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帝国

第106章 名花惜不遇良人

第106章 名花惜不遇良人

“卖族求荣之徒,阴险狡诈之辈。腼颜事敌尚不自羞,还敢尾摇翎毛趾高气扬耶?三合之内必取你二人狗命,为白禺一族清理门户。”

楚煌‘砰’的一声将蛇矛扎在地上,指着火弩、风野一脸冷哂。

“小子无状,你不过是妖人手中棋子,安敢出此大言?”风野老脸一黑,气得三尸暴跳,五内生烟。

火弩抬起弩剑遥指楚煌,冷哼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休逞口舌之利。”

“不要跟他打。”秦筝暗暗靠近楚煌,小声说道:“众寡不敌,情势于我们不利,须妨他们拖延时间,若是血影魔抽出身来,想要突围就更难了。”

楚煌微微点头,低声道:“乘势遁走。”一扫场中局势,厉叱一声,挟矛紧步冲上。

风野唬了一惊,跳开一步,展出利甲,大声道:“大家各施手段,休教这小子跑了。”

几人原本隐成合围之势,风野这一退却,登时暴露出一个缺口。楚煌一挽蛇矛,朝他面门扎去。笑骂道:“就你聒噪。”

火弩大喝一声,猱身而上,弩剑挥处,‘刷刷’连刺百十剑。他所持剑锋本就是狭长薄刃,这一施展开来,清光闪耀,好似群星飞堕,满天都是霍霍剑影。

楚煌不敢让他侵近身来,微一侧身,五指斜钩,打出一蓬火龙。

“小贼,看杖。”雷宝长啸一声,人如怒狮,杖如泼风,振臂朝楚煌铲来,铲锋森森,罡风烈烈,亦颇惊心。

楚煌斜眼瞅见,瞳孔一张,蛇矛一扭,‘砰’的与禅杖绞扭一处。两人各施后招变化,和尚力猛,一时竟占不到便宜。

一真道长瞅着有机可趁,一振明晃晃的长剑,疾刺楚煌后胁。风野利甲竟出,幻出阴风鬼符,化作一个黑色气漩,朝他头顶罩下。

火弩冷眉一挑,伸手在剑柄后面一拍,剑还为弩,推膛上箭,扣动机括,一支银色短箭‘崩’的一声,疾扎楚煌后心。

“楚长老小心。”几乎与银箭同时,斜刺里掠出一个人影,挡在楚煌身后,随后传出一声闷哼。

楚煌心头微躁,弹出一把金砂,将头顶黑漩扯得四分五裂,拉动蛇矛,绞着禅杖将一真道长的长剑撞得脱手飞起。

“行之——。”火弩看清帮楚煌挡了一箭的却是族弟火行之,惊叫一声,又疑又讶。

楚煌伸手将慢慢软倒的火行之托住,他心口扎着一支银色小箭,只剩下半指长一截露在身外,银芒幽幽,让人心悸。

“行之……。”

“楚长老,请你饶我弩哥……一命。”火行之吃力地拽着楚煌衣襟,眼睛微翕,全是冀盼之色。

“我不杀他就是。”楚煌斜瞅火弩一眼,恨恨说道。

“好,好……”火行之一脸欣慰,由衷道:“楚长老大才,可惜,行之看不到你……兴旺我……族了。”

楚煌看着火行之声息渐无,慢慢合眼。托着他后背轻轻放在地上。一磕蛇矛,幻化出黑蟒妖身,血口大张,喷出一道火龙,将火行之卷没其中。片刻,骨肉化尽,变成漫天荧虫一般的金砂,随风飘洒。

“火弩,你知死吗?”楚煌昂身而起,挺矛斜指,厉声一喝。

……

“老贼,你知死吗?”血郁独见天参七窍流血,功意渐衰,心头狂喜。腰间大斧更为落力,光灿灿的大斧轮翻挥砍,带起一蓬蓬绿血,在脚下汇成一滩绿水。

“陛下,老奴要为您……尽忠了。”天参浓眉蹙起,咳出一口绿血。

“老杀才,你老眼昏浊,耽搁了本王的大事。”

血郁独狠骂一句,正要将他连根拔起。脚下施力,忽觉重如千钧,不由心头一突。低头一看,却见那绿油油一片凝成粘稠,里面似有根须蠕动成形。

“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血郁独奋力提脚,却觉着脚底湿粘,隐隐成形的根须将他两脚死死拿住,似乎还在顺腿攀上。

“地婆婆,这是何意呀?你还不快设法搭救本王?”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地姥摩挲着烟杆,轻声一叹,“大王只拔他老根便了,何苦要伤他肢体。如今根须化种,已深埋地下。借力春风,便要长成青苗了。”

血郁独急怒道:“你这老婆子,先时何不早说。本王现在只问你,如何拔脚而出,怎样才能破了他的邪术?”

地姥摇摇乱发蓬生的白头,指着血郁独嘎嘎笑道:“晚了,新枝代旧是天地大道,老拙之微力,岂敢妄想逆天改命?”

血郁独见脚下绿血渐凝,根须化形而生,双脚便如生根地下,恐而生惧,惧而生怒,高叫道:“青狐王,韩志公——,你快来给本大王问问这个疯婆子,如何破了这该死的邪术?”

“大王请稍安勿躁。”韩志公上前恭行一礼,轻咳道:“娘子,大王身涉危难,你怎么不设法救之?”

地姥斜睨了韩志公一眼,嘎声笑道:“韩郎呀韩郎,你这会儿怎么想起做忠臣孝子来了。你们这些男人呀,一个个都自命不凡,挑动干戈,祸乱天下。自以为遵行大道,宰割生民,其实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你要救血影魔是吗?可以。”地姥朝子衿一指,“你先实告于我,她是何人?我自会与你设法,让你在血影魔这里加官晋爵,光耀门楣。”

韩志公心头‘咯噔’一跳,脸上肌肉跳动,硬着头皮道:“她是我二妹韩子衿,只因兰泽国主听信裴无寂老贼谗毁,害了我父,灭我满门。我和二妹、三妹走投无路,历经千辛万苦,无数追杀,方才留得一条性命,回返族中。天幸族长……娘子你,念我韩志公乃先祖韩浊浪后人,一门忠烈。不但荣邀爵赏,还……招我为婿,志公始有今日。”

地姥摆摆手,冷淡一笑,冲子衿招招手,和声道:“小姑娘你过来。”

“这老婆子想玩什么鬼花样?”回雪扯扯子衿衣襟,不安的问。

“是祸躲不过。何必要疑心生暗鬼。”子衿轻理鬓发,身姿款款走上前去,福了一福,啮唇说道:“子衿见过……嫂嫂。”

地姥笑眯眯伸手上去,正要在她乌黑的鬓发上抚一抚,却见子衿唬得退了半步,看着自己鸡爪般的手掌,面容微僵,干笑一声,讪讪地收了手。感叹道:“想当年,我老婆子也是千娇百媚,比子衿你也不差多少呢。”

回雪闻言偷偷瞅了鸡皮鹤发的地姥一眼,暗道:“看她这般老态,便是年轻几十岁,能有子衿嫂嫂这般美貌?”想到自己一朝容颜老去,也作此龙钟老态,不由的肌肤一栗。

子衿浅笑道:“红颜辞镜本是世间寻常事,如婆婆精神能有几人?”

地姥张了张口,嘿然笑道:“你叫我婆婆,总算说了句真话。”

子衿方悟说溜了嘴,素手掩口,雪颊有如丹染。

“如此风姿,如此丽态,真乃我见犹怜。”地姥似不以为意,叹息一笑,“你实话说,韩志公是你什么人?”

子衿转头看了韩志公一眼,见他低眉顺目,如老僧入定。见地姥神情温和,似有鼓励之意,轻叹道:“族长想必已经知道,韩将军原是小女未婚夫。”

“啊——。”回雪不妨她真把实话端了出来,慌忙握定腰中短剑。

地姥颔首笑道:“我还知你是兰泽国主掌上明珠,大名鼎鼎的兰毓郡主。兰泽国是南方雄主,年有花会、学会,兰毓郡主拔群脱俗,常为住持。捷才雅思,芳名播于老泽。”

“族长过誉了。子衿遘难流落,蒙族长赐停息之地,衷心感激。我和韩将军虽有前约,娘子却与他缔结鸳盟,多力扶持,无可替代。”说到此处,子衿轻柔一叹,“况且,我父王不仁,和韩氏结下灭门血仇,前约毁弃。娘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地姥深吸口气,正要说话。那边血郁独不耐大喝道:“韩志公,你还不赶快设法破此邪术,本王若丧,谁来助你报杀父之仇。”

这片刻功夫,天参身上绿血犹在不停喷涌,泻到地上汇聚成溪,无数蠕动着的根须犹如活物,从粘稠绿溪中攀爬出来,缠满血影魔大腿以下,坚硬铁甲似乎要随之消融化去。

韩志公咬牙道:“娘子,兰泽国主屈杀我父,戮我满门。我跟子衿……兰毓郡主只有乱离扶持之谊,更无分毫……私情可言。”

子衿闻言脚下微软,不由一个踉跄。回雪连忙上前扶住,不悦地瞪了乃兄一眼。

韩志公瞅瞅俏脸煞白的子衿,盯视地姥,温声接道:“请娘子不必怀疑。前时相瞒,只因人多口杂,讹传失真。恐致娘子不悦。”

“这般说来,你真是疼爱我的紧了。”地姥斜乜一笑。

韩志公点头道:“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志公岂敢三心二意。”

地姥拢起头发,眯眼笑道:“子衿姑娘,前时夺了你未婚夫郎,老婆子心中对你着实有几分歉疚。虽然早知你的身份,老婆子我也不是蛮霸之流,是以并不想拿你怎么样。”

她话锋一转,叹息道:“今日看来,你反要好生谢我几分。韩志公隐忍狠辣,他事功如何我不敢说。但绝非是你良配。子衿,你是个聪明女子,幸勿为他滑言蛊惑,更生怜悯。他若非急功近利,有心献媚,天下之大何处不可施展,何必走此终南捷径。自古,名花惜不遇良人,子衿姑娘善自珍重。”

子衿对她印象大为改观,沉思着道:“多谢婆婆教诲,子衿记下了。”

“你这老太婆,安敢以邪语诋毁我哥?”回雪怕子衿被她说动,‘呛啷’一声,拔剑出鞘,指着地姥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