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三团狙击战

酒后胡言

酒后胡言

“我还要喝酒。”程落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却还是乖乖被阿福扶回了房间。坐在床边,就一霜打的茄子。酒精的作用放松了全身,一点气力都提不起来,程落只能耷拉地坐着,弓腰驼背,一点没有平时生龙活虎的样子。

阿福倒了杯茶递给程落,程落看了看,然后把头偏到一遍,不予理睬。阿福吐了口浊气,好脾气地说:“喝点茶水,赶快休息。”

程落看看阿福,又夸张地伸着脑袋看阿福手里的杯子,见里面两片茶叶漂啊漂,然后又一脸贼笑地看着阿福:“我不喝茶,我要白开水!”看着程落那一脸贼笑,阿福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去,但又认命地转身去给她换一杯白开水。

程落脸上的笑开始放大,却又忍着不敢笑出声来。想着院子里的那些坛酒,程落站起来猫着腰往门口跑,只是实在是手瘫脚软眼睛花,老半天没找到门在哪个方向。然后使劲晃晃脑袋,抬起手来用力推立在她面前的窗户。窗户并没有关严,很轻松就被推开了,程落一个踉跄往前扑,很果断地撞在了墙上。然而她还很不死心地往前走,时不时往挡着自己的东西上用力地拍几下。

阿福倒好水,转身就看到程落往墙上撞,然后抬手用力地拍墙。想到程落刚刚一直叫着她还要喝酒,又想到院子里面那一堆酒坛子,阿福一股火气冲上脑。大步跨过去,顺手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一把扯着程落的领子把她拉过自己身边。只是等看到程落的样子,阿福又顿时心软了。

程落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小鸡,领子被阿福提着,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阿福。估计是被阿福吓到,程落紧缩这脑袋,眼睛里面还藏着几分恐惧,看着阿福的样子,可怜得一塌糊涂。阿福放开手,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不至于让程落给气得吐血。阿福叹息,这辈子遇到最难缠的对手,估计就是她了。

“嘿嘿!”应该是酒精麻痹了大脑,程落的反应慢了好几拍,看着阿福一脸无奈的样子,在转头看看自己刚刚使劲撞的那堵墙,傻乐傻乐地笑起来。然后木愣愣地把头凑到阿福面前,又咧开嘴对着阿福笑起来。

这一笑便闹出了误会,阿福咬牙切齿地瞪着程落,按他看来,自己又被程落给耍了。阿福退开几步,扯过靠在墙边的M1903就往外走。之前看见那么多酒坛子,阿福心里就不太舒服。他并不知道程落不是个喝酒的料,但就算她很能喝,那么多酒喝下去也受不了啊。那只无脑的猴子,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嘛?

看着门开了又关了,程落又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失落地盘膝坐下。折腾够了,程落便烦躁地挠挠头。说实话,她确实是醉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是一些思维神经却异常的活跃起来。在上海经历的一切事情,就像是电影回放似的,不停的闪现在她眼前。

房门又被打开了,阿福终是放心不下,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这样的情况真是颠覆了阿福对自己的认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那么婆婆妈妈的。

见程落坐在地上,阿福又将枪靠放在之前的位置,走过去扶起程落,缓声道:“别坐地上,会着凉。”

这下程落倒是乖乖听话地站起来,咬着嘴唇看着阿福,眼里似有盈盈的泪光。在油灯火烛的反光下,阿福看得不是很真切,却心疼地皱眉问道:“怎么了?”

程落努力摇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我……想喝酒……”

阿福的脸部曲线立刻便严肃了起来,还没想好要怎么骂,程落便低下头去。阿福被拦住的视线看不到滴落的眼泪。

程落咬得嘴皮都开始冒出血珠子,都没有止住夺眶而出的泪。她真不是爱哭,却已经真的没有力气去承受了。

“阿福,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程落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珠子,满嘴的腥。这种气味同时影响了她的味觉和视觉,赵老师满身血窟窿的样子在她的眼前晃悠着。程落开始颤抖,想往阿福身边靠过去。然而耳边却不停回响着苏慕天说的那句话: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问心无愧又有何用?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问心无愧又有何用?

……

于是程落终于受不住了,双手紧抓住阿福的衣襟,哭出了声。

阿福将程落揽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长长的发丝,希望安抚她的情绪。然而几次想要开口,想要告诉程落自己并没有怪她,只是每每话到了嘴边儿,却没办法说出来。阿福稍仰头,微张开嘴巴深呼吸了几下,无力地闭上眼睛。然后收紧怀抱,阿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他也需要寻求安慰。

“对不起……阿福,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的,对不起……”

没有听到阿福的任何回应,程落想要抬头,却被阿福按回怀里。于是,程落只能用模糊不清的音调说着自己的愧疚,对阿福的愧疚。

“好了,不要想了。”阿福打断程落的话。他受不了程落这样临近崩溃的情绪,却不知道怎样安慰。

程落似乎进入一场梦魇,全然没有听见阿福的话。程落的声音继续着:“我要疯了,阿福……我要疯了。是我……是我害死了赵老师,如果不是我擅自行动,他们不会因为救我而暴露行踪……我害死了赵老师……”

阿福的手停在程落背上,想到程落“牺牲”的消息,阿福至今依然后怕不已。于是问道:“什么行动?”

“……没,没什么,没什么任务。”顿了顿,程落的声音有些慌乱。

阿福明显的感觉到程落在极力掩饰什么,想到之前程落极力阻止谭乐怡和自己说话,便轻轻推开程落,一手托着她的面颊,让她与自己对视,追问着:“这事情跟我有关?”

喝了酒,大脑不听使唤,没有办法做出恰当的掩饰行为。看着阿福的眼睛,程落几乎都要和盘托出整件事情。又一阵头晕目眩,程落再甩了甩脑袋,略微的清醒了一些。再聚焦看向阿福,便是猛地将阿福推开,赶紧找出一套说辞:“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的规矩,什么行动不能告诉你。”

阿福颦眉,看着瞬间清醒的程落,却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那你肩上的伤呢?”

喝晕了就是这样,清醒了还不足半分钟,程落又开始眼神发直。拍了一下手,饶有一副说书人的模样:“那个……伤口还没好,就用机枪,然后裂开了。”

阿福见程落又开始耍宝,真是不知道应该是笑还是该生气。但看着程落现在说话说得那么老实,走近几步扶着摇摇欲坠的人,决定继续这么问下去:“之前的伤口怎么弄的?”

程落抬起一只手,抓了抓脸颊,一副沉思的模样。想了一阵,又一脸惭愧的看着阿福:“我忘了。”

阿福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差点儿把他给憋死。

“嘿嘿,真的忘了。”程落笑得一脸无辜,又带着写无奈,再解释了一遍。

终于阿福一口浊气吐出来,当即便想发誓永远不要再理她。只是这样的程落让他心疼,谭乐怡的话和程落那天的表现,再加上今天这一闹,足够让阿福肯定,这些事情一定跟自己有关。而程落越是瞒着,阿福就越是慌得厉害。

“落落,不要瞒着我。”阿福抬手擦掉残留在程落脸上的泪水,看着那一脸笑,无力地叹息。

不知道听没听懂阿福的话,程落抬手揉了揉打架的眼皮,然后又拉着挂在阿福胸前的子弹带玩着,傻乐傻乐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