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少的新

chapter2还有勇气吗

Chapter2 还有勇气吗

“怀孕?怎么会……”许诺微微皱起眉头,手自然的覆在了腹部。

“如果例假周期不规律,早孕是比较难发现,特别是第一次当妈妈,没有经验,很正常。”妇产科医生笑咪咪的说道。

“第一次……”许诺轻轻低下了头。

“精确的孕周是7周,这是HGG绒毛检测法,比用例假周期推算出来的时间要准。从胚胎发育情况来看,胎儿目前发育一切正常,顾先生顾太太不用担心。”医生写好病历后,递给了顾子夕,笑着说道:“恭喜顾先生顾太太。不过顾太太身体好象不太好,这段时间最好卧床静养,保持心情愉快。”

“好的,谢谢医生。”顾子夕看了沉默的许诺一眼,起身扶着她重新躺下。

“下午的专访就……”

“专访继续。”顾子夕的话还没说完,许诺便打断了他。

“那就在医院进行吧。”顾子夕点了点,当即打电话通知了文部长和专访记者。

“我想和医生单独谈一下。”许诺低声说道。

“谈什么?”顾子夕冷眸看着她。

“我……”许诺抬眼看他,半晌之后,又敛下眸子,慢慢闭上眼睛:“专访的人来了,通知我。”

“你先休息,烟和咖啡暂时就戒了,其它的事情,医生会给建议,你不要担心。”顾子夕看着闭着眼睛的她,温柔的说道:“许诺,生命奇迹总以让人无法预料的方式出现。我希望,我和梓诺无法给你的温柔,这个宝贝能给你,就如许言。”

“你别说了。”许诺抓着被子,轻声哭了起来。

“许诺,你从来都不只有自己;我依然相信,我们所做的任何努力,都有回报。”顾子夕伸手轻抚着她满是泪水的脸,沉眸看着她许久,才直起身体,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是的,他相信,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如他这么努力的爱她,在连他都不知道两人该如何继续的时候,这个孩子给了他们在一起的契机;

如许言,在这世上努力一场,换来季风不离不弃的爱情、换来许诺与子夕的一场相遇;

所以,顾子夕,别放手,你能给她幸福。

仰头看着不算明亮的天空,多日来的挣扎与苦闷,因着这个孩子的到来,突间然豁然开朗起来。

医生办公室:

“MissAnn,我们应该注意些什么?比如说饮食、生活方面。”顾子夕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着医生问道。

“顾太太情绪似乎不太稳定,这对胎儿发育很不利,她这样子,很容易得孕期忧郁症,家人要多理解、多关心、多包容,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医生看了顾子夕的手机一眼,不禁微微笑了:“顾先生是第一次当爸爸吧,不要太紧张,心情愉快、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顾子夕的眸子里不由得微闪过一片酸涩,轻轻的说道:“不是第一次,上一次因为工作没有陪在她身边。”

“那这次好好儿陪,别太担心,顾太太年轻,身体恢复起来很快。”医生微笑着安慰着。

“谢谢,我太太前两周前输血单次超过900ml、有两周的抽烟史、有五年的饮用浓咖啡的习惯,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造成影响。”顾子夕小心的问道。

他感谢这个孩子来得这么是时候,让所有人在许言的死里,看到新的希望;可他更担心,如果这个孩子再有什么问题,许诺就真的完了……

医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赞成的说道:“哪个医院?为什么会一次输这么多血?就算要救人,也不能以影响另一个人的健康为前提。”

“是意外。”顾子夕轻声说道。

“恩,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单次输血量过多,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母体对胎儿有自然的保护,倾向于先满足胎儿的需要,所以孕妇血流不足她自己会比较难受,对于几周大的胎儿并没有影响;但后面胎儿对营养的需求会越来越大,你们可以注意了。”

“好的。”顾子夕点了点头。

“至于咖啡,孕前没有影响,孕后肯定有影响,孕妇身体的清除能力随着怀孕会降低,咖啡因无法代谢干净,而被胎盘吸收,影响胎儿发育,导至胎儿体重过轻等问题。所以怀孕后,咖啡、茶叶等刺激性饮料,要全部戒掉……”医生认真的说道。

“好。”顾子夕在手机备忘录里一一记下。

“吸烟对胎儿肯定有影响,但具体影响多少,目前医学界还没有文献报道。在我们这里,许诺孕龄女性都有吸烟史,我接到的案例来说,还好,大部分宝宝还是健康的。所以你和太太都不要太担心,所以只要定期检查,在22周左右,做一个四维彩超,就可以确定了。”医生说到这个问题,表情显得相对轻松,比起说到输血的问题,显然她认为那个更重要。

“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太年轻,前一个孩子各方面都有很好的照顾,所以这次很害怕。”顾子夕点了点头,将医生说的22周、四维彩超的建议仔细记了下来。

“太太烟龄两周?”医生突然问道。

“是的,刚刚学会的。”顾子夕认真说道。

“那她可不一定把烟的精华都吸进去了,说不定不是吸、只是烧呢。”医生笑了笑说道:“所以不必担心,你们都这么年轻,孩子质量会很好的。宝宝现在开始发育大脑和视力,好好调理,都还来得及。

顾子夕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大半。

“我这里给太太开一周的平卧静养的单子,关于大量失血的情况,我需要再做一个血液指标检测,需要的话,我会开一些营养针打两天。如果只是轻微虚弱的话,食补即可。叶酸片我也给你们开着,现在可以开始吃了。”医生快速的写好了检查的单子递给顾子夕:“带她去检查吧,可以预见是个漂亮的宝宝。”

“谢谢。”顾子夕谢过医生后,拿着单子走了出去。

“问过医生了吗?除了输血过多外,其它的戒掉,现在都来得及。”季风迎面走上来。

“恩,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是检查的单子,我去看看她醒着没有。”顾子夕点了点头。

“问题不大,但是还是让人担心,万一有个什么……”季风和他一起往病房走去,边走边问道:“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打算?”

顾子夕微微蹙眉,沉吟半晌说道:“没有万一。”

季风沉默着,直到快到病房门口,才停下脚步对顾子夕说道:“保持检查,有情况,我们再商量。这种事情,有时候还是要面对现实。”

顾子夕沉着脸没有答话,只是快速往病房走去。

季风沉沉叹了口气,他当真没想到,许诺会在这个时候有孩子;他更没想到,现实精明如顾子夕,居然会不管孩子的健康与否,执意留下。

只希望老天怜她,让这个孩子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长大。

“许言,我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它们带走了你,然后送来了这个孩子,让我们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季风静静的站在医院的走廊,看着远处的风动、云动,心里却一片平静。

病房里,许诺的双手搭在还平坦的小腹上,均匀的呼吸轻缓而平稳——这是许诺去世以来,她睡得是安稳的一次了。

或许这就是母亲,再多的难过,也能自然的调整状态,对孩子形成一种必须的保护。

顾子夕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沉睡的样子——虽然迅速的消瘦让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润与光彩,这难得的平静,仍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柔。

第二节:妈妈,她的名字叫

在专访记者来之前的半小时,顾子夕喊醒了许诺,帮她洗了脸后,把她抱到了软椅上:“情绪不要激动。”

许诺敛着眸子,双手交叉的放在小腹上,半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顾子夕这才起身开门,让记者和莫里安一起进来:“她身体不适,不要提有刺激性的问题。”

“您放心,我们的采访专题稿是上头审过的。”金发碧眼的美女爽朗的说道。

“谢谢。”顾子夕点了点头,将专访记者和随行的摄影记者让了进来。

“MissXu,真遗憾在这里见到你,不过你现在比舞台上更漂亮。”专访记者笑着与许诺打着招呼。

“脸色会不会太苍白?会影响你们出刊效果吗?”许诺微微笑了笑,洗掉妆容之后的素颜,有些掩不住的萎顿与虚弱。

“很好,展示台的职业、颁奖礼的优雅、生活中的素颜都有了。正如顾先生所说,这次分到MissXu的专访,我们真是太幸运了,我相信,没有一组专访组能如我们一般,拿到Missxu职业以外的信息。”专访记者一脸真诚的说道。

“那么,就开始吧,按你们的提纲来。”许诺淡淡点了点头。

“OK。”专访记者示意摄影记者先拍照,自己则迅速的拿出录音笔、电脑,拉了病房的桌子坐了下来。

“MissXu介绍说,今年是二十四岁,以你的资历,如何得到这次国际活动的创意机会?”

“市里对这次的活动非常重视,借用Y视全国广告竟标的平台和机会,进行全方位评审后挑出合适的创意单位,再由这些创意单位的主创,组成临时项目小组。而我之所以被市领导看中,是因为在同一个年度里,我有两个主创作品进入Y视竟标名单。”

“哦,哪两部作品?方便介绍一下吗?”

“当然,只要贵刊不认为我有作广告之嫌就好。”许诺微微笑了笑,将卓雅的‘卓丝’系列、景园的‘去屑’系列,做了简单的介绍。

“哦,难怪,这不仅是MissXu优秀,你们的政府也很有眼光哦。”

“当然。”

“请问MissXu,B市的创意案整个历时多长时间?”

“半年。”

“在创意中,遇到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对这个城市的了解不够深入、对城市建设、对能量发展及运用的认识过于肤浅。”

“那你的解决方案是?”

“好在我们的机构非常完善,有专业的城市发展建设部门,他们对城市有着完整的规划和设想,在他们的协助下,我对B市的认识更深入了。由于时间所限还有我个认识的局限性,这个片子,只拍出了我们城市很小的一部分特色。”

“你个人对这个片子如何评价?对这次的奖项如何评价?”

“这个片子最大的优点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我们两个主创都是女性,创作风格偏细腻;我们能看到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别人看不到的温情。而缺点也依然是感性的成份过多,显得理性不足。”

“至于这次的奖项,因为我没有看完两天的全场,所以就不妄加评价了。而且,作为创意人,我尊重所有观众、包括评委对这些片子专业和非专业的评价。”

“非专业怎么解释?”

“我们片子的受众的主体,其实是非专业人士,一个得到受众认可的创意,才是真正成功的创意;否则再多的技巧,也只能沦为专业化的失败作品。”

“MissXu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见解,实在让人惊讶。MissXu这次的一鸣惊人,得到这个世界性的大奖,请问你以后的发展目标是什么?”

“我……”许诺一下子愣住了,眸光不自觉的黯淡了下来——她的目标是什么?

许言死后,她还有目标吗?

“MissXu是否没想到过会有这么好的结果,所以没想过以后的目标?”

“我希望通过这次展播和贵刊的影响,帮我找到妈妈。”许诺低声说道,柔软的语气,与刚才说起专业时侃侃而谈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以多给一些妈妈的信息吗?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也不一定。”金发碧眼的记者美女,声音也放柔了下来。

“曾蔚然……”许诺轻声说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金发美女看着许诺半晌,她脸上的黯然与无助,让人为之动容。

某海滨城市,靠海别墅。

在听见一袭黑衣的许诺那一连串的‘你知道吗?’的时候,曾蔚然的心猛然的揪了起来,只觉得一阵沉闷的难受,

在看见她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舞台上时,曾蔚然再也坐不住的站了起来,紧咬着上唇,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哟,曾阿姨这是怎么啦?”一个十八岁女孩,一脸讥讽的看着曾蔚然,尖锐的声音里满透着幸灾乐祸,看着曾蔚然异常的表情后,眼珠子不由得转了几转,笑着问道:“难道,她的妈妈就是曾阿姨你?”

“不是。”曾蔚然只觉得身体一阵摇晃,看见舞台上的许诺,已经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抱走,她略略稳了稳心神,对女孩说道:“晴晴你慢慢看,我有些头晕,先回房休息了。”

说着便急急的往楼上走去。

“哎呀,曾阿姨,我一个人在客厅好怕呀,你陪我麻。”看着曾蔚然仓皇离去的背影,女孩子笑得更张扬了:“曾阿姨,慢点儿走别摔着了,我怕我爸回来又怪我欺负你呢。”

谢晴晴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着电视转播已经换了一下个奖项,心里不由得对刚才的事情嘀咕起来——当下拿起电脑,在百度里搜索‘许诺’‘许言’的信息。

“晴晴,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没出去疯?”谢琅走进门,看着一向喜欢热闹的女儿,正在看电视里的一个城市宣传片,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在看国际城市展播大赛。爸,我们国家的首都得了展播二等奖,这个创意真是棒及了,将城市的灵魂都拍出来了,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片子居然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创意的,真是太让人嫉妒了。”十八岁的女孩儿,一脸的顽劣,又一脸的探究。

“你好好儿学习,也可以做到的。”谢琅放下公文包,走到沙发里坐下,宠溺的揉着女儿的头:“曾阿姨呢?她没有看吗?”

“爸,你都多大年纪了?一回来就找老婆,腻味不腻味!”谢晴晴用力的拨开谢琅的手,一脸不悦的看着父亲。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家里就你和曾阿姨两个人,你就在这里,我不问她问谁?”听女儿这么没礼貌的话,谢琅的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恼意。

“那倒也是。”谢晴晴眼珠子转了几转,态度突然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爸,我曾阿姨今天可有点儿不对劲呢。”

“是不是你又作怪了?”谢琅算是十分了解这个精灵古怪、又不喜欢曾蔚然这个继母的女儿。

“什么呀。”谢晴晴主动的挨近了父亲,拿起摇控器将画面调到许诺领奖的时候,对父亲说道:“我曾阿姨看到这个镜头,整个人立刻不好了。”

“我猜呀,这个MissXu的妈妈,是不是就是她呢?”谢晴晴眯起眼睛,一脸冷然的说道:“爸,我还真没看出来,我曾阿姨可真有事业心啊,为了当给咱们家当保母,那么小的女儿都舍得扔。”

“不过呢,这事业倒也挺成功的,从保母升级为主母,这牺牲也还算值得吧。”

“谢晴晴,你给我滚回房间去。”谢琅霍的站起来,朝着女儿怒声吼道。

“嗨,房间我就不回了,我约了朋友喝酒,爸爸再见,你和曾阿姨去亲热吧,说不定呀,有你的安抚,这事儿她一会儿就忘了呢。”谢晴晴在看到父亲举起手掌时,一溜烟跑了出去,站在门口还大声说道:“爸,恭喜您老又多了个女儿了。”

“这个臭丫头,真是气死我了。”谢琅气得直跺脚,他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教授,在家里,却治不住自己的女儿,想想都觉得发恼。

“蔚然,怎么回事,是不是晴晴又惹你生气了?”谢琅走到站在窗边发呆的曾蔚然身边,体贴的问道。

“你回来了。”曾蔚然从窗外收回目光,眼神里的黯然和慌张,一时间全收了起来。

“你别和晴晴一般见识,这孩子从小没妈,野惯了。”谢琅伸手拍了拍曾蔚然的肩膀,目光里不禁有些歉然。

“没有,不关晴晴的事。”曾蔚然勉强笑了笑:“你该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今天你不舒服,就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谢琅看着曾蔚然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眸子里,也暗暗划过一丝疑惑与思量。

“好啊。”曾蔚然点了点头,与谢琅并肩往楼下走去。

“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听说城东最近新开了一家料理馆很不错。”

“哦……”

曾蔚然心不在焉着,谢琅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晴晴说,你今天在看国际城市展播赛,有没有特别欣赏的片子?”

“哦……”曾蔚然轻应了一声,猛然转头看向谢琅,沉声问道:“晴晴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特别欣赏B市片子的主创,还说,那女孩和你有几分相似。”谢琅的眸光微暗,沉声说道。

曾蔚然沉默着,不辩解、也不承认。

第三节:许诺,还有勇气生下他吗

M国,医院。

莫里安将专访记者送走后,转身看着顾子夕:“她,有孩子了?”

“恩,7周。”顾子夕点了点头。

“7周……”莫里安低声重复着,低声问道:“医生怎么说?”

“胎儿一切正常,现在静养就好。”顾子夕沉眸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那,你就多费心了。”莫里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顾子夕的肩膀看向许诺的病房,半晌之后,才淡然说道:“我去专访组,最后确认一下稿子;明天还要去一下国内在这边的记者站,了解一下发回去的媒体,然后再做一些安排。”

“谢谢。”顾子夕真诚的说道。

“只要她好,什么都好。”莫里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往外走去——脚步里,是他为她无悔付出的匆匆。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你知道吗?”

“爱情其实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们相爱,可那又怎么样?我们的婚姻充满了变数、充满了问题。”

“如果我选择莫里安,一定不会是这样。”

许诺那绝望又冷然的眼神,那么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心疼又心痛——许诺,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痛的。

许诺,我也痛到想放手。

许诺,我多感谢这个孩子这么及时的到来,他告诉我:不能放少、不许放手。

他说:爸爸,你要抓紧妈妈的手。

顾子夕转身,看着许诺病房的方向——自回答了记者的最后一个问题后,她便一直沉默着。

“还要做一些检查,你看是下午做,还是明天再做。”顾子夕走进病房,看着一脸倦意的许诺问道。

“什么检查?”许诺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慌张的看向顾子夕。

“常规的。”顾子夕将检查单递给许诺——她曾经经历了一个人的十月怀胎,他知道她看得懂。

许诺伸手接过检查单,仔细看着那些项目,白得透明的双手,有着微微的抖动。半晌之后抬头问顾子夕:“医生怎么说?”

“主要是失血和情绪稳定性的问题要控制,其它的都没影响。”顾子夕轻声说道。

“恩。”许诺轻轻应着,握着检查单的手,不自觉的用着力。

“许诺,别担心,这一次,我陪你。”顾子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紧握的力度里,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还是要见医生。”许诺轻声说道。

“检查完就见。”顾子夕看着她温柔说道。

“现在几点了?”许诺问道。

“4点。”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对她说道。

“这三项,今天下午做,这两项,明天早上做。”许诺将单子递给顾子夕,低声说道。

“好,你先躺会儿,我去安排一下。”顾子夕点了点头,弯腰将她抱回到**,小心的帮她拉上被子后,看着她失神的眼睛,心里的痛意依然明显。

许诺一直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平静的表面掩饰着心里汹涌的害怕与挣扎——孩子,怎么会有孩子了?

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要孩子?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除了有一口气外,连一点儿生机也没有,她要如何给这个孩子以生命?

抽烟、输血、咖啡、奔跑,她没有力气和能力,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她挣扎了这么多年,她真的累了、没有力气了……

“为什么,你要这个时候来?”许诺伸手抚着小腹,低低的自语着,内心深处,却是浓浓的不舍——天知道,在此之前的一个月里,她是多么希望和顾子夕有个孩子:她想着,她挺着大肚子的时候,顾子夕一定会觉得滑稽可爱;她想着,宝宝胎动的时候,顾子夕一定会感觉到生命的奇妙;她想着,这一次生孩子,她要爱的人在身边;她想着,这个宝宝,一定会有最快乐、最幸福的童年。

她想着……

可是,一切的幻灭,都来得那么的突然、那么的让人猝不及防——站在展播台上最容耀的时刻,许言进了手术室;站在手术室外最害怕的那一刻,他在抢救艾蜜儿;她和季风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切开许言的胸腔后,仍然留不住她的生命……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勇气,都在那一天完部丢掉了。

“宝贝,妈妈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生下你。”许诺扶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慢慢的走到窗边——窗外绿色的枝桠迎风舞动着,那样饱含着活力的翠绿,在阳光下漾起一股力量,将人心底的压抑搅动得凌乱。

检查是顾子夕用轮椅推着许诺去做的,所有的项目他都陪在她的身边,细心温柔得让人心暖;而她除非必要,却很少开口说话——沉默着心里的犹豫与挣扎、沉默着对他温柔的抵触。

检的结果是第三天出来的,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目前看来,胎儿一切的指标都很正常。

“我们的宝宝,都很好。”顾子夕微笑着看着许诺。

“我原来住的地方,有一本孕期日记,你帮我寄过来。”许诺轻声说道。

顾子夕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我没有要现在就走。我会在这边呆到你的静养期结束,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不好。”许诺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顾子夕的声音不由得一阵沉哑。

“我心里很乱,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许诺紧皱着眉头,用力的摇了摇头。

“国际新闻已经全面发布;国内十大媒体,已在今天转载M方媒体新闻;莫里安已经安排了每个省会级城市的主流媒体,进行专访稿的全文转发。”顾子夕的脸微微一冷,沉声说道:“如果你母亲要见你呢?”

许诺不由得微微一愣,猛然抬头看他:“我……”

看见他憔悴的沉暗的模样,她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紧——有多久没有好好看他了?那么意义风发的他,竟也憔悴成这般模样。

而她,对这样的他依然心疼。

“许诺,我并不是要强迫你什么,回去之后你见或不见我,我都依你。我却不能再次让你独自面对怀孕的状况;我也不想在自己当了两次父亲以后,还不知道老婆怀孕是什么样子。”顾子夕沉眸看着她,低沉的声音里,有些萧瑟与凄然:“许诺,别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许诺直直的看着他,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我想在这边呆一阵子。”

“许诺——”顾子夕只觉得无力。

“我现在心里乱得很,我……”许诺轻轻闭了闭眼睛,眉头又紧紧的皱成了一团,看起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顾子夕只得说道:“那先这样,我先回去安排一下,过段时间过来接你。”

许诺只是紧咬着下唇,并没有回答他。

“你休息吧,医生说你这段时间要绝对静卧。”顾子夕扶着她躺好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站在医院走廊的一端,顾子夕的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蒂。

“季风,我先回去安排一下那边新闻的事情,公司的事情也必须要回去处理了。许诺,就先交给你了。”顾子夕重重的吐了口烟圈,看着季风时,一脸的烦燥不安。

“你放心去吧,我陪她一段时间也好。”季风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顾子夕沉眸看着季风,冷声说道:“我不管许言对你有什么交待,你是姐夫,别忘了。”

“我记得。”季风轻扯嘴角,淡淡点头。

“对不起,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题,但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和猜忌。”顾子夕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语气略显得烦燥。

“好。”季风只是轻声应着,并不见任何情绪。

两天后,莫里安和顾子夕同一时间离开了M国——莫里安乘班机飞往B市;顾子夕乘私人飞机飞往S市。

在顾子夕和莫里安离开的三天后,许诺也出了院,在许言最后时光住过的地方,她只觉得有股莫明的安心和温暖——好象,许言就在她的身边一样。

“季风,我想出去走走。”许诺放下手中的漫画书,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季风说道。

自回到别墅后,便被季风禁了足,她已经在**足足躺了快半个月了——而且,每天都吃冰糖燕窝粥,她身上掉的肉,已经在这半个月里,成功的补了回来。

正在低头研究病历的季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这半个月的调养下,她整个人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季风放下手中的病历,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扶着她站起来。

“我自己走路没问题。”许诺微微笑了笑,伸手推开了季风的手。

“那最好。”季风点了点头,转身去隔壁房间拿了件外套在手里,然后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铺着青砖的小路上,这是在许言住过来的一个月里,季风和她每天都会走的路——一个月的时间,她却已经不在他的身边。

“季风,你梦到过许言吗?”许诺轻声问道。

“前阵子有,现在又好几天没梦到了。”季风低声答道。

“我也是。”许诺点了点头:“你梦到她是什么样子?”

“做饭的样子、浇花的样子、画漫画的样子。”季风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前似乎晃动着许言熟悉的身影。

“多好呀。”许诺低低的轻叹一声,有些忧郁的说道:“我梦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血。”

“许诺……”季风有些担心的看向她。

“季风,你懂得梦吗?知道许言想告诉我什么吗?”许诺没有留意季风眼底的担心,只是皱着眉头,回忆梦里许言的表情。

“许诺,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季风突然问道。

“恩?”许诺一惊,一时间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着季风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的梦是血、是死亡,潜意识里,你有这个想法——而能让你有这个想法的,就只有这个孩子。”季风也停下了脚步,面色严肃的看着她。

“是这样吗……”许诺低声自语着,却也并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