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至尊

0090 传法大殿

0090 传法大殿

怜心招呼谢玄一声,将他从出神的状态里拉了回来,和他一起穿过回廊,又走回了前面殿门处,只听怜心高声叫道:“弟子怜心,按惯例弄了一些饭食瓜果,来给诸位长老、师兄弟们品尝。”

等了一瞬,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怜心啊,进来吧,不是说过了,你进来的话,就不用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便是。”

怜心一边推开门,一边说道:“礼不可废,我没有被允许来旁听课业,就不能大摇大摆地进来,只是作为杂役弟子进来服侍诸位。”

推开门,现出一个广阔的殿内空间,放眼望去,四周影影绰绰,也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在听讲,洛丹派弟子繁盛之极,反正占地也广,养活几千弟子也不在话下。虽然最下级的青衣丁级弟子,还有大部分黑衣丙级弟子,都是是没有资格来听讲的,满座的都是紫衣以上级别的弟子,但是怕也不下上百人,怪不得怜心也只敢说弄些饭食给他们品尝一下,要是全都喂饱了,恐怕就是把谢玄和怜心累死都做不到。

在座的这些紫衣弟子和白衣弟子,都是趾高气昂,平日里他们的地位就凌驾于普通弟子之上,也不用做任何杂役之事,养尊处优,又有长老不时给他们讲解修炼法门,他们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一丝优越感,回头看到了身穿青衣的谢玄,都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倒是怜心,看样子在这些弟子当中也颇有人缘和地位,走了过去,立时就有几名弟子站起来要帮她分发菜碟和水果,真是热情非凡,不过谢玄冷眼旁观,倒也看出来了一点门道。这怜心面容绝美,气质超群,自然引得这些傲气冲天的弟子们大献殷勤,想要俘获她的芳心,那也是一件大有面子的事情。

不过怜心天生性子疏冷,对谁都不假辞色,人心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吸引人的,所以他们更是对怜心热切非常,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如同狂蜂浪蝶,眼中露出炙热之色,对着怜心大献殷勤,一人说道:“怜心师妹不用总是如此劳累,我明天去跟燕长老说说,让他免去了这个送餐点的规矩,反正每天也不是很饿,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另一人立刻也道:“怜心师妹为大家操劳这么久,燕长老也是默许你在传法殿中听讲的,日后你就直接进来坐便是,哪有那么多规矩。”

他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怜心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只是等他们说完,回答了一句不用、没必要、这是我的本分等等话语;而那些洛丹派的女弟子,对怜心就没那么和善了,眼看所有的风头都被怜心抢了去,如同凤凰降临,一帮野鸡再怎么展露羽毛,也是黯然失色了。这种情况下,女人的天生嫉妒心理驱使,她们对于怜心就窃窃私语,冷嘲热讽。

“哼,那个**蹄子,又来诱惑我的崇明师哥了,真是可气!”

“就是就是,我看那个怜心也不爽,没事就在外面呆着呗,非要进来得瑟,还说什么服侍,哼,我怎么没见她服侍过我?”

“最让我瞧不得的是她平日里那副清高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了,装给谁看呐,私底下还不知道如何龌龊呢,晚上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传法堂里面,说不定寂寞了,就把男人带了进来,做出什么苟且之事了呢!”

“咦,说起男人,怜心旁边的那个少年郎是谁啊,长得倒是蛮清秀的,就是等级太低了,才是青衣弟子,不然我还真想去结识一番呢。”

那名女弟子注意到了怜心身边的谢玄,其他的人也注意到了,对怜心颇有些心思的那些男弟子,生怕被谢玄这个陌生人拔了头筹,啖了头汤,立刻就群情汹涌,争着问道:“怜心师妹,你身边的这位师弟,怎么如此面生,何时也到了传法堂做事,我们怎么都没有听说啊。”

谢玄抢先说道:“回禀这位师兄,我是新来的弟子,名叫李玄,今日刚刚入门,这就被打发到这传法堂中做事,所以你们自然是没有见过我的。”

怜心也解释道:“不错,他是今日才来传法堂给我帮忙的,据说是燕长老发的话,特意让他来传法堂中历练的。”

“燕长老?可是燕不归长老么?”此言一出,场面立刻就静了下来,那台上讲课的长老原本是一副仙风道骨,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不过此时听到燕长老的名字,立刻也抬起头来,开口问道。

“正是燕不归长老,或许是觉得这位李玄师弟天赋绝佳,又碍于洛丹派中的规矩,无法让他立刻来这传法堂中听课,所以才用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我于师弟相处了不过半天,但是也觉得师弟他谈吐不凡,确实是人中龙凤。”怜心没有丝毫心机,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她对谢玄颇有些好感,所以言语之中也不掩饰对他的赞许。

然而谢玄一听这话,立刻暗叫不好,这些狂蜂浪蝶对怜心爱慕已久,此时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对于谢玄恐怕是不会有一丝好感了,果然,有人冷哼一声,看模样竟然是方才那些女子口中的崇明师兄。

那崇明师兄冷哼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轻蔑地看了谢玄一眼,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哥,或许你在家里有不少人称你为天才,但是到了洛丹派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就给我蹲着,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你可要有自知之明啊。”

他这番话,虽然是阴阳怪气,但是大体意思谢玄也是听懂了,大概就是叫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要想打怜心的注意,谢玄心中冷笑,小爷打谁的主意,你还能管得了吗?谢玄是一心只想救出父亲,先在洛丹派里找寻线索,现在对这些事情没有时间,所以心中暂且将这人的相貌名字记下,等日后再来找回场子。

他面上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说道:“崇明师兄教训得是,我不过是个低级的青衣弟子,要做什么事情,也有自知之明,不劳您费心啦。”

“这还差不多,我在这些师兄弟里面还有些威信,你若是做得好,我就收你做个小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吧。”那崇明还真以为谢玄对他服软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谢玄心中冷笑,不过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把手头的盘子摆好,就会转过头,走出了大殿之外。

身后那些男弟子根本就看也不看谢玄,只是大声挽留怜心,要她在大殿里坐一会儿,不过怜心只是淡淡地回绝了一句,转头也随着谢玄走了出来。

怜心拉了谢玄一把,说道:“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今日的授课就结束了,那是我们送走所有的弟子和长老们,就进去把里面打扫一番,这些弟子中颇有些顽劣的人,垃圾到处乱扔,收拾起来也不容易,幸好今后有你帮我啦,也不用那么辛苦,每次都忙到半夜。”

谢玄惊讶地看着怜心,一瞬不瞬,好半晌才道:“你每次都要忙到半夜?”

“也不是每次。”怜心掠了掠发丝,淡淡道:“有的时候如果没有长老来授课,那么就可以早些关上殿门,很早就可以歇息了,还有的时候,长老讲课讲到兴头上,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才结束,那么我工作到后半夜,也是有的。”

“这么忙,这么累,也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你一定过得很苦吧?”谢玄不理解地说道。

“也不是,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充实啊,每天除了忙,就是修炼,总之不能有丝毫时间懈怠,总好过胡思乱想,每天只要能够呆在这传法堂中,我就别无所求了”

“你的心思还真是奇怪。”谢玄摇头,然后不说话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人,没有什么权利去管别人的生活方式,有的人受不得半点苦楚,非要养尊处优,人人都宠着他,让着他才行;而有的人反倒是受不得清闲,必须要有些事情干才行,才能感到活的有意义。

无论是哪一种生活方式,都是自己选择的,与旁人无关。

果然如怜心所说,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一阵喧哗,那些弟子三五成群,熙熙攘攘地走了出来,有些和怜心打着招呼,对谢玄就无视了,而有些行色匆匆,或许是饥肠辘辘,想要早些去饭堂填饱肚子。最后出来的,是三名长老,他们就是今日授课的人选了,据说这传法堂每隔一日,就会有一次授课,紫衣弟子和白衣弟子都有资格参加,如果是有事耽搁,还要写上具体理由,得到一名长老的允许,才能缺席。

今日授课结束,明日传法堂中就清闲了,待到后天才会再次授课,而下次授课的时候,开讲的长老就会换上另外几人。

一行人陆续走光,剩余那三位长老夸奖了怜心一番,说了几句客套话,比如下次授课就直接到传法大殿里面听讲便是,不用严格守在外面,怜心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净,怜心招呼谢玄道:“你先进去把他们剩下的饭菜,还有碗筷收拾一下,我去拿洒扫用具,一会就来。”

谢玄点了点头,他在家时就时常帮母亲萧碧云做一些家务事,前世自己独自行走江湖,什么苦楚都吃过,这些日常杂役,自然是手到擒来,在怜心去拿工具的当儿,飞快地将所有的盘子碟子、碗筷、剩菜都一一收拾起来,然后拿到厨房,又去打了一桶清水,将剩下的水果蔬菜都倒入泔水桶里,那些碗筷盘碟都一一洗净,然后放在原来的地方。

此时怜心已经将传法大殿打扫了一半,看谢玄走了回来,问道:“所有的碗筷都刷干净了么?”

谢玄点头道:“厨房我已经都收拾好了,这里的活计……剩下的也都交给我吧,我第一天来,总是要多分担一些的。”

怜心摇头道:“这就不用了,你把厨房替我收拾好,我就很是感激了,这几年来一直都是我自己打扫,也不是做不成,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事情我做就可以了,你先去左边那排房间,挑选一件来做卧房吧。

谢玄走上前去,一把就从怜心手里抢过了洒扫用具,正色道:“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打扫,我一个大男人回去休息的道理,让人知道,还不得骂死我。”说着就开始打扫起来,谢玄从来也不觉得这些洒扫的事情有多么难做或是低贱,所以做起来虽然不熟练,却也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

怜心看他做事手脚轻快,不由笑道:“看来你在家中也是常干这些事情的,一点都像个大家族的少爷。”

谢玄抬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少爷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修罢了。”

怜心微微愕然,道:“你不是李园长老的侄儿吗,李园长老家里也是当地一个小家族,而你看上去细皮嫩肉,也不像是常走江湖的风尘客啊。”

谢玄暗暗吃惊,他伪装成李园的侄儿,却没有仔细过问李园的家族背景,而且他重生以来,确实也是一直呆在谢家修炼,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身上的皮肉也是细嫩得很,这些小地方他自己知道,却忘了掩饰,心中暗暗警醒今后要多加小心,莫要在这些方面漏了马脚。

谢玄不着痕迹地掩饰道:“我是李家的旁系,很小的时候就出外历练了,行走江湖,风餐露宿,这些事情做起来倒也轻松。”

怜心看着谢玄,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羡慕之色:“行走江湖,那生活一定非常多姿多彩吧,你能给我讲讲吗,我这一辈子都没到外面见识过,小的时候在家里,家里穷,整天要帮父母干些杂活,好让他们能安心下地劳作,长大后就来到了洛丹派,一呆就是六七年啦。”

谢玄微微动容道:“想不到你境遇如此凄苦,怪不得你一个大美女,整天甘于做这些杂役的活计,原来是自小干惯了的,不知道你的双亲现在何处啊?”

一句话问出来,谢玄就后悔了,只见怜心双眼微红,凄然道:“他们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之后叔叔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也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总之是个很漂亮的小楼,叔叔刚把我卖到那里,就有一个武功很厉害的人把那座青楼给拆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燕不归燕长老,他把我带回了洛丹派,教我读书写字,还让我修炼武道,我感激得很。所以……”

“所以他让你来传法堂做事,你就一心一意地留在了这里,无论有多辛苦,多累,你都不说一句,只当做你对燕不归的报答,是吗?”谢玄叹了口气,这怜心的身世够可怜的,父母早逝,自己差点被卖入了青楼,幸好被人所救,这让谢玄对那个燕不归长老,又多了一分好感。

而且,怜心也真是够单纯,竟然到了现在还不知道青楼是做什么的地方,真是让谢玄无语。

这样单纯而柔弱,气质还飘然出尘的女子,怎能不让谢玄心生怜爱,要不是他心中还存有一分清明,知道不能随意留情,否则的话,恐怕就忍不住将怜心搂入怀中,好生慰藉了。

暗骂了一声自己色心不减,谢玄加快了速度,将整个大殿都打扫了一遍,而怜心也再取出了一套打扫用具,和谢玄配合,一起将这个大殿打扫完毕。

怜心又去弄了一点吃的,和谢玄就在这大殿之内用了晚餐,两人一个是坦荡胸怀,一个是单纯无邪,很快就无话不说,怜心说道:“今日有你帮我,真是不同了,往日需要忙到子时才能弄完,现在早了两个时辰,可以早些休息了。”

谢玄莞尔,说道:“这有什么,日后我天天帮你,你也不用那么累苦了自己。”话刚说完,谢玄就愣住了,他此次来洛丹派目的可不是长时间留在这里,而是来探查父亲的线索啊!

只怕最多十日,无论有没有什么收获,都要悄悄离去了,那时又剩怜心一人,孤苦无依,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苦累,谢玄又怎么能轻易做出如此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