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亲

第166章 四十七

第166章 四十七

那么这里就是当年佘玄麟封印灵骨井阵眼的地方?

廖天骄凑到那崖边看了一眼,只觉一眼望不到底,摔下去一定粉身碎骨,再看对面那一整道灵血髓晶瀑,不由若有所思。喜欢乐文就上lw0。佘七幺想必也想到一样的地方去了,说:“那道瀑布原本是要汇聚到下面的。 身处一百八十年后,他们自然无法完全还原当年佘玄麟封印更漏镇灵骨井时候的场景,但是他们是沿着那些机械齿轮夹杂灵血髓晶簇的通路一路到了这里,又看了这深谷冰瀑,多少也能推想一些当时的情况。恐怕这所谓的深谷当年曾是灵血髓汇成的湖泊,而外头的通路上也曾遍布灵血髓地脉,直到佘玄麟使用三生石和别的什么方法彻底封印了那些可怕的东西,才使得河床变为深谷,瀑布冰藏不动,而那些肆意奔流的灵血髓地脉也逐渐化为了危害不大的晶簇,只留下了部分灵血髓箭矢作为防止他人误入此间的警示。

佘七幺至此长长舒了口气说:“我就说我祖父一定不会是坏人的。”

廖天骄应道:“嗯。”心里也觉得松了口气。从眼前的场景来看,佘玄麟的确不可能是算计所有人,齐聚三生石碎片来唤醒灵血髓地脉的幕后黑手。哪有人一面自己封印灵血髓,一面又自己解封,一面传授后辈封界术,一面又闹出事来让后辈来封印自己的?这显然是个矛盾,只是,如果不是佘玄麟,那个算计了妖协、修盟、九君山和冯衢的人又会是谁呢?

佘七幺皱着眉头说:“我们得想办法过去才行。”

悬崖两边隔着一道百来米宽的深壑,上下落差又至少有五十米以上,比起朱雀结界里的跳远难度要翻了一翻不止,此时佘七幺的神力被封禁,他们手头也没有任何工具……两人不由得望着那高高通天柱上的小黑屋同时叹了一声。

“嗒嗒嗒”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来,这时候却比不上这过不去的烦恼更让人心忧。廖天骄眼望着那一片无着无靠的空白地段,又看看对面滑不溜丢、毫无抓手处的晶瀑,只觉得头发都要愁白了。

“会不会还有别的路可走?”他问。

“先别说有没有路,就算有,我们哪里有时间去找?”

“唉……”

耳朵里传来平缓的齿轮传动声,原本廖天骄已经对这声音习以为常,毕竟自从他们进了这条密道开始,一直就听到这种声音,他甚至已经听得有些听觉疲劳了,不过这一次,廖天骄还是分辨出了些微区别。

“你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了吗?”廖天骄问佘七幺。

佘七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听到了,不过这声音不是一直都有吗?”

“不太一样的。”廖天骄又往前走了两步,被佘七幺一把抓住。

“别闹,再往前走就要掉下去了,我现在没神力,帮不了你啊。”

廖天骄说:“你到这里听听,有齿轮传动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频率跟后面的也不太一样。”

佘七幺被他这么一说,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听了两耳朵,果然听到前方传来类似于物体震动的“嗡嗡”声。

“是什么声音?”廖天骄问,“你眼力比较好,看得清吗?”

佘七幺眯起眼睛,红色的眼瞳闪耀着犀利的光芒。“嗡嗡嗡”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但不似是一个个体的声音,而是有着移动的动向,从近处到远处,过了一会又回到近处,似乎上下还有几个声源。廖天骄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无奈这里空间广阔,光靠被封印的灵血髓瀑布那点光,又无法照耀到他们这边,所以看得十分不清楚。但是,不管怎么说,一旦心中起了意,再去看,渐渐地也能分辨出一些什么来了。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廖天骄问。

佘七幺收回目光,想了想,走到一边看通道的外壁。

廖天骄问他:“你看什么啊?”

佘七幺拿手摸了摸那堵石壁,又用手指抠了抠,过了会对廖天骄招招手:“你来。”

廖天骄走过去,不明所以。佘七幺说:“握拳,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廖天骄:“啊?”

佘七幺说:“给我轰点碎石块下来,这么大……”他拿手比划着,“别太厚,要适合打水漂的那种。”

廖天骄:“……”打水漂干嘛?不过还是当场运了气,大喊:“呀呀嘿!”迅速出拳,“啪啪啪啪啪”地刨下来一堆石片。佘七幺在下头挑来拣去,说:“厚了点,再来!”

廖天骄只好又:“呀呀嘿!”“啪啪啪啪啪”,石片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如是重复了几次,佘七幺又让他就着挑出来的那堆石片进行了二次加工,才算是折腾出了一堆符合他要求的薄片,然后挨个钻了孔。

廖天骄擦擦汗说:“你到底要干吗?”

佘七幺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扯成细细的线,分成几撮,挨个穿到那些小孔里绑好。又说:“你那油灯借我用用。”

廖天骄疑惑地把灯递过去,说来也奇怪,那灯里的灯油明明很满,就是焰心半死不活。可也正是因为叫做半死不活,所以一直也还活着。

佘七幺小心翼翼地倒了点油出来,将那些带着细线的石头浸泡在里面,过了会,拿出来说:“先试试看。”走到崖边,扬起手,丢了一片石片出去。廖天骄只听到“当”的一声,石片似乎撞击到了什么,不远处腾起一点火花,火花遇到灯油,顺着那些细线燃烧开来,虚空中像是亮起了小小的一盏灯。

“有齿轮!”廖天骄说。灯油和细绳都有限,但是凭着这一小会,廖天骄还是看到了。原来在不远处的空中漂浮着一个横向转动的黑色齿轮,齿轮直径应该不小,判断至少有几十公分,此时不仅在自转,还围着那根通天柱在公转,那种“嗡嗡”声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佘七幺又丢了一块石片出去,这次石片在第一片上弹了一下,点起火花,跟着又飞出去,不久发出第二声“当”,停止后静静地燃烧完毕。——在第一个齿轮往前差不多七米,往上大概五十多公分的地方,有第二个齿轮存在。

佘七幺顺手又丢出去第三块,但是这一次没有砸到更多的齿轮,石片从第二个齿轮飞出去后就落到下面去了。眼瞅着那团小小的火花陨落,廖天骄的心都不由得颤了一下。

佘七幺有些为难地看着手里剩下的石片,廖天骄说:“要不我试试?”

佘七幺递给他,指导他方位,廖天骄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啪”地丢了一颗出去。那片石片在撞击上第一个齿轮后拖起了小尾巴,就像一颗流星一样,连着“当当当”了数声,一下子映出了四个齿轮的位置,最后一个齿轮虽然没被完打到,但被映出了大致的边界。

廖天骄兴奋道:“耶,我玩这个可在行了!”

佘七幺却在旁边嘀咕了一声:“怎么我练了这么多年,还是赢不了你咝。”

廖天骄:“啊?”

佘七幺说:“没什么。”飞快地扯开话题说,“看来围绕着这根通天柱应该有一圈齿轮存在,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它们呈螺旋形围绕着通天柱自转加公转,我们应该可以踩着那些齿轮上去。”

廖天骄说:“等等,齿轮有一圈这个我可以相信,但是那玩意有载重能力吗?”

佘七幺说:“有,不然它们怎么飘在空中?”

“那也不能证实它们能够承受我们两个大活人的分量啊。”

佘七幺说:“你想过这些齿轮为什么会飘在空中没有?所有齿轮下方都没有支撑,彼此之间也不存在传送带,但是它们都遵循着一定的体系在自转和公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这个深谷之中存在着一个灵场,我祖父的阵产生了它,它又托起了这些齿轮,维持着这套体系运作,打个比方来说,就像太阳系。”

廖天骄说:“你祖父为什么要搞这么个东西出来?如果钟表镇的封印没有出事的话,这座镇子就不会转动,要进入老何祖屋只需从钟表镇钟表厂的地下室穿过那道门就行,可一旦镇子开始转动,就代表着封印松动了,这时候老何祖屋就被通天柱隔绝了与周围的一切联系而孤立起来,为的是防止有人进到阵眼彻底破坏封印。所以这套体系,只可能是御敌用,而不会是为了帮助我们进去。”

佘七幺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但是我还是觉得能够从那些齿轮上到通天柱去。”

“为什么?”廖天骄不解。

佘七幺说:“因为你说过,我祖父是能够未卜先知的人。”

廖天骄遽然一惊。佘七幺说:“或许不该说是未卜先知,而应当说是心思周密。天下没有永远不破的封印,所以我祖父必然也为了这样一天留过后路,如果我对你说,我是凭直觉相信我祖父一路引导我们到这里有特别的意义,你愿不愿意信我?”

直觉这种东西,实在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廖天骄看了看那些齿轮,又看了看佘七幺,最后点点头:“行,我信你。”

佘七幺露出个笑容说:“那现在由你带我过去。”

廖天骄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你快变。”佘七幺再次变为一条蛇,挂到廖天骄的脖子上。

“别跳过头了。”黑蛇吐出信子,“我能看得比你远,你跟着我的指示走,但是不要停留,以防齿轮真的受不住力后掉落。”

“好。”廖天骄后退,再次助跑,起跳。

“前方正北五米,下一个7米,北偏东15度。”

耳边传来风声,廖天骄用脚轻轻一蹬,凌空跃起,一脚踩在第一个齿轮上,齿轮底下没有支撑,刚刚受力时往下猛然坠了一坠,吓得廖天骄出了一身汗,不过它很快又浮了起来,廖天骄脚下却不敢停,直往下一个跳去reads;。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正如佘七幺所推测的那样,所有的齿轮犹如围着通天柱转动的恒星,各有各的位置和节奏,廖天骄在佘七幺的指引下,绕着通天柱不断螺旋状攀升,一开始还十分紧张,不久也放下心来。

“不要放松!”佘七幺在廖天骄的表情上看出了端倪,“没上到顶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

果然,越是往上,齿轮的直径就变得越来越小,自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廖天骄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起落的角度了,有一次差点脚一滑把两人甩飞出去,幸亏佘七幺十分机敏,跟抽陀螺似地在廖天骄脖子上一抽,硬是把人给拖了回来,但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转,于是廖天骄又换了个方向飞出去。两个人“啊啊啊”地叫着,冲到下一个齿轮上又跌出去,再转,又“啊啊啊”地冲向下一个齿轮,一直到最后一个,廖天骄刚踩上去,那个直径不到1cm的齿轮就光荣牺牲,幸亏佘七幺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吃奶的力气挂到一根门柱上。于是廖天骄抓着蛇尾巴,佘七幺又把上半身变成人,拼了命地做引体向上,才终于把两人都扯上来。

上到顶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佘七幺说:“廖……廖天骄,以后不许你吃那么多零食了,重死了咝咝。”

廖天骄心想,你平时吃得可比我多多了。

两人只停了一小会便彼此扶着,站了起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正是前晚曾经见过的那座小院。还是那样充满了生活痕迹的空空荡荡的地方,里头点着烛火,然而和前天晚上他们来的时候不同,这里已经变了。院子里的地上、板车上到处都有蛇在地上游动,一条孩臂粗的蟒蛇盘在屋顶上冲着两人吐着蛇信子,两眼里放射出凶光。

“老、老何……”廖天骄牙齿打架,“他怎么会在这里?”

“嗒嗒嗒”的声音近在耳边,老何的尸体被挂在门梁上晃晃荡荡,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流下,一滴一滴打在蛇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