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帝国

第196章 天河倒影阵

第196章 天河倒影阵

“哈哈哈哈……众位朋友既然都不愿在宝鼎中洗炼邪恶,桃源也不欲强人所难,各位便请回吧。”

老农喟叹道:“昔日杨朱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也不愿为,当时,天下游士非儒即墨,并称显学,杨朱仅为一子。谁料想,千年以下,儒毁墨败,为我之学乃肆行于天下,还谈何修道济世。”说着不住摇头。

“什么,我们放下手头要紧事,千里迢迢来赴你这桃源之约,连那五柳先生的面目都未见到,竟然让我们就此回转,真是岂有此理。”

诸豪一听老农有逐客之意,顿时如炸开了锅,斥责有之,谩骂有之,对他后面的喟叹之语却没几人放在心上。

“呵呵……,老农先生,想我等修道之人,灵器心法便如同筋骨血肉,个个珍若性命,那宝鼎中火势猛恶,万一烧出个差池,岂不是断了我们半条命去。”

说话的是一个锦袍中年人,方面大耳,身材微微发福,他一脸和融的接道:“在下自问并非心邪之人,老农先生若要考较一番,不知可有别的方法?”

老农乜他一眼,皱了皱眉,“古语说: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你不看我家主人请柬上所写,【九歌真解】关系世道轮替,若非笃学达道之人,便是习了此功,又能成得甚事。岂是和你学商贾之行,逐什一之利,讨价还价,锱珠必较。”

“这……”那人闻了此言,讷口不语。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什么【九歌真解】,说得那般神奇。是真是假,何不先拿出来瞧瞧。贵谷只责难大伙诚意深否,为何却摆下这般阵势,刻意刁难。灵器心法与我们修道之士是何等份量,那是不言而喻。贵谷既要我等忍痛割舍,便也该拿出几分真诚意才好。”

“对呀,就是这话。”诸豪听这人说出心头顾虑,大声附和起来。

“天道难测,那笃道之人还能要上天先拿出几分真诚意不成?桃源不是不愿使天下修士多得神通,只惧传非其人,遗害天下。诸位若有心闻道,自可有益于世间万物,便是习不得【九歌真解】,又有何妨。诸位既以尘俗之情责我,我也不愿大家徒劳往返,诸位回程时,可得桃籽一粒。”

老农感叹着摇摇头,作个团团揖,“桃源谢绝俗客,诸位请回。力娃、聪娃,收鼎。”

“慢着,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若不说个青红皂白,想要赶我们走,没那么便宜。”

诸豪不肯干休,当下便有几个身法轻灵的围了上来,紧盯着老农虎视眈眈。

“哈哈哈哈……天地间万事万物自有其缘法,诸位空自罩了一身修道的皮囊,为人处事真是离道远矣。”老农捻着胡须笑道:“我看你们此番前来,不过是为着求些高明术法,我也闻如今世间专以术法论高下,此真何太痴耶。”

“老头,废话少说,你们谷中竟敢如此戏耍我们湖海修士,你还不唤了那谷主出来,和大伙儿说明原委。若再暗藏诡诈,休教惹得我们众豪客兴起,踏平你这桃源谷。”

诸豪本为那【九歌真解】而来,自然不愿空手而回,先前初来乍到,还有几分恭谨之意。现在主客闹僵,便仗着人多势众,威逼凌迫起来。前面既有人趟头,站得远的便益发狂呼叫嚣,肆无忌禅。其间纵有几个老成持重的,也左右不了局面。

“别让那两个小娃跑了。”

有人看那力娃、聪娃奔向鼎边,连忙大声呼喝起来。站得近的还没明白过来,两人却甚是滑溜,踊身一跃,跳入宝鼎之中,那鼎中火焰熊熊,烧得正旺,诸豪看得目瞪口呆,却是不明白中间有何机巧。

“这两个小娃是死了,还是逃了?”

方才众豪客一拥而上,楚煌等人便被越挤越远,这时见力娃两个自蹈死地,却是措手不及,盯着宝鼎诧异不已。

“这宝鼎可是货真价实之物,刚才我七弟他们在鼎中铸炼兵器,并无别种异样。”顺时风嗟叹道:“这两个小娃莫不是害怕众人威逼,因此先寻了短见。”

卧追儿点头道:“这般的小娃都能蹈死不顾,那谷主也不知是何等样人。”

“何等样人?”财生主冷笑道:“这两个小娃,小小年纪,又能懂得什么成仁取义,一见事变,便立时自绝,还不是训诫之功。可见这谷主不是大奸大恶,也是伪君子之流。”

“老二说得是。先时我对这谷中还有几分好感,现今看他们如此手段,若让我见了那谷主,非抽他三百鞭不可。”

鬼难藏和财生主性情不合,平日里颇多抵牾之处,道义上却能共同进退。竹谷兄弟见他难得的对财生主表示赞同,不由相视菀尔。

“楚兄,你可还记得先前在船上之时,张无眠和那宝娃的说话?”

楚煌见辛昭问时,心中一动,“辛兄可是指宝娃说他们兄弟不是父母所生一节?”

“正是,”辛昭笑了笑,道:“若是寻常之人,自然是父母生养,张无眠也因此疑他。如是些花妖柳怪,便又不然。那宝鼎虽然是别无异常,只怕那宝娃兄弟却有些古怪。”

楚煌微微点头,见众人都有不解之色,便把张无眠在船上跟宝娃的对答说了一遍。又道:“那力娃兄弟,一个力大无穷,一个耳目过人,想必也是天地灵气生成神通。‘三皇开泰鼎’虽然不是凡物,也不见得便将他们烧坏了。”

众人正在推想这其中玄奇之处,耳听的轰隆一声,人群中有人叫道:“那大鼎陷到地下去了。”

诸豪正自诧异莫名,老农抚须笑道:“你们还是回去吧。”身上云雾蒸腾,化作一棵枝丫古拙的桃树。

“这是什么古怪?”

“呸,敢情这老头是棵桃树成精。”

“呔,那老头还不快快滚了出来,惹得大爷动气,便刨了你的树根,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诸豪纷纷呵骂,眼见得无计可施,便有人举起刀剑向着树身砍去。

“哎呀,这桃树也掉到土里去了。”那人举刀疾砍,却劈了个空。那桃树竟倏得一响钻入土层下面,诸豪面面相觑,都是心头骇然。

“大伙儿小心,这地下有鬼。”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众人忙朝脚下看去。只见原本目力难及的地层之下竟然转为透明,土地倒像是一层薄镜面一般。地层下面也是一片缤纷烂漫的桃林,只是有一种奇处,那桃树皆是附着地层生出,诸豪这般看去,便如看着河中的倒影一般。

大伙儿还没看出个是非所以,便听得惨叫之声四起,几个豪客不觉脚步移动,谁知脚下一软,喷出水、火二物,离得近的立时被吞没其中,有人惊呼着躲避,自然免不了推攘磕绊,脚下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登时又有风、雷诸物,随处迸射,即成涡漩。

“大家站在原处不要乱动。”

有几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看脚下凶险莫测,显然是一种极高明的阵法,为了避免行差踏错,连忙高声喝止群豪。但眼下乱局一起,个个都是心慌意乱,犹如惊弓之鸟,谁又肯呆站着不动等死。

“这阵法虽然凶险异常,种种机巧全都来自地上,大家何不施展御风之术,遁入云丛,就此脱了天网。”

也不知谁提了一句,便有几个豪客心以为然,当下驭起刀剑掠到半空,刚刚飞到十丈高处,便有一阵风漩卷来,那几人惊呼骇叫,便如断线纸鸢一般被卷了进去。

“贾老三,你出这狗屁主意,陷祸于人。真是猪狗不如。”一个大汉见飞起逃循的几个豪客被风旋卷裹的失了踪影,不由勃然大怒,指着那出主意之人,厉声喝骂。

“泼风客,你休要洒泼。我也是随口提了一句,成与不成,我哪里知晓,若非这几个好汉心中早作此想,怎么肯轻易尝试。他们遭了祸殃,我也是物伤其类,心生哀戚。你可不该胡乱编排人。”

泼风客怒道:“你出的鬼主意,自己却不去试手,分明想让别人出头犯难,你却坐享其成。”

“两位,现下我们身处险境,生死难卜,若不能齐心协力,如何逃出生天。”一个稳重的老者上前劝说。

“这等无耻小人,谁能跟他同舟共济。俗话说,恶人都有恶人磨,与他一处,必是神憎鬼厌,还能有什么好收场。我还是独自寻找出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泼风客不屑一笑,扛着大环刀,小心翼翼地去了。

“三哥,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厉害。”

竹谷兄弟见诸豪四散逃命,乱作一团。脚底下却是凶险百出,防不胜防,也是心有栗惧,不敢随意走动。竹谷六友中只有一卦清通晓奇门阵法,蓍龟问卜之术,观彻宇此问一出,众人都注目过来,希望他说个端详。

一卦清抚了抚蓬髯,面有尴尬之色,轻咳道:“相传有一种【天河倒影阵】,玄奇莫测。我看这脚下土地,宛若透明,似乎便有银河之奇,一上一下,一真一幻,本身便有幻梦之异。这河中诸般水、火、风、雷奇诡无穷之幻力,却又让人防不胜防。”

“等等,三哥。”观彻宇催他道:“现在恶阵当前,你还是说说破解之法吧。”

“此阵似以【洛书】九宫数布成,洛书者,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五方皆阳数,四隅为阴数。此阵数合九宫,奇合八卦,自身宛若一周天,我等便如这周天之气,若是行走之间合了九宫之数,便会触动阵法。若是方位集聚合了五行八卦之理,也会触动阵法。因这中间数机好似连环,此动彼应,生生不息。便是俗说的牵机,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实难破。”

一卦清一边观察阵法,一边大皱其眉。

“什么,三哥说了半天,原来毫无化解之策。”观彻宇大声叫苦。

一卦清持重的道:“那布阵之人,才华胜我十倍,谈何破解。我等能逃出生天,便是万幸了。不过我观此阵生机不绝,主人虽有逐客之意,倒未必起了杀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