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少的新

chapter024一局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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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夕看着ppt继续说道:“在对员工的安置上,三方所列的预算相同,而继续任用率云鼎是60%、蓝鼎是70%、顾子夕是50%。那么这相同的预算,三家公司都是怎么用的呢——蓝鼎对留任的70%员工,保留原有的薪酬体系;30%的员工按国家规定进行补偿;蓝鼎则给保留的60%员工有5%——10%的加薪幅度,40%的员工按国家规定进行补偿;顾子夕,给留任的50%的员工,有10%——15%的加薪幡度;50%的员工,在按国家规定进行补偿外,另多算一个月的补偿金额。”

“这个数据很有趣,和预算使用情况很有趣,但有管理经验的人都清楚——谁在用心做方案:这方案是要讨好现有股东,减少裁员麻烦?还是对企业真正有信心,支持企业持续发展?”

(关于朝夕言外之意的解释:写给没有企业管理经验们的亲看:顾子夕给裁员的员工多加一个月的补偿额,一方面是尊重老员工从前的贡献,另一方面为顾氏持续发展后,请回这些有经验的人留下感情线索,所以从这个行为上来看:他将顾氏的现在做了充分的规划,对未来的发展也做足好了人才储备。是真正为企业用心的那一个。秦蓝的方案,显然只是流于形式了。)

“我相信大家心里都已经有答案,那么我再继续分析最重要的一个方面:三方对于顾氏未来发展的筹划——”

“云鼎的计划非常务实,他们只是投资公司,不具备实业企业管理的能力,所以会请职业经理人,对公司进行筹划和管理;并且有报告给我们,在定向职业经理人的推荐上,已经有三位候选人列入其选,都是业内非常优秀的管理人员,可见云鼎计划的务实性和用心程度,让人非常感动。”顾朝夕向黄宪微微欠身后,继续说道:

“蓝鼎公司的意见,是去掉3年前的老品,全力运营近三年的新产品。这里有一组数据,不知道秦先生是否看过——”

顾朝夕微微笑了笑,将ppt切换到一张图表上,看着幕布对大家说道:“顾氏产品的淘汰速度,一般以五年为限,五年前的产品在这张销售报表里是没有的;三年前的老品,销售率在整体销量中占到30%;年度新品在整体销量中占到40%;其它产品占到30%;”

“我们再看这组消费者调查数据:数据显示老品对新品的拉动能力在15%左右。这是顾氏倾8年之功,在淘汰老品的时段上研究所得出的结论,怎么能轻言放弃?而且这个调查每年都持续更新中,带动力的数据也有浮动,但下降率在5%以内,所以我们的产品新旧策略,基本是不变的。”

“所以我想秦总的策略,并不适合顾氏快速启动和未来长期发展。”顾朝夕毫不客气的说道。

秦蓝不禁眉头紧皱,不悦的看向顾东林。

顾东林脸色一片沉暗,眼里几乎有一股要冒出来的火——郑仪群、顾子夕、真是好样儿的,他经营公司这么多年,居然还有这样的核心机密没让他知道。

秦蓝看到顾东林的脸色,便知道他后做的方案确实是用心了的,只是也确实不知道顾氏的产品周期,还有这么个核心密秘。

这人,看来真不是管理的料,在公司经营这么多年,居然连产品销售周期怎么来的、产品研发周期的数据,也弄不清楚。

秦蓝暗自摇了摇头,看着顾朝夕淡淡说道:“数据只能说明之前的问题,既然是的打法,用新品打市场,这30%消化的加速推动新品里,是国际日化业最科学的做法。”

“或许是,但我们的主战场还是在国内,我们必须遵循国内的消费规律和顾氏产品的销售规律。”顾朝夕淡淡说着,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直接重点放出了顾子夕对于顾氏未来的规划——

“顾子夕给我们的规划,相当简洁和快速,也和他为什么只留50%的员工有关——第一,整人组织围绕生产和研发进行,最大限度发挥顾氏产品研发的优势,保有产品制造能力的优势,将市场和销售全部外包。”

“在顾氏破产前,产品80%通过的销售渠道,在全国以至国外保持着良好的销售势头,这也是为什么顾氏走到破产的前一天,我们没有欠员工一分前工资的原因——我们用的订单维持着公司的日常运转;”

“第二,我们的市场规划与创意,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全部外包给品尚广告公司,而品尚广告公司,是国内一流的创意策划公司,他们的技术合伙人,刚刚获得国际创意大奖,这对顾氏产品在国内国际的宣传,当然是助力的。”

“所以,顾子夕对于顾氏的发展和规划,是最快速、最有效、最持续的、最符合顾氏发展利益的。”顾朝夕沉然看着面前的股东,动情的说道:

“我们都与顾氏有数十年的感情,除了个人利益,我们当然希望顾氏这个名字、这个品牌,就算不在我们手里,也能永续经营上去;而不是成为别人借壳发展的一个跳板,当其品牌价值被榨干以后,便只余下工厂和仓库,被当破铜烂铁的扔下。”

“所以,你们说我狭隘也好、说我小女人情绪也好,我希望顾氏在出手之后,能有比以前更好的发展,而以顾子夕现在的资金实力、对顾氏的熟悉程度、对收购后顾氏发展的用心程度,我是100%倾向于将企业交给他。”

顾朝夕的目光从各股东身上一一扫过之后,沉然说道:“当然,股东利益,我们也必须得考虑,这一点,我们看看三方的计划。”

“云鼎对于老股东,会有象征性补偿,这个补偿额度,交由新接管的职业经理人来确定,因为对职业经理人,他们是有利润考核指标的。这种方案,是补偿过去。”

“蓝鼎对于老股东、包括在座五位大客户,全部给予新公司的股份,让老股东有机会参股新公司,至于股份多少,当然也是由新的股东会议商议出分配方法。这种方案,是切掉过去,给予未来的承诺。”

“顾子夕对于老股东、包括在座的五位大客户,给予象征性补偿,补偿额度为顾氏股票的发行价;对于停市后,无法出单的股民,给予象片性补偿,补偿额度为股市最后交易价格。”

说到这里,在坐的所有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全部没有成功出逃的股民,这该多大的预算啊。

“顾先生提供的流动资金报表是40亿,在支付收购金额20亿后,用于清偿债务15亿,只余5亿,请问,这钱够支付所有股东和股民的补偿吗?如果够,那么我再请问,顾先生将全部身家搭在一个破产的企业里,当初为什么又从顾氏退出,这中间你操作了什么?”顾东林看着顾子夕,语言犀利而毫无风度。

顾子夕淡淡说道:“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我来回答,顾先生只需要对企业多下些功夫,去了解一下我们没出单的客户是多少,最后成交的价格是多少,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来支付补偿。”

“更何况,这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秉承顾氏的社会责任感。要想接手顾氏,不只是有钱、不只是会做生意就可以了的,只有秉承顾氏的核心气质,这家企业才不会没落。”

顾子夕沉眸看着顾东林,声音里一片冷然:“我是不是全部身家都搭进去,这个不劳顾先生费心;我曾经因为股氏而赌掉全部身家,也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一次也同样可以做到。”

“至于你所说的中间操作了什么,我想,我的律师和法院可以回答你,在这个谈判桌上,我们似乎没有必要讨论这个问题。”

顾子夕说完后,示意顾朝夕继续。

顾朝夕微微点头,抬眸看着在坐各人,沉声说道:“以上是对三位收购方案的整体评估和比较,我以顾氏董事长、ceo、拥顾氏57%股份的股东身份,选定将公司交与顾子夕先生。”

“从股份额度上来讲,我个人有够代表董事会的意见;”

“至于股东意见,除了郑仪群女士之外,所有股东都已在场,现在请大家表态——宝仪,你来做统计。”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拿了白板笔站到白板前,微笑着看着在坐的各人说道:“每人仅限投一票,现在开始——”

在三轮投票过后,三名老股东将票全投给了秦蓝;顾子夕这边,有顾朝夕和黄宪两票。

“蓝鼎三票、顾总两票。”谢宝仪看着顾朝夕,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起来——她以为,三个股东,至少会有一个支持顾子夕的,毕竟顾子夕的补偿方案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金啊。

“我代表郑仪群女士投顾子夕先生一票。”方律师举起手来,将手中的授权文件交给了谢宝仪。

顾子夕和顾朝夕对视一眼,眸子里流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郑仪群的这个决定,朝夕并不知道;而子夕也只是听听而已;

这一局的输赢,她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但她的决定,对她们姐弟的感情抚慰,却至关重要。

“好的,那么现在,蓝鼎和顾子夕各占三票。”谢宝仪在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快速的将票数给唱了出来。

“文件我要看一下。”顾东林的脸色一片沉郁,外加尴尬和难堪——他老婆这时候出来支持儿子而放弃丈夫,等于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谢宝仪看了顾朝夕一眼,见她点头后,便将文件递给了顾东林——字体、签名,当然完全是郑仪群的手迹;她甚至特别注明:有录音文件在方律师处:若有对此表决有怀疑态度,可以录音文件为证。

顾东林用力捏着这张薄薄的纸,心里翻涌的,却是这十多年来的经历与争执——特别是在她以高年龄生子的那一年,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取代了顾东南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至到前天,他也只认为她的做法,只是威胁自己的一种手段——没想到,她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就这样公开支持顾子夕。

接下来的股民代表投票,顾子夕当然是五票的全票通过——他们与顾东林自然也有接触,在利益博奕的前题下,有了最大股东的支持、股票席位与蓝鼎各占一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投票已经对事情的走向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这时候再不投顾子夕的票,才是傻子。

“好的,宝仪将今天的收购会议整理出备忘录,由法务部和方律师审核后,提交给法院。”顾朝夕当即将事情拍板了下来。

“最后仍然感谢‘云鼎’和‘蓝鼎’对顾氏的看重和支持,让我们在破产这个最为窘迫的时候,仍然拥有议价能力;感谢!”顾朝夕朝着黄宪和秦蓝的方向微微鞠躬后,将手伸向了顾子夕:“子夕,欢迎你回来。”

“这段时间辛苦了。”顾子夕也站起来,伸手将顾朝夕的手重重的握住,在看见顾朝夕眼底泛起的莹光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她虽然强悍,可这段时间她所经历的、承受的,远远超过了她的能力。

这个姐姐,虽然个性不讨喜,但在事业上对他的支持,从不懈怠半分。

“希望顾氏会更好。”顾朝夕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沉静的说道。

“当然。”顾子夕松开拥着她的手,转身对在座股东说道:“无论大家是否支持,这个结果是必然的。无论大家什么态度,顾子夕承诺过的,都会兑现。”

“法律文件下来后,我会通知大家来签署补偿协议。今天我就先走一步了,方律师,后面的手续拜托你协助朝夕;各位,再会。”顾子夕伸手牵了顾梓诺的手,转身往外走去——一大一小的背影,从容而优雅。

“今天的会议到此,后续朝夕还有法律手续要办理,就不招待各位了。待一切尘埃落定,朝夕一定专程拜访各位。”顾朝夕做出送客的姿态,各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来。

分别打了招呼后,便各自散去了。

“顾总,你这次的意外真是太多了。”走出顾氏办公大楼,秦蓝一脸不悦的对顾东林说道。

“是我的失误,不过你也没什么损失,参与一个曾经市值一百多亿的收购案,进入最后的谈判阶段,谁还敢怀疑你的资金实力。”顾东林黑着脸说道。

“再说,方案再好,也不可能让顾朝夕那丫头改变主意,所以这本就不是最关键的问题;而且,原本可以用加大资金做最后一博,你临时出那样的丑闻,我也不敢坚持加大资金——你我的资金都不足,投资公司一早给我打电话,事前承诺的20亿也要撤回。”

“说实话,如果我们真的收购下来,这20亿的缺口,我还真拿不出来。”顾东林看着秦蓝,冷冷的说道。

“新闻的事情我会处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能参与就是加分,所以我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只是你,想了这么多年的顾氏,这次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再错过,这辈子可就没机会了。”秦蓝看了脸色阴沉的顾东林一眼,原本带着恼意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而且,据我所知,你抢来的顾氏原渠道商,都被顾子夕给压死了,给你现在的生意带来不了什么好处;据我所知,顾子夕的新公司,做的可不只是日化,化妆品也在他的经营犯围内,而他的发小景阳现在国外,目前接触的两家公司,恰巧就是化妆品。”

“所以我说老顾,还是上上心吧,不是躲开日化,就能活命,他顾子夕是什么人?你睡了他老妈、在顾氏压迫他这么多年,他能让你好过了去?”

秦蓝伸手拍了拍顾东林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顾,今天你不整趴他,明天他就整死你,你自己想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秦蓝看着顾东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笑着转身大步离开。

只是,转身之后,他脸上的笑意尽敛,眸子里现出可怕的冷意——林允宁、eric,咱们走着瞧!

顾东林回到家后,郑仪群并不在家里。

“太太去哪儿了?”顾东林去院子里问正抱着孩子玩耍的小阿姨。

“太太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不知道是哪里。”小阿姨小声说道。

“以后她出去,你马上给我打电话。”顾东林沉声说道。

“哦……好的。”小阿姨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犹疑的应着。

“我公司有个临时的职位,让你乡下的哥哥过来吧。”顾东林沉眸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去。

“好的,谢谢先生。”小阿姨的声音一下子便扬了起来。

顾东林轻哼一声,回到房间将郑仪群的东西翻了个遍,也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当下回到书房里,打开电脑,插进一个u盘后,边看,边给律师打了电话;半小时后,他挂了电话,将u盘拔出来,放回到随身的钱夹后,也快速的出了门。

第二节:子夕,礼尚往来

顾子夕回家后,便一直在书房里忙碌着。

倒是顾梓诺和许诺聊得火热——

“大姑姑好帅,她放的ppt里好多数据,让小爷爷都傻了。”

“我爹地做的计划可历害了,所有人都比不上。”

“不过,好象要花很多钱,我们自己买自己的公司,还要好三十五亿呢,许诺你说,这么多钱要好长时间才能赚回来吧。”

顾梓诺边吃着许诺做的冰糖薏仁,边看着许诺说道。

“这个要计算投资回报率,公司除了可见资产、还有隐形资产,这个就和你爹地的商业操作手法有关,所以整体上来说,公司其实还是原来的市值,只是帐面上看不见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一次的破产再收购,你爹地应该从中赚了几十亿。”许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还书房忙碌的顾子夕,低声说道。

“是吗?怎么赚的呢?”顾梓诺好奇的问道。

“这个具体的我不是很懂。而且,这一点是不可以和别人说的——包括奶奶都不可以知道吗!否则爹地会有麻烦。”许诺看着顾梓诺严肃的说道。

“是因为爹地让他们损失了钱,所以他们会找爹地麻烦吗?”顾梓诺懂事的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这件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和谁都不能说。”许诺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爹地和我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愿赌服输的风度,他们不会怪自己贪心,会怪爹地让他们输掉了,然后来对付爹地,对不对?”说到这里,顾梓诺的小脸一片认真。

“对,顾梓诺真聪明。”许诺开心的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

“喂,你别这样和我说话,恶心死了。”顾梓诺的脸微微一红,却站在那里由着她亲,并没有躲开。

“嗯哼,你是小孩、我是大人,当然可以这样和你说话。”许诺笑着,低头喝自己的那份甜品。

“喂,你爹地加班好久了,你把这个送给他去。”许诺起身重新装了一碗冰糖薏仁递给顾梓诺。

“哦,好的。”顾梓诺点了点头,端起碗小心冀冀的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顾子夕从电脑里抬起头来,接过顾梓诺手里的碗后,抬头看向许诺温柔的笑了:“爹地休息一下。”说着便站了起来,一手端着碗,一手牵着顾梓诺,往餐厅走去。

“不好意思,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顾子夕在许诺的身边坐下,边晚着甜水边抱歉的说道。

“还是要适当的起来活动活动,这么大个子,就一直窝在那里了。”许诺微微笑了笑。

“你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好长时间不动的。”顾梓诺看着许诺,教训着说道。

“你们两个是一国的吧?”许诺不禁失笑。

“我是帮理不帮亲!”顾梓诺理直气状的说道。

“妈妈也是很亲的。”顾子夕伸手揉了揉顾梓诺的头发,轻声说道。

“唉呀,我约了averill看专访文稿呢,顾子夕你记得洗碗啦。”许诺没等顾梓诺反应,便即站了起来,不想看到顾梓诺的尴尬和为难。

“好。”顾子夕的眸光微沉,轻应一声后,低头喝自己碗里的甜品,并没有多说什么。

顾梓诺张嘴看着许诺有些慌张的脚步,慢慢的低下头来,把玩着自己肥胖的手指,许久都不再说话;而顾子夕也沉默的喝着自己的甜品,并没有大道理或小情绪讲给梓诺听——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提醒,至于如何接受,他让梓诺自己去考虑。

“顾梓诺,帮爹地洗碗。”顾子夕喝完碗中的甜品,站起来对顾梓诺说道。

“好。”顾梓诺软糯的声音低低软软的,较之刚才的轻快与顽皮,无形中多了一份沉重。

顾子夕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只是和他聊着最近学习的情况、计算机学习的程度、还有许诺肚子里小宝宝的情况,似乎刚才的那一句,也只是家人间随意的玩笑,并没有太当真一样。

吃完甜品,顾梓诺去写作业,顾子夕去看了一会儿许诺工作后,又专注到自己的电脑里,看起来比收购会议之前还要忙碌——实际上,在法院通知下来以前的这段时间,会是最平静、最轻闲的时间。

许诺偶尔抬头看他,眸底有着隐隐的担心,却也没有问他在忙什么。

“法院的通知要多久下来?”晚上散步的时候,许诺才问起收购的事情。

“最快三天;最慢15天。”顾子夕看着她笑着说道:“在担心呢?”

“结果应该是毫无悬念的,只是在下来前,总是会惦着。”许诺笑着说道。

“不用惦着。”顾子夕轻轻揽着许诺边走边说道:“秦蓝志不在此,参与收购于他来说只是假动作。”

“真正想要顾氏的,是顾东林——他现在的化妆品代理公司,只有临时海外产品代理资格,如果拿下顾氏,在取得正式代时资格的时间就,就会快许多,此其一;其二,他做化妆品没有经验,完全不懂产品——试想,一个不懂产品的人,如何能让这个产品在市场上活起来?所以他想借顾氏重返日化行业。”

“上次卖股份所得的钱,差不多都投到化妆品代理中去了吧,所以现在无法让业务更进一步,只投入不赚钱的情况下,就越想低价得到顾氏了。”

“我看顾东林比秦蓝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是说品性。”许诺侧头看着顾子夕。

“你这么年轻都能看出来,你说她怎么就看不到呢?”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她今天授权方律师,投票我这边,让顾东林狠狠难受了一把。”

“哦?”许诺的眸光陡然一亮:“她还是向着你的呢。”

“不清楚。”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月色,脸上的神情一片莫测:“她已经离开我和朝夕的世界很久了,久到我们都不需要她了。”

“所以,我们的每一个计划里,其实都没有她。也所以,不管她怎么做,我们也都无所谓了。”

“或者……”许诺仰头看着他轻声说道:“至少不会让你们狠狠难受吧。”

“当然。”顾子夕低头看着她温润的笑了——对于自己的这种淡然里的矛盾,她竟是如此的了解。

而于她自己呢?

对于那个所谓的母亲,可还有一些除了恨意之外的想念?

顾子夕沉眸看着她,天天中文不语。

“想什么呢?”许诺挑眉问道。

“我在想……和她们比起来,你是天下最好的妈妈。”顾子夕温柔说道。

“这话你说可不算数。”许诺不禁笑了。

“那我说,你是天下最好的老婆。这话总得算数了吧。”顾子夕不由得笑了起来。

“夸张、肉麻、无聊……”许诺伸手捂着嘴,大笑着转过头去——这个三十三岁的男人,说起小情话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脸皮厚呢。

“又矫情了吧!”顾子夕沉声低笑着,伸手将她的腰揽着贴紧自己,大手的温度,透过夏日的薄衫,将她的肌肤变得炙烫,这样的炙烫,却又舒适得让人贪恋。

而在他并不高明的情话里,也许诺暂时望了去担心他公司的事情、也忘了紧张明天产检的事情——低回的笑意,和着月色的清朗,让夜变得安详起来。

第二天,意外的是,早餐的新闻,依然是秦蓝——只是这一次发文的人,却是顾氏董事会秘书谢宝仪——

顾氏依法律程序,进行企业破产后的竟拍,参与竟拍的企业代表与个人分别是:代表‘云鼎’投资的黄宪先生;代表‘蓝鼎’投资的秦蓝先生、对顾氏感情深厚的顾子夕先生。

其中黄宪先生的收购诚意让人欣赏;

顾子夕先生的竟价与对顾氏发展规划,则更能保障股东利益和品牌持续发展;

而让人遗憾的是,秦蓝先生的先后报价差异在50%以上,让我司董事长对其投资眼光和预算能力表示疑问;同时秦蓝先生所代表的‘蓝鼎’公司,提供的财报,也无法支撑其报价与债务清偿方案,这也让我司对其参与此次收购计划的动机表示不可理解。

最终,我司基于对股民负责、对企业发展负责的考虑,决定将顾氏交于顾子夕先生管理,这个决定,同时得到竟投者黄宪先生的支持。

按法律程序,此次竟拍结果已以书面形式报于法院审批,不日将以正式法律文书形式进行公布。

我们期待顾氏在顾子夕先生的经营下,能够再次创下日化品牌的辉煌。

顾氏国际董事会文

“这个文稿是你让谢秘书写的?”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礼尚往来。”顾子夕点了点头。

“他收购的本意就全暴露了,在企业实力加分项上,无功而返。”许诺叹息着看着他。

“对,我可以被人利用,但不是秦蓝。”顾子夕淡然而笑:“何况,莫里安在收购前送了我这份礼,我这礼还得还算是及时。”

“哈……”许诺不禁抚额低头:“顾子夕,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怕你呢?”

“爱我就对了。”顾子夕笑着,将报纸放下后,对顾梓诺说道:“要吃快些了,今天我们去医院看许诺肚子里的小宝宝。”

“我好激动啊。”顾梓诺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溜溜的转动着,一会儿看看许诺、一会儿看看顾子夕,神情里带着满满的紧张:“今天能看出来,小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吗?”

“好象是不行的,要再大一些才能看出来呢。”顾子夕不由得失笑。

“哦,那我去法国前,不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了。”顾梓诺有些失望的说道。

“还要多一个月才能知道,到时候知道了,爹地过去告诉你。”顾子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着说道。

“你先打电话告诉我,再带她的照片给我看。”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软软的要求着。

“那就这么说好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我已经吃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顾梓诺放下手中的碗和勺子,站起来看着许诺和顾子夕。

“可以了。”顾子夕也站了起来。

“那…。走吧。”许诺见他们两个都没吃完,却也没心思管他们了。

一家三口,除了顾梓诺是带着兴奋的紧张外,许诺和顾子夕的心里都满是忐忑。

“不怕,没事的。”顾子夕用力的握着许诺的手,声音沉稳而淳厚,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担心,只隐隐在心里,他必须给她更多的安心和信心。

他无法想象,如果孩子真的有事,她是否能挺得过去——许言走后,这可能是她能挺下去的、最重要的力量了。

“我、可以的。”许诺看着他勉强笑了笑,低语着说道:“你和顾梓诺,都很重要家人,我爱你们。”

“好。”顾子夕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努力坚持的样子,声音不由得也有些微滞。

第三节:许诺,紧张产检

顾子夕预定的是一家贵族妇产科医院,除了价格贵之外,服务也是一流的;他请的专业医生,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妇产科专家。

“请问你们……是这位女士来产检吗?”医院的护士人员,走到早早过来的莫里安和季风的身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严若兮,小心的问道。

“不是,孕妇还没来。”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对护士说道。

“对不起、是我弄错了。”护士不禁满脸尴尬的对严若兮道歉后,才转身看着季风问道:“请问有预约吗?我们需要根据孕妇的孕周提前做设备准备。”

“有,许诺,你可以去查一下。”季风点了点头。

“哦,是顾太太,顾先生打过电话过来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两位请这边坐稍等。”护士对预约的病人非常熟悉,一听许诺的名字,便说出了她的信息。

“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季风儒雅的笑了笑,眸底仍是一片忧郁。

“好的,两位请便。”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后,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严若兮,没好意思再说话,转身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喂,我都胖成孕妇了吗?”严若兮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形,一脸的郁闷。

莫里安不禁失笑出声,怕她不好意思,便转身看向门外。

“这护士真没眼光,人家还没结婚呢。”严若兮翘着嘴嘟哝着,因为知道许诺的情况,所以心里也隐隐担心着,顺着莫里安的目光往外看去。

“来了来了。”看见顾子夕的车转过医院门前的停车场,许诺正坐在后排坐里,严若兮迅速的冲了过去。

“若兮!”莫里安不禁叹息,伸手将她扯了回来。

“干麻,产检不是男人不能陪吗?我陪她进去麻。”严若兮不解的看着莫里安。

“现在不是还没进麻。”对于她在某些方面过于的迟钝,莫里安只觉无奈。

“哦,你的意思是让她老公多陪一下是吧。”严若兮大约明白了莫里安的意思,便又安静的站在莫里安的身边——只是在看到许诺下车后,情不自禁的举起手来,朝他用力的挥着。

“若兮?”许诺的眸子不由得一亮,在转眸看到莫里安和季风时,她的眼圈不由得又微微的发红。

“季风……”许诺快步走过来,看着季风,一阵哽咽。

“早知道你看见我就哭,我还真就不来了。”季风看着她温润的笑着,朝着她张开了双臂。

“季风,我……想你了。”许诺伸臂拥抱着他,却仍没在他面前说出许言的名字——于他们两人来说,许言是他们唯一共同的、与所有人都不同的思念。

“我知道,我也一直惦着你。还不错,长胖了些,有点儿孕妇的样子了。”季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淡淡的拥抱里,压抑着太多的情绪——她们姐妹长得有六七分的相似,而许诺在失去了阳光的情绪后,这六七分竟变得有七八分了。

这样的相似,让他恍惚间,竟像看到了许言一般——以为已经接受她的离开,却在看到许诺时,这样的思念与伤感,却轻易的泛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