绩。

简而言之,这个体育中心的副主任很扯淡,但是北崇也不能不认真对待——别看这副主任才是个正处,但人家根本不稀罕来北崇,也就是这连着几年,北崇出了点过得去的苗子,一个被国家举重队看中了,一个是跑五千米,破了少年组的省内记录。

总之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儿,陈区长想不接待也不可能,要不说这政府的事务,比党委的事儿多得太多了。

于是他不得不把王书记推给区委去接待——政府这边忙不过来嘛。

忙完这些之后,基本上就七点半了,八点县警察局有会,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时间里,王书记把隋书记和陈区长叫到一起,指示一番。

这个指示的内容,也无须赘言,无非是大家要精诚合作什么的,最后他很郑重地告诫隋彪:小陈是刚来不久,这次选举主要的担子还是要你来挑,万一出事,责任也要你来担大头。

这个告诫听起来是不怎么客气,实则不然,首先他说的是大实话,其次就是选举一旦出问题,人大是首当其冲,紧跟着就是党委。

事实上,这是对隋彪人大主,任职位的强调,权力自然对应着义务。

不过陈区长也不怎么郁闷,因为他听得出来,王宁沪确实不希望这次选举出事,责任什么的先不说,只说陈某人能为北崇搞来这么多项目,市里也不能容忍出事。

隋书记不知道王书记到底跟陈太忠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毫无疑问,陈太忠不可能投向王书记的阵营,以前不可能,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别的不说,只说常务副区长赵海峰,这可算是王书记的人,现在前途都不保了。

同时,隋彪也不希望陈区长被选下去,撇开他这个区党委书记要面临的风险不说,北崇已经穷得太久了,新来的区长能折腾点好项目回来的话,不但大家手里有花用了,对于区党委来说,这也是政绩。

经济建设是要区政府来抓的,但是区政府总要在区党委的领导下工作,反正这外省交流来的新区长,在这一任期内是不可能提拔的——可以调走,不可能提拔。

那隋彪自然要有自己的打算,你不能提拔,但我再往上走一步,就是副厅了。

所以谈话的气氛虽然有点严肃,但总还是算和谐,北崇区的党政一把手同时表示,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搞好这次选举。

接下来,就是去参加北崇警察局的主题会议了,朱奋起这次还真荣幸,不但区长和区党委书记同时驾到,更重要的是,这二位是陪着王宁沪来的。

王书记最近做类似的发言实在太多了,连稿子都不用,就直接说了十分钟,按说他随便讲两句就行,不过他也觉得,北崇这次选举真的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所以不怕多说一阵,以表示市党委的重视。

对朱局长来说,这就是太及时的支持了,接着隋书记和陈区长也做了简短的发言,所以这个关于选举安保的主题会议,终于在晚上十点成功地结束。

3344章怕什么来什么(下)

接下来的两天,北崇区又召开了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原本陈太忠还琢磨着,在书记会上提一提明年的规划,可是隋书记提醒他,咱们这次会议,就是保选举的会,你多说点别的,就分散会议主题了。

事实上,除了选举工作之外,还有几个干部的任用问题,陈区长倒是像早先说的那样,一路弃权下去,只有将廖大宝同志提拔为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提案,他才举了一下手。

小廖这就算一步登天了,不但级别有了,连位置都有了,不过怎么说呢?别看这个提名草率了一点,其实这也是他应得的——94年毕业,正经国家分配来的大学生,整整七年没动,这么动一下,没人会有异议。

甚至这个提名,都不是陈太忠提的,陈区长还想着再考验一阵自己的通讯员呢,结果党群副书记赵根正在书记会上提议了一下,就过了,面对赵书记的示好,年轻的区长总不能弃权,倒是隋书记的脸色,多少有点异样。

接下来就是选举的准备工作了,十二月二十四日,是西方的圣诞节前夜,以这一天为开始,北崇的十六个乡镇相继召开第十五届人大第一次会议。

乡镇开人大会,区委领导都带着指导班子下去坐镇,别说常委了,副区长、人大副主任都要往下跑,要不然领导根本不够,这可是十六个乡镇。

陈太忠倒是没去临云乡——白凤鸣去了那里,区长去的是前屯镇,照例先起立听国歌,区党委副书记、代区长陈太忠同志一通讲话之后,会议正式开始。

大区长坐镇的地方,没发生任何的意外,然而,在接近晚上的时候,终于有传说的事件发生了——小赵乡副乡长选举,出现了跳票现象。

坐镇的宣教部长陈文选登时就拍了桌子,被选下来的副乡长在乡里名声不太好,而被选上的是乡经济发展办主任祝杰华。

祝主任这次被提名为副乡长候选人,其实就是应个景儿,体现差额选举的,不过祝家是当地大姓,这个人搞经济也有一套。

比如说小赵乡养鱼户不少,祝主任的父亲都承包着鱼塘,但是由于养鱼户越来越多,导致鱼价起不来,他就搞了一个鱼业联盟,不许任何人单独跟鱼贩子谈价——谁想偷偷地卖?小心第二天你鱼塘里的鱼翻肚皮。

这个政策其实有点不讲理,但是祝家是当地大姓,而且祝主任说到做到,谈好收购价之后,你们先卖,我老爹鱼塘里的鱼最后卖。

其实这么件小事,都还有很多变数,鱼贩子一开始是报复性地不收了,祝主任又联系市场……用了半年,他才把这个联盟稳定下来。

有人背后诋毁,说祝杰华没那么无私,他能从鱼贩子那里捞点补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了这么个联盟,小赵乡的鱼价,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合理的价位——所以念他好的人还是不少,认为他是个办事的人。

凭良心选的话,祝杰华上是很正常的,但这不是组织意图啊,陈部长将祝主任叫到一旁,那个啥,你觉得你选上这个副乡长……有意思吗?

我也没想选上啊,但是大家就选我了嘛,祝主任很平淡地表示,票已经跳了,再说什么后悔的话也都晚了。

那你可以跟大家解释一下,不要选你,咱们再投一次票嘛,陈文选很想说这么一句,但是他只是个宣教部长,说这话没什么底气,于是他请示隋书记该怎么办。

区党委一把手立马就赶到了现场,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果断指示祝杰华——你现在,主动地、自愿地退出候选人名单,你的付出会有回报的。

北崇人虽然行事粗鲁,但粗鲁到这种情况的真的罕见,隋书记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别无选择,宁沪书记亲口叮嘱过的,不许出事。

祝杰华低头不言语,已经跳了一次票了,不管成功与否,基本上是被组织打入另类了,现在退……意思也不大。

隋彪知道对方的想法,于是正告他,你现在退,那么这仅仅是个意外,我也不会查跳票原因,反倒能显得你有大局感,我堂堂的区党委一把手向你保证,绝对没有后账,只会重用提拔。

这边的事情刚搞定,第二天下午,继续有幺蛾子飞舞,西庄乡的一个副区长,又被跳票了,年轻的区长听说之后,禁不住暗暗感叹——这北崇的民风,真不是一般地彪悍。

坐镇西庄的纪检委书记陈铁人当场大骂,陈书记这算是流年不顺,竞争区长没竞争上,来指导一下选举,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跳票!

昨天小赵的跳票他听说了,心里还暗自幸灾乐祸呢,不成想今天轮到他苦恼了。

陈铁人在北崇,也属于重要领导,他能来西庄乡坐镇,主要是因为,西庄是赵海峰的地盘,赵区长的名字,现在已经从常务副区长的候选名单上勾下来了,这次乡镇选举,赵海峰是唯一没有下去的常委。

所以西庄乡的动向,区里是高度关注,而赵海峰出身的三轮镇,更是由党群书记赵根正去坐镇,务求不出乱子。

陈铁人并不认为西庄乡能出乱子,这里一正三副四个乡长,只有一个副乡长跟赵海峰不搭界,尤为关键的是,做为差额替补的那位,跟赵海峰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了,差额替补的那位高票当选了,落选的却是赵区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个副乡长,是从区政府出去的。

要说昨天的还是意外,今天又一起跳票,陈铁人闻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若不是他负责的点,陈书记会很乐意袖手旁观,但是现在他想袖手都很难了。

拍桌子骂完之后,他出去给隋彪打个电话,“……隋书记,这是*裸的挑衅,是对选举制度的挑衅,是对党的领导的挑衅!”

“先休会,”隋彪气得牙根直咬,放下电话之后,他直接出了区委——为了保证选举的顺利进行,他一直是坐镇区委的。

来到区政府,他直接找上了陈太忠的办公室,陈区长正在办公室里写东西,听说书记上门,直接笑着迎了出去,“班长怎么来了?有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西庄乡又跳票了,”隋书记黑着脸,他不能肯定对方是否知道此事。

“我艹,”陈太忠一听,头皮都有点发麻,昨天的跳票,可以认为是偶然,毕竟是十六个乡镇,但是今天又是一起,这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了。

隋书记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大致介绍一下,“……现在事态紧急,咱们俩必须先要统一认识,尽快采取对策,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三起。”

就这两起,你这区党委书记也吃不消!陈太忠非常明白这一点,乡领导的提名,大部分是出自区委,好像区委不计较,问题就不大,实则不然——这是不能有效地体现组织的管理了,区委必然要被上级追责。

要是有第三起的话,陈区长也免不了责任——北崇已经大乱了,你这区长来的时间再短,也跑不了,株连的时候是不说“无辜”二字的。

所以陈太忠也毫不犹豫地表态,“我觉得有人指使的可能性极大,这是有组织的颠覆……不能坐视。”

“赵海峰嫌疑极重,”隋彪见他开头,马上更进一步,“虽然选下去的是他提拔的人,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嫌疑才重……这是欲盖弥彰。”

按照惯例,选下去的干部,组织上都要有个安排,所以那副乡长不算失落——他是跟赵海峰走的,赵区长一旦调离的话,他也就那么回事了。

正经赵海峰这么安排,是逼宫区委区政府,上面只要一追究隋书记的责任,区委一乱,他这个常务副就又有了腾挪的空间——他这么搞,也真是豁出去了。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想,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陈太忠若不猜测“有人指使”,隋书记心里再恨,也无法指出可能的始作俑者——官场里没有这么个做事章法。

“还剩四个乡镇,”陈太忠沉声发话,“班长你说怎么办?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我无条件支持你。”

“我布置连夜召开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你尽快向市委汇报,”隋彪沉吟一下发话,“这个时候,我没办法向宁沪书记汇报,你出面更合适一点。”

“要我说的话,直接让市纪检委出面,带走赵海峰算了,”陈区长冷笑一声,“不管有没有问题,先带走了解情况。”

隋彪听到这话,禁不住又沉吟一下,“万一……不是他呢?”

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个法子,但是万一不是赵海峰安排的,不该跳票的又跳了,这真的是黄泥巴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到时候他这个区党委书记的位子,真的悬了。

“不是他也得是他,”陈太忠果断发话了,虽然他是笑着说话的,但是笑容背后是瘆人的凉意。

“我向宁沪书记汇报的时候,会这么申请的,”他伸手去抓电话,“纪检委来区里,还得一个半小时,先不声张……最好你能在这一个半小时内,找出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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