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亲

第98章 十八-2

第98章十八 2

眼前的空间实在是很空旷,廖天骄觉得自从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就没看到过类似这样的地方了。一整片空地,被围墙圈了起来,而且上头还没有草皮,好像那些本来打算造楼盘结果投资者半路跑了的荒地一样,整个空间里只有一样引人注意的东西,一口井。

廖天骄跟着佘七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里。

大块石料围成的六角形井边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历史了,上头没有井盖,有一根粗麻绳垂在那里,佘七幺仔细看了会说:“磨痕不对。”

廖天骄“咦”了一声,刚想弯下腰仔细地看看,结果就在他靠近井栏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里蓦然涌起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气血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突破限制,他不由难受地蹲下`身去。

佘七幺脸色一变,问:“怎么了?”

廖天骄说:“不……不知道……有点难受……”

佘七幺看看廖天骄,又看了看那口井:“你感到这口井有问题?是什么样的感觉?”

廖天骄喘息着说:“我、我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说着,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跳得很快,胸也很……闷。”

佘七幺蹲下`身,将手贴上廖天骄的胸口,感受着手掌下的跳动。

“心率是很快。”他说着站起身来,将廖天骄抱开一段距离,很快,廖天骄奇异地感觉到自己好受多了,心率放缓,呼吸也不再急促。

“这是怎么回事?”他疑惑极了。

“大概是你身体里的三生石魄和什么东西起了反应。”佘七幺说,“这口井里有东西。”

廖天骄看向不远处那口安静的古井,好像在看一只怪兽:“那现在怎么办?”

佘七幺犹豫了一下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不要!”廖天骄伸手一把抓住佘七幺的袖子,“我不干!”

佘七幺当他是害怕,说:“佘爷给你画个结界,你在里面很安全的,我也不会走很远,要是发生了什么,能够及时赶回来。”

廖天骄说:“别想,我又不是唐僧!”

佘七幺没奈何地问:“那你想怎样?”

廖天骄说:“当然是跟你一起下去。”

佘七幺说:“就你这样?”他把廖天骄抱起来,冲着井走了几步,廖天骄马上感到自己又开始气喘吁吁了。

“操!”廖天骄气喘吁吁地操着孩童的嗓音骂,“这他妈什么破井!”

佘七幺说:“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单宁的三生石。”

廖天骄大吃一惊:“三生石?单宁的那片不是被陈斌抢走了吗?”

“你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不是吗?”佘七幺说,“如果石头已经到了陈斌手里,单宁的魂魄就没有用处了,陈斌何必要留这么个隐患,但是他却并没有消灭单宁的魂魄,反而操控了他,这说明单宁对他还有用。”

“那戚佳妍使用三生石碎片借命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和肖家村、陈斌联手杀了单宁后,才用三生石改了自己和李青鱼的命吗,如果三生石还在单宁手里,她要怎么改?”

佘七幺说:“没有人说过分成五份的三生石不能再分,也没人说过单宁只有一块三生石。”

廖天骄一愣:“你的意思是,单宁手里的三生石可能不止一块?”

佘七幺不置可否,他想到了自己由于单宁的手杖陷入假死状态后曾经看到的回忆。不知多久以前,单宁曾经造访九君山佘家,和某个人起了分歧,那个人说他要去收拾玄武留下的烂摊子,还将一些事情托付给了单宁。如果说当时佘七幺并没能一下子确认,那么在经过事后无数次的思考后,佘七幺大致已经可以锁定另一个人的身份——他的祖父佘玄麟!

六百多年前失踪的佘家当家人若说认识单宁并不算太稀奇的事,单宁是玄武的手下,佘玄麟又是玄武曾经的挚友,光有这层关系就足够了。或许佘玄麟就是从玄武托付的三生石魄中看出了什么才急于要去确认,甚至他还有可能和单宁有过什么约定,只可惜,佘玄麟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想到此,佘七幺的心里不由沉了沉,几百年来,无数人觉得佘玄麟出了意外,再也回不来了,甚至佘家人里也有不少人是这么想,只有佘七幺一直觉得他的祖父一定会回来。佘玄麟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身边人,一直伴随着佘七幺的成长,然而现在,佘七幺也开始不确定了。

出了那么多、那么大的事,玄武不行了,甚至单宁都死了,佘玄麟都不出现的话,那大概确实是凶多吉少了。

佘七幺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说:“行了,你看你也去不了,所以你就在上面等着吧,佘爷去去就来。”

廖天骄眼珠子转了转说:“用那个行不行?”

佘七幺疑惑地看着他,廖天骄从佘七幺手里挣扎着落到地上,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扁平的容器。

佘七幺眼睛一亮:“王鹏飞那个克制三生石的石片?”

廖天骄点头:“这玩意不是能一定程度遏制三生石的力量吗,如果用这个的话,或许能让我好受点。”

“未必。”佘七幺说,他还记得廖天骄第一次看到这块碎片时的样子,当时他说自己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直觉地想要离这玩意远一点。

廖天骄说:“负负得正,试试看就知道。”

佘七幺说:“太冒险了,你干嘛一定要去啊,留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咝!”

廖天骄心想绝不能告诉你我想跟着你,否则这家伙一定会得意死,于是说:“人多力量大呗,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个陷阱,陈斌就是想要各个击破我们呢?”说到这,廖天骄不由得顿了顿,他想到了姜世翀。廖天骄皱起眉头看向佘七幺。

佘七幺心领神会说:“小姜能应付得来,你没见过僵尸王的真正能耐,那种不在三界内的东西就算佘爷也不敢随便碰,而且对方的主要目标还是咱们俩,小姜只是捎带罢了。”

廖天骄觉得佘七幺说得还挺有道理,这才稍微放了点心。方晴晚已经因为他出了事了,如果再来个姜世翀,他会愧疚死!

佘七幺说:“对了,金老板给你的玉兰花还在不在?”

廖天骄愣了一下,马上道:“在在在!”那个小小的宝贝在戚佳妍的血池空间里曾经救过廖天骄一命,后来他脱离那个空间后,金玉兰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浸泡过血池水的缘故,颜色好像黯淡了很多。

廖天骄从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小布包里倒出那朵金玉兰来,发现玉兰花的颜色比之前略微亮了一点,当然还比不了金如玉初次给他时的样子。

佘七幺接过来看了下,长长舒了口气说:“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来那么好的运气,佘爷我也就算了,怎么金老板也肯把自己的真身分枝送给你。”

廖天骄一愣,说:“什么?”

佘七幺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忙说:“没什么!”

廖天骄说:“你别骗我,我都听到了,什么叫你也就算了?”他急了,跳起来就往佘七幺身上扑,佘七幺“喂”地喊了一声,赶紧伸手捞住廖天骄。

廖天骄急得脸都白了,抓着佘七幺的领子说:“佘七幺你他妈又骗我是不是,真身分枝什么的,你上次给我的鳞片是不是也是一样的东西,那玩意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是不是关系到你的性命!”

佘七幺说:“胡……胡扯咝……喂,别抓佘爷的领子。”

廖天骄说:“放屁,你才胡扯,你再不说真话,我真的生气了!”

佘七幺看着急得不行的小廖天骄,没办法地叹了口气说:“是跟佘爷的命有点关系……”见廖天骄脸色大变,赶紧又解释道,“好了没那么严重,那鳞片能替你消灾挡难,只不过那些灾和难都会由佘爷来替你承担而已,佘爷这么厉害,处理点小灾小难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命鳞毁了,也不过受点伤而已,你就放心吧!……廖天骄?”

廖天骄紧紧抿着嘴唇,手都在抖:“为什么要这样啊……”他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弄丢啊!”

佘七幺觉得廖天骄看起来可怜极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这事不怪你,命鳞本来是和你绑在一起的,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会丢,现在丢了,只能说明有人破了佘爷的契印,故意夺走了命鳞,所以你就算想留也是留不住的。”

廖天骄一点也没觉得好受,沙哑着嗓音说:“那你干嘛给我那么重要的东西啊,你不给我就好了。”

这次佘七幺有点生气了,他说:“你是猪脑子啊咝,你是佘爷的媳妇,佘爷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佘爷不给你给谁啊咝咝!”

“可是你可能会死啊!”廖天骄急得喊出来,“你要是出了意外的话,到时候你让我怎么想啊,害了你的人可是我啊!”

佘七幺沉默了会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自作主张跳到血池里的时候,佘爷又是怎么想的?”

廖天骄一愣,他没想到佘七幺还记着那回事,毕竟当时他们俩重逢后,佘七幺并没有什么表示。廖天骄说:“那是个意外,因为我没想到那根绳子会断,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自杀的人对吧。”

佘七幺说:“就算是意外,你要是当时能少许考虑一下我会怎么想,就不会冒那种险。”

廖天骄急了,说:“那能算一码事么!再说我怎么没考虑你了。当时是没别的办法了,你那时被围困受了伤,那些怪物又源源不绝,必须打破僵局才有生机,你又是被我连累的,我当然要……”

佘七幺深深吸了口气说:“行了,廖天骄,我觉得你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

廖天骄说:“啊?”

佘七幺说:“我不是赵嘉悦、不是方晴晚,也不是姜世翀。”

廖天骄更茫然了。

佘七幺说:“你再仔细想想吧,在你想明白之前,别找我说话了。”说着双手一合,一道银光闪过后,金如玉的金玉兰骤然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玉兰花形状的盒子,佘七幺小心地将王鹏飞持有的那枚碎片纳入其中,盖好盖子,然后又伸指在上头画了个符文,递还给廖天骄。

廖天骄还在茫然,说:“佘七幺,你是什么意思啊?”

佘七幺居然还真地不理他了,东西一给,抬腿就往井那头走。廖天骄边将金玉兰塞到自己的布包里又塞回衣服里,一边急匆匆地跟上去,走了几步才发现那种不适感果然缓和了许多。真灵啊!

“佘七幺!”廖天骄喊,“你的办法很管用啊,佘七幺,你等等我啊!”

佘七幺根本不听他的,走到井边停下来,双手一甩,无数的小蛇“嗖嗖嗖”地就蹿了出去,没入井边周围的地表消失不见了,似乎是结了一个什么阵。然后佘七幺才回过身来,看向刚刚赶上来的廖天骄。

廖天骄还是有些气喘,说:“佘七幺,你别生气啊,我这人很迟钝的,你不跟我说明白,我真的不懂,我……”

佘七幺二话不说,抱起廖天骄,就往井里跳了进去,于是廖天骄后半句话全部都变成了“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