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帝国

第271章 虎符

第271章 虎符

“张仙姑到——”

门将高声通报了一声,众将不约而同向门口望去,一身黄衫的张浅语迈步走了进来。

“横江王,浅语来迟了。”

庄丕浑忙道:“张小姐不必多礼,快请入座。”便有兵卒在孔琬上首加了把椅子,张浅语微微逊谢,坐了下来。

“我军已行了数日,不久便到济陵郡城下。这座城池背靠大江,城防坚固,河道很深,我军先时也曾攻下此城,可惜守备仓猝,遂被镇南侯袭取。”

张浅语微微叹息,“这次虽是有丕王水师精悍,只怕攻其一门,甚难奏功,不如会合黄天军其他人马,三路佯攻,水路直取,使城中守军顾此失彼,不知丕王意下如何?”

“攻城之策,我也思之良久。”庄丕浑沉吟道:“我军偏师水战,易成僵持之势,迁延一久,反而误事。张小姐既有此意,便请黄天军各路人马从陆路进攻,我水师则以奇兵突袭,如此奇正相合,可保万全。”

“嗯。”张浅语起身道:“既然如此,我这就登舟上岸,联络各路军马前来攻打。到时丕王可观察城中动静,伺机以水师取胜。”

“张小姐可要随员护卫?”庄丕浑问道。

“兵丁太多反容易招人耳目。”张浅语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众将,“有一二副将从旁协助便好。”

“这也容易。”庄丕浑大笑道:“我帐中大将可任由张小姐选用。”

张浅语眼波流转,让过孔琬,走到楚煌跟前,微笑道:“我闻孔庄主大破恶怒二将,楚公子担任前锋,陈力甚多,今日天下兵凶战危,扰乱已甚,此行非得楚公子相助不可?”

“楚参将,张小姐想请你随她联络诸军,你可愿意走这一遭?”庄丕浑呵呵笑道。

楚煌本没在意他们讲甚么攻城之策,这次,他和孔琬随军出征,庞鑫、赤飞霜都留在山寨当中,庄丕浑父子倾巢而出,大寨空虚,庞、赤两人想要找个机会将家眷送走,应该不算太难,只要此事办完,楚、孔两人便可寻个由头趁机脱身。这几日,船上兵士虽都是摩拳擦掌,两人反倒轻松不少。

楚煌未料到张浅语推荐他一道联络黄天军诸将,脑光电转,一时也猜不透她打甚么主意,和孔琬顾视一眼,起身道:“末将遵命。”

“好,有楚参将一路护送,本王便放心了。”庄丕浑微微点头,神色不动。

……

楚煌两人出得帅舱,早有兵丁准备了小船等候,两人坐上小船,船夫撑起长篙,顺流而下,渐渐偏离行军路线。

楚、张两人坐在舱中,各占一隅,张浅语一反先时的彬彬有礼,变得不冷不热起来。她见楚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道:“庄丕浑出征四郡,兵精将勇,气势如虹,济陵郡危在旦夕,你跟孙茗交情不俗,难道不想入城帮她?”

“帮她?”楚煌闻言默然,“兵火无情,刀枪无眼,荣辱成败,岂能由一人所转移?”

“但是你可以略尽人事呀,至少可以保她不死。”张浅语冷淡一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出来,并非为了联络诸将,好给庄丕浑策应。而是为了进济陵郡见孙茗的。”

“为了四郡的江防图?”楚煌心中一动。

“算你聪明。”张浅语轻声一叹,“庄丕浑拥兵自重,若让他轻而易举拿了四郡,对我黄天军可不是甚么好事。况且,我这次奉命游说庄丕浑出兵四郡,寸功未显,反而不得已和他儿子订了婚约。我张浅语岂是以色媚人之辈。”

楚煌失笑道:“不管怎么说,和鹰愁崖结亲,也是对你们两家都有利的事情。你们兄妹正好得一强助,何乐而不为?”

“你真的这么看?”张浅语冷哼道:“对两家或许有利,对我却未必是甚么好事。如今兵戈方兴,天下形势瞬息万变,强的可以削弱,弱的也可能变强,我修道多年,虽不敢说博贯淹洽,也算是泛观典籍,不以胸中所学以示女子之可用,反而以色事人,以势结人,一旦势颓色衰,我且将置于何地?”

“智多星果然不是徒负虚名,失敬,失敬。”楚煌听她这番言语,不由的刮目相看。他对张氏兄妹无甚好感,此念既久,或者竟成成见,张浅语雄心勃勃,甚有谋略,两人话不投机,便都不再开口。

这船舱狭小,倒也安适,楚煌背对着她躺了下来,听着潺潺流水,神思便在半梦半醒中。

山光西落,逝者如斯。

到了月上中天,四野悄寂。张浅语叫停船夫,在一个僻野崖角上了岸,楚煌不知她有何图谋,只好跟了上来。她白天在舱中看似推诚于人,其实机心却是密察之至。楚煌原本早就心存脱身之念,却被她轻轻一句话拽了回来,他跟孙茗本就有些情丝牵缠,若是不知便罢,既然知道张浅语对她有所图谋,难道还能坐视不理吗?

张浅语离船上岸,也不和楚煌多说,好像知道他会跟来似的,辩认了一下方向,便展开身法,向着西南方飞掠。楚煌也不怠慢,刚打了个盹,精神正足,御风而起,和她追了个不离不即。

约摸行了四五里路,平野中现出一座破败的庙宇,走近看时,供的却是山神,不过香案早空,蛛丝牵结,似是废弃已久。

张浅语拿出一张符纸,摺了一个鸟形,吹口清气,那鸟扑棱棱飞了起来,在空中绕了两绕,飞进夜幕中去。

楚煌看的一奇,暗道:“那日在忘川谷中,曾见张无眠折叶而舟,和这手神通倒有异曲同工之妙。看她的神情,该是在等甚么人吧。”

过不片刻,头顶传来一声鸣叫,一只金雕扑了下来,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黑衣男子,鹰鼻尖喙,一头短发,身躯精干,背上还系了一个黄色包裹,见了张浅语,纳头便拜。

“金雕拜见仙姑。”

“起来吧。”张浅语淡淡说了一句,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属下幸不辱命。”金雕瞅了楚煌一眼,目光中露出警惕之色,迟疑道:“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楚煌。”张浅语道:“他的叔叔便是‘九鼎大将’楚庄王,和竹谷六友也都是结义兄弟。也不是外人。”

“哦,楚公子。”金雕收起疑虑,目光在庙中一扫,大步走到香案旁边,手臂一挥,如同刮起一阵旋风,将桌上灰尘蛛网扫落,解下身上的包裹,“仙姑,请看。”

包裹打开,里面却是一大一小两个匣子,另有一团绸布包着甚么物事。

张浅语疑惑道:“这三样都是甚么宝贝?”

“第一件,唤作琼玉永好瓶,”金雕将大匣子打开,现出一个八寸长的白玉净瓶,“这只瓶子,据传是白玉雕成,天生一段灵气,寻常之水注出,略一摇晃,便可化作琼浆玉液,道术之士饮下,可以伐毛洗髓,进益不浅。”

张浅语拿起玉瓶观看,触手有种温润之意,让人不觉提起几分小心,“诗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非)报也,永以为好也。想不到一个瓶子也知此意,难怪以‘琼玉永好’为名。”

“这第二件么,乃是这件落霞衣。”金雕将绸包打开,里面却是一件五彩变幻的衣裳,五光十色,迷人眼目。“落霞衣虽不在‘十大宝衣’之数,却也有些神妙。穿上此衣,便可以隐匿行藏,寻常地仙修为休想察觉。据说,此次‘落霞衣’之主便是要携此衣上龙门大会,请天元正宗加以品评,实指望列入‘十大宝衣’之中。可惜,身在半道,便稀里糊涂的被人所害。”

“原来这几件东西都是抢来的呀。”楚煌一听他话里的意思,登时恍然大悟。

“第三件又是甚么?”张浅语好奇心起,便要打开那个小匣子。

“仙姑且慢。”金雕急喝一声,面上掠过一丝惊惶。

“怎么?”张浅语疑道:“莫非此物看不得?”

“这件东西的确是轻易看不得。”金雕咽口唾沫,轻叹道:“仙姑有所不知。这件物事不比琼玉瓶和落霞衣,其来历实在是非同小可。”

“到底是甚么东西,竟然看都不能看。”张浅语冷淡一笑,暗暗怀疑金雕在故弄玄虚。

“不瞒仙姑,此物乃是……虎符。”金雕一脸郑重。

“虎符?”

“不错,信陵君的虎符。”金雕解释道:“当年,强秦铁骑战无不胜,东方六国惟有一个信陵君可以敌之。廉颇、赵牧虽也是世之名将,却不过籍全赵兵力与秦争胜而已。当年,赵括败死,邯郸被围,信陵君窃符救赵,威振天下。能结六国之众,追亡逐北,使强秦不敢开关西向者,惟一信陵君而已。信陵君一死,六国先后夷灭。秦皇遂能扫清寰宇,坐御天下。传闻此虎符能调动九地阴兵,皆是六国枉死之辈,冀望信陵君登高一呼,率众抗暴,其心至此不灭。天元正宗生怕阴兵聚集,惑乱阳间,闹出祸端,是以在虎符上加了数道符咒,密不示人。后来辗转落入天王寨之手。”

“天王寨?”楚煌奇道:“那是甚么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