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帝国

第252章 寒蜩冰蜕

第252章 寒蜩冰蜕

“楚煌——”

龙曼歌唤了一声,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哦,龙公主。”

“怎么?赤飞霜还没有醒来?”龙曼歌见他面有不愉之色,试探着问。

楚煌笑道:“孔琬已找来南方凤皇为她医治,相信飞霜不难痊可。”

“但愿如此。”

“嗯——,”龙曼歌盯了他一眼,轻声道:“我该走了。”

“哦。”

“你就不想问问,我要到哪去?”

楚煌笑道,“是啊,龙公主此行何去?”

“或者继续追寻‘五蕴黄金塔’,或者回我的骊龙海宫了。”龙曼歌浅浅一叹。

“万事小心。”楚煌知道相劝无益,只得淡淡说道。

“我送你件东西吧,也好留个纪念。”

龙曼歌笑了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碧玉来,上有龟形蛇篆,剔透玲珑。

楚煌看的出此物价值不菲,摆手笑道:“好奇怪的碧玉,此玉一看就是价值连城,我可不能要。”

“也不是了。”龙曼歌摇头道:“只是年代久些罢了。前古之时,玄武乃我海中之皇,他与灵后乃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惜后来玄武被祖龙所败,纳降称臣,连妻子也难以保全,堂堂海皇,竟成为由人耻笑的无能之辈。”

“此玉唤作‘灵犀璧’,虽与奇功秘法无涉,却着实有些来历。世人皆知,玉有五德。温文润泽,是为仁德。观其纹理,可知其内,是为义德。声韵舒扬,可以达远,智之德。宁折不挠,勇之德。锐廉自持,洁之德。此玉在智德之中,允为上品。相传手握此玉,哪怕相隔万里,也能察知你心头之人的颜容。”

“哦?竟有如此妙用?”楚煌大感新奇。

龙曼歌苦笑道:“可惜此玉伴我多年,却从未见其显过灵验。或许是我未能窥其中奥妙吧。你倒是可以帮我研究一下。”

“这……”

龙曼歌微恼道:“楚煌,我认你是磊落男子,我是实心相赠,你也莫要矫情吧。”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煌接过‘灵犀璧’,在手中轻轻摩挲,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那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龙曼歌转身快走几步,接着一个腾跃,飞身掠出园子。

过了片刻,只听得‘吱吜’一声,南葳从房中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兰花锦缎的齐胸襦裙,素淡雅洁,若有芬芳,乌发高挽,玉颈修美,柔姿绰态,让人屏息。

“凤君,”楚煌怔了一怔,轻咳道:“飞霜她伤势如何?”

南葳紧了紧娥眉,斟酌着道:“赤小姐的伤只怕有些麻烦。”

“难道以凤君的修为都难以为力?”楚煌大急。

“你先不要着急。”南葳摆手道:“前日你助我从‘五蕴塔’中脱困,我是很承你的情的。况且,赤小姐助孔琬保全本庄,使此间百姓免遭涂炭。莫说她只是重伤在身,便是……更难治一些,我南葳也会竭尽所能的。”

“凤君所念我皆尽知。”楚煌道:“不知飞霜的伤到底有何难处?”

“赤小姐被但边生震碎两翼,这风雷双翅只怕是保不住了。”

楚煌皱眉道:“飞霜一身修为得此翼之力甚多,况她是赤鹤族族长,毁折双翼情何以堪,难道就真的无法可想?”

南葳轻声一叹:“若只两翼受伤,或许还有些办法可想。只是现在赤小姐的伤情还有更要紧的,便是中了一种十分罕见的奇毒,此毒现已渐入她奇经八脉,再加上两翼受伤,不时溃烂,如此下去,只怕随时有性命之忧。毒蛇噬臂,壮士断腕。惟今之计,恐怕只有先剔掉她背上的翮骨,阻止伤情恶化,更慢慢设法来破解此图了。”

“中毒?”楚煌沉着脸道:“此事多半是那赤百炼干的,他一心想借助辛、但两人除掉飞霜,又知飞霜神通高强,为求万无一失,便在飞霜的食物里下了剧毒。飞霜虽对此人有些警惕,到底他跟在赤尊信身边已久,爱屋及乌,难免顾及旧情。可惜前日,赤百炼见机不对,便趁乱逃了,未能拿得此人,问个备细。”

南葳却摇头道:“只怕便是拿住此人,也对解毒毫无裨益。”

“哦?”楚煌疑道:“不知此毒到底有何难解?”

“此毒唤作‘寒蜩冰蜕’,乃是世间十大奇毒之一,这寒蜩天性至寒,平生栖息于冰谷崖角之中,吸风饮露,三千年一死生,遗下冰蜕,乃是天下阴毒,炼毒之人乃是以冰蜕收集清夜的露水,此露水伴以熟食,初食时不觉如何,久之,却凝结在人心肺之中,使人气机衰损,直至寒毒攻心而死。”

南葳又道:“且此寒毒在人体内,则一切外伤都难以自萌生机,创痛难复,血流不止,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这寒蜩奇毒可有破解之法?”楚煌问。

南葳沉吟道:“十大奇毒都是天地间生成奇物,穷尽造化之瑰伟。至于为药为毒却不在虫草本身。若说破解,也只能因人而异了。这‘寒蜩冰蜕’久已不见人间,我虽对世间万物多所知闻,此物却是没有见过。伐毛洗髓似是一法,但是能否成事也是殊无把握,我还要多加斟酌。如今也只有先保她不死,至于解毒,却非朝夕间事。”

“没想到连凤君都毫无头绪,飞霜身体如此虚弱,……唉。”楚煌长叹一声,听她方才所言,实在叫人气短,赤飞霜这伤只怕是凶多吉少。

南葳沉默道:“若到万不得已,只好先用冰冻之术将她身体冻住,以妨……”一言未尽,却听得房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飞霜——”

楚煌连忙推开房间,闯了进去。却见赤飞霜上身**,栽倒在地,俏脸煞白,让人惊心。

她的双翼因体内寒毒扩散变得坚脆异常,又强提道息铸成结阵,被但边生一击而碎,枝末牵连,已不成形状。

南葳先时为她察看伤势,便将她身上衣甲全都剪下,因她背上有伤,便没有换上亵衣。

赤飞霜陡然醒来,只觉得背上疼痛异常,回想当时情状,哪还不知就里,随即想到父亲赤尊信惨死之时,也是折翼伤残,不由悲从中来,她身中寒毒,身体已是滞重非常,勉强起身,却不慎从**摔了下来。

这会儿,她上身**,下身也只穿了一条亵裤,胸前蓓蕾犹如堆雪,颇有凛栗之意。楚煌将她抱回**,扯过被子为她盖上。

赤飞霜眨眨眼睛,眸子中却流下泪来。

“楚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我死了,我想请你把我带回章莪山,和我爹爹葬在一处。”

楚煌心中一痛,强笑道:“你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

“飞霜你看,这位南葳南宛若,她可是五方神鸟中的南方凤皇,不但神通广大,医术之精也是世间难觅,你不过是受些小伤,岂能难得倒她?”

“五方神鸟?”赤飞霜凝眉道:“我以前好像听爹爹说起过。南姐姐你好,多谢你费心医我。”

南葳浅笑道:“赤鹤族也是天皇一脉,大家同气连枝,倒是不必客气的。你们赤鹤族的双翼羽肱多力,不太寻常,乃是因为背上多出两块剑骨,从小磨砺,可以当作兵器使用。其实取下来,倒没什么不便。”

赤飞霜愀然不乐,虽未出言驳斥,不情愿的意思那是分明写在脸上了。

南葳轻声一叹,“我们飞禽一族向以羽翼自傲,上摩苍天,下拂草艾,那是得天独厚的很了。可这世间称强的,却要属人族,既无羽毛之美,也无皮革之强,你道是什么缘故。古来仙道神圣,皆能遨游八极,上天入地,又何须羽翼呢?今日你横遭劫难,性命且将不保,羽翼反为赘物,难道去了这双羽翼,你便别作一物了吗?世间生灵,聪明良善,皆是在神不在貌。福寿夭死,皆在天赐,何必灰心丧志,和自己为难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赤飞霜摇摇头,闭上眼睛。

南葳淡淡一笑,世间生灵,换了谁人遭逢此变,恐怕都难以遽尔坦然,何况刚挚倔强如赤飞霜者。

“小妹妹,你有婆家吗?”

赤飞霜微微一怔,虽不明白她此问何意,依然答道:“没有。”

“那——你可有儿女?”

“我云英未嫁,又何来儿女。你当我赤飞霜是何等样人?”赤飞霜心头暗恼,登时觉的背上一阵疼痛,不由闷哼一声,不悦道:“没有。”

南葳轻叹道:“这世间为人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们成就美满姻眷,开枝散叶,承欢膝下。你既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遗体尚且可宝,岂不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只因区区伤痛,便断绝生人之恋。既未成家,又无儿女,眼见得只是个孤魂野鬼,九泉之下又有何见目去见你的父亲。”

“我……”赤飞霜珠泪满颊,默然不语。

南葳见她神情大变,心知这番话已是摇动其心,浅笑道:“小姑娘,我寿元万载,阅人多矣。我观你并非短命横死之相,眼前虽小有挫折,对我等修道之人而言,却并非不可挽救。况且你印堂明亮,晦气渐消,此后必是红鸾朗照,贵不可言,儿孙满堂,福泽绵长,切莫自暴自弃,不恤天赐。”

楚煌笑道:“凤君乃南方凤皇,一言九鼎,她既如此说,飞霜你大可放心。此伤断不难治。”

赤飞霜腼腆一笑,歉然道:“飞霜不察南姐姐深心雅心,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你先休息一会儿,待我准备一下,好为你剔去伤翼。”

南葳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