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魔缘

041灵液凝香七弦惊

寒气愈强,渐渐压过了炙热之气,南宫夏感觉全身冰冷刺骨,然而此种寒冷却让南宫夏的神识更为清楚,如此却是加剧了他所受的痛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散出寒气的镜子发出一道极强的光芒,那光芒将南宫夏击成碎片,然后吸入其中。当南宫夏被全部吸入后,刺骨的寒意顿时消失。不知是否为感知错误,南宫夏只觉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掉落,耳边似有风声存在,但他却感觉不到风的存在,只是那种无所依托的心悸感,让他极不舒服。

许久之后,南宫夏感觉自己似是撞在地面之上,他眼前一红,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然后便已全无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夏这才感觉有阵阵的寒意袭来,自己体内也如充气般鼓胀难受,只是他此时神识虽已清醒,但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鼓胀感才渐渐散去,南宫夏睁开双眼,入眼便是星辰闪烁,正是洞底那以宝石镶成的星空。身下不远处,却是平滑的冰面,自己此时又回到了玄冰崖下的冰洞之内。

南宫夏艰难的动了动手,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握有一物,他将手中之物拿至眼前,发现手中所拿正是一个玉瓶,那玉瓶为青色,四周雕以凤凰形的镂空饰纹,与盈媗衣领袖口的饰纹一般模像,正是离别前盈媗塞入自己手中的玉瓶,当时她还叮嘱自己‘一次一滴,切不可多来’,南宫夏微微一叹,笑颜尤在,琴音尤在,伊人何在。

坐起身来,南宫夏见有一位女孩坐在不远处石台边上,这女孩显得非常憔悴,她双唇干裂,双眼微闭,正是与南宫夏一同落入此处的司马涵灵。

“司马姑娘,司马姑娘。”南宫夏将她扶起来轻摇道,此时司马涵灵已是极瘦,正像是因为过度饥渴所致。

“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司马涵灵睁开双眼,看见一脸焦急的南宫夏,然后接着道,“你帮我……帮我去汉水之畔,寻找……寻找……人……”

她此时已是极度无力,右手亦是伸手衣襟之中,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先别说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些是对你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亲自去做才好。”南宫夏道,他于自己储物袋中寻找,却没有找到果腹之物,仅找到一壶米酒。

“来,先喝一点。”南宫夏将壶口向她唇边拿去,司马涵灵只是轻轻的啜了一口,然后便用手将它推开。

“不用了,记得留给你自己,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司马涵灵道,说完她便要将一物交到南宫夏手中。

南宫夏将她的手捏住,然后推了回去,至于她要交给南宫夏什么东西,因为司马涵灵将那物捏在手中,南宫夏仅见到一条丝带从她指间垂下,其它却是并未看清。

此时南宫夏突然想起盈媗送自己玉瓶时所说的话,于是他便取出玉瓶,然后向司马涵灵口了滴了一滴,同时说道,“试下此物有没有用。”

“上次是酒……这次又是什么……”司马涵灵道,她尴尬的笑笑,然后将手中之物放回自己衣中,这是她自己的秘密,对方既然不想知道,她便想将它带到另一个世界。

毕竟二人相识也是不久。

她刚把手中之物放好,南宫夏便向她口中滴入一滴瓶中乳液,那乳液虽少,香气亦是极淡,但却是极为好闻,司马涵灵闻到只想昏昏睡去,再也不愿醒来,然而未等多久,她便感觉那**入喉便化为极为庞大的灵力,灵力于体内鼓胀,却是另她极为难受,她不得不以体内道力来引导这些灵力,以期减少自己所受的痛苦。

“不曾想自己死前不但不能将未完心愿托付给他人,却还要受到如此折磨。”司马涵灵心道,但她仅是这一分心,那体内灵力便似要破体而出一般,她不敢多想,全力压制并炼化那些灵力。

南宫夏见她盘膝炼,心中亦是有些诧异,他拿起此瓶看了看,除了那淡淡的香气极像盈媗给他饮的茶外,他再也看不出有何不妥。他举起玉瓶,滴入一滴至自己口中。

如司马涵灵一般,那乳液入口便已化为极其庞大的灵力,那灵力迅速鼓荡起来,也不知仅这一滴灵液何以聚集如此庞大的灵力,怪不得盈媗要着重告诫自己,此物一次一滴,决不可多饮。

南宫夏盘膝而坐,极力控制体内激荡的灵气,他小心运转宜华经,那混乱的气息也开始被压下、理顺,并在识海四周以极稠密的方式,围绕一个虚空的点右向旋转。

体内混乱的灵气越来越弱,而识海中的气团却越来越密,体内经络也越来越坚韧,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激荡的灵气才消失不见,南宫夏醒来直感神轻气爽,精神也为之一振。修为自是精进了不少,若是以如此速度,也许很快便可有所突破,进而离开此地。

“你醒了。”司马涵灵道,她此时正坐于南宫夏身傍,双手托腮,看向南宫夏的眼光也有几分奇怪。她修行时间要较南宫夏长些,修为也要高上一点,是以压下那些灵力所用的时间却是要比南宫夏少上一点。

“你怎么样了。”南宫夏道,他见司马涵灵虽然还是显得极为消瘦,但此时她脸色红润,双目有神,这才安心。

“嗯,我没事的。”司马涵灵道,她见南宫夏醒来,便向后退了一退,然后又道,“你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的灵力,幸亏我修为精深,不然定会给你害死。”

“嗯,是我一位朋友所送,不曾想今日竟可救你我二人性命。”南宫夏道,他此时在心中暗叹一声,却是初见之时,这司马涵灵待人有礼,但似乎总是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此时她的言语中,却有几分向自己撒娇的意味含在其中。

南宫夏没有亲人,自是没有弟弟妹妹,是以此时对于司马涵灵却是有几分无奈。

“不会是你情人吧。”司马涵灵道,她见南宫夏谈起此物时脸上似有思念之意,这才如此说道。经过方才之事,她却感觉自己与南宫夏之间的隔阂相失了。

“情人。”南宫夏先是一愣,他想了想盈媗的笑颜,然后摇头道,“怎么可能。”

“此物既然有如此功效,那你便快点修炼,我们也好早点出去。”司马涵灵道,她见南宫夏神色间似有微微的伤心,是以便不再提起此事。

“在我们离开此处之前,此物便是我们的口粮。”南宫夏道,说完他便站起身来,然后望向石台上那柄含光神剑。

那含光剑,正是喋血盟第一任盟主午侯辛所言的‘残夏剑’,也是荀攸子所言的‘噬魂剑’。因为剑上没有名字,南宫夏感觉前人所用之名不好,便私自将其定名为含光,取意蕴含光彩,内蕴不外露之意。

此时含光剑光华隐没,除去其纹饰古朴,还可以看出此剑为先秦遗物外,再无其它独特之处,南宫夏将它拿起,用辨物之法试过一次,此剑依然毫无反应。此时剑柄入手微凉,让南宫夏想到离别之时,盈媗拉着自己的手亦是如此冰凉。

想到此处,南宫夏心下不免有些伤感,他将剑平放于石台上,然后取出琴对剑弹奏一曲,七弦琴琴音中正平和,极尽变幻繁复,每个琴音都是抑扬顿挫,悦耳动听,南宫夏亦感悲伤,不久,那琴音又如风扶山岗,水落深涧,叮叮不绝。

竹屋之中,盈媗静坐于几前对镜伤心,她心下暗道,“前日还是技法纯熟,而现今已是有所小所,他日若能弹得无弦之琴,奏出大道之声,那么就算以乐入道,又有何难。”

琴音而止,南宫夏才从余音中回过神来

“你在做什么啊,想要杀了我嘛。”司马涵灵道,此时她躲在山洞另一角,手中所执正是她的两柄短刺,她身上亦是微显狼狈,看向南宫夏的眼神也满是戒备之意。

南宫夏这才发现,此间坚愈岩石的冰面竟然出现了许多裂纹,一些大的裂纹甚至可以见到液态水流,怪不得盈媗要说琴为之乐,可以摄心魄、格鬼神。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南宫夏道,他见司马涵灵身上也有几处破损,这才起身向她道歉。

“你都是什么人哪,竟然拿七弦琴作武器的,武器奇怪也就算了,自己竟然还不能完全控制。”司马涵灵道,此时她才撇撇嘴,然后来到南宫夏身边,接着说道,“以后你有心事时最好不要胡乱弹琴,否则伤到了别人,可别怪别人找你复仇。”

说完后,司马涵灵便爬在石台上回想一些往事。也不知为何,她这些日子总是想起过去之事。

“琴技拙劣,倒是让司马姑娘见笑了。”南宫夏道,他见司马涵灵此时又爬在石台上,目光幽远,也不知想些什么,也就不再多说,转而拿起新得之琴左右翻看起来。

南宫夏细观此琴,却在背面摸到一句铭刻:“赠吾侄女离华,旦辰长青,大道佑之,天地庇之。”落款则是:“帝俊,甲申三月暮。”南宫夏这才知道,此琴是帝俊于其侄女离华生日时送给她的琴,日期则是甲申年三月中下旬。

此琴为盈媗之母所有,那离华应是她母亲的名或号。而帝俊的名号,却让他抱着琴久久不语。他知盈媗来历毕定不凡,却不曾想给是这样的结果。

抱琴看了许久,南宫夏这才反应过来,便将琴收好。

“哎,你抱着你的宝琴想什么呢。口水都流下来了。”司马涵灵道,此时她饶有兴趣看着南宫夏。琴背面的刻饰是南宫夏以手摸到的,是以司马涵灵并不知晓,当然就算她看到,至多也只当成一种笑话而已。

毕竟帝俊以上古妖族天帝之尊,又怎会有遗物留在人问。

南宫夏对司马涵灵道:“怎么,你这么快便饿了。”

“那是,我这月余时间,却是什么东西都没吃的,你那一点东西又怎么顶事。”司马涵灵道,她所说却是事实,她毕竟修行许久,若非时间过长,又怎会将她饿至濒死。

“你是说我们落入此间已有一月之久。”南宫夏问道,他在天玉界中时间根本无法计量,是以跟本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

“你就好了,睡了一个月,反倒让我担心许久。”司马涵灵道,当时南宫夏昏迷不醒,她却是极怕的,那种无所依靠的感觉,她自是不想再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