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天下

第十七章 莫天命的剑

从另一方面讲,这种对持也在于对方对三人的忌惮,一个是曾经的天下棍法第三高手,如今手中又使用神秘的兵器;一个是麒麟门的掌门,纵然年龄不过三十五,但是其浑厚的功力不可小窥,一双玉环诡异莫测;另一个则是当年月眉门的大弟子,光看轻功已是登峰造极,那排名天下暗器榜第二的月眉定然也是杀人之物。

此时莫浮云身在何处?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被挟持的他丝毫动弹不得,喊亦不能出声,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觉得周围漆黑一片,唯一感觉到的便是自己的剧烈心跳声,但是渐渐的,他平息下来了心情,因为他感觉到挟持他的人至始至终都是心脉平稳,呼吸顺从,似乎这种事情非常简单而正常一般。

莫浮云是不怕死的,从小的竹居生活使得他的心境比起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不想争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想贪图荣华富贵,纵然是被人挟持,在生死关头,也能片刻的冷静下来,但是此刻他却怕了,怕自己这样的无力害了爹和娘,好不容易才相见,好不容易才团圆,哪知竟遇上这等祸事……想着,莫浮云的心忍不住一痛,几乎咬牙切齿的恨起挟持自己的人来,心中不由然升起一股火气来。

杀手胁持着莫浮云快速的在黑暗中射出,身不沾尘的来到另一处,莫浮云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是却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传来的莫名杀气,就在对方一个手势之间,林中强弩齐飞,同时北辰砂和秦可云同时出手,两喝声出,劲气随着兵器飞射,硬是要将弩箭弹飞。

只是箭弩狂飞,似有数百人隐藏其中,射来之势更似流星火雨一般,防不胜防,转眼间,北辰砂二人就已穷陷入弩阵之中,兵器的速度已达到极限,幻成流光条条,正在此时,一支弩箭从偏处射出,直袭秦可云肩部,北辰砂大叫不好,右手猛然一挥,光环朝着弩箭挡去,这一挡不要紧,却将大半个背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

但见狂弩齐飞,若穿芒之刺直袭北辰砂弱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空中翩飞银叶闪过,随即化成一道银光,将三人罩在其中,但听铿锵声声连动,金属交错之声震耳欲聋,弩箭反朝着四处飞射,带起声声惨叫之声,周围的杀手纷纷现形,有从地底钻出的,也有从茂密的树枝上探出的,层层叠叠的迅速将三人围成一团。

杀手盟中为首之人站在最后,身体魁梧,两眼放出精光,站在他旁边的则是挟持着莫浮云的那个杀手,二人的目光同时盯着莫天命手中的兵器——看似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却又和普通的剑有不同之处,剑身若片片叶鳞层叠而成,每张叶片宽的之处的中央有一个小孔,孔上系着微小的丝线,丝丝相连,层层叠叠,这便是刚才一挥便使敌踪出现的剑!

剑,在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个字了,江湖上使剑的人大部分都是庸手,图剑之轻灵小巧,但是江湖上的剑谱早已在百年前俱毁,而九大禁地中的剑门幸存者们也都闭关不出,江湖上剑的神话早已消失掉。

纵然剑的神话消失,但毕竟是神话,北辰砂自问不是多才之辈,但是身为麒麟门掌门,对江湖中事自然了解多多,看到莫天命的剑,他终于证实了心头可怕的揣测,他终于明白了莫天命的脸为何如此了,终于明白莫天命的功力何以到达如此高的地步,微微转转眼角瞥了瞥秦可云,见她那一副不知晓的表情,北辰砂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告诉她自己所证实了的事情。

杀手盟领头的那个男子突然低沉的一笑道:“北辰砂、秦可云、莫天命,个个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听了这句客套话,秦可云叱道:“若是单打独斗,我们奉陪,若是群殴,我们亦是奉陪,但是把孩子带着在先,算什么英雄好汉!”

男子呵呵笑道:“我们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我们是杀手,有孩子在手,我相信……”男子话音还未落下,脸色突然一变。

变化的原因只有一个——莫天命出剑了!

天下人都知道剑的神话,但是百年的时间已经没有人再见过何谓神话,而今天的此刻,莫天命一剑刺出,便令在场众人无不心生寒意,这一剑举若无奇,但是奇怪的是却有种包容万物,摄人心神的感觉,剑身随着莫天命的身法发出微微的嗡鸣之声,嗡鸣之声只出现一瞬,突然剑身若爆出银光万点,组成剑身的银叶竟然若爆炸般的朝着四周飞散,化成十几道星光,瞬间穿透毫无防备的十几个杀手胸前,鲜血狂飙,来不及众人做任何的思考,莫天命已若阎王一般射入敌群,手中之剑时长时短,化成夺命暗器,每一个起落便已夺去数人的性命。

只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北辰砂业已动了,手中双环凭空一绕,双环上的活环随即解开,化成两柄短棍,双棍一合,化成一根长棍,这正是北辰砂兵器的妙处,亦是他的绝学所在——千环棍!

身为一派掌门,功力自然是非同小可,北辰砂一杀入敌群中,长棍连挑,直把众杀手挑到空中去,一时间惨叫连连,任由着杀手盟的人平日里如何的厉害,到此时竟然变成待宰的羔羊,尤其是那个杀手盟的领头,惊讶得说不出话,传说莫天命痴情无比,为何竟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呢,而且他从哪里学来一身诡异的剑法,念头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突然又是一声惨叫从身边响起,原来莫浮云趁着挟持自己的人惊讶之时,一口就咬在对方的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直将莫浮云朝外一抛,咬牙切齿的一抬左臂,腰间长刺出鞘,直袭莫浮云的心脏!

领头的那个男子左肘一抖,潜劲穿透衣袖,直将旁边人的手震得一颤,差点连长刺都拿不住,男子低声道:“忘记首领的吩咐了吗?”

男子浑身一震,连忙肃然起色,朝着领头男子一躬身,随手抓起莫浮云,身形朝后面一弹,业已消失在夜色中。

再冷静的莫浮云心里也透着恐慌,眼看着爹娘就在近处,而自己却随着对方的挟持越来越远,直到耳朵里只有杀气腾腾的喝杀声,心里一阵酸楚。

就在莫浮云被带走的那一刻,领头的男子手猛地一抖,五指颤动一下,一张薄薄的纸片刺破空气之声袭来,硬是吸引住了三人的视线,此时周围的杀手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了十来个在拼死博斗,纵然是杀手,却也被莫天命这种丝毫不顾及亲生血脉的安危而血腥出手吓着了,在众人眼里,这完全就是一个杀人恶魔啊!

纸片袭来,却犹如万倾之力,百吨之山,势不可挡,莫天命一扬手中之剑,直竖朝天,只听铿锵一声,纸片撞在莫天命的剑上,纸片缓缓下滑,顺着视线而下,莫天命的身体却不由得晃了一晃。

北辰砂和秦可云同时一惊,这个人的内力竟然雄厚到了如此地步,还未等惊讶完,秦可云便要俯身拾起地上的纸。

北辰砂忙道:“小心,我来。”生怕有毒,北辰砂从腰囊中拿出当年游走唐门时得赠的“白鹿紫砂套”,此套乃是唐门密制之物,可防天下一百三十七种毒物,行走江湖的确是必备之物,一摸出此物,北辰砂便不由得想起当年和莫天命闯荡江湖,为唐门擒拿内奸之事,拾起纸片,一打开,北辰砂面色不由得一变。

秦可云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竟是一张百万两的银票,便瞪怒道:“你什么意思?快把云儿还给我,不然……”

杀手早已朝周围散去,黑衣男子不喜不怒的说道:“莫夫人且勿生气,在下一点也没有伤害莫小姐的意思,只是希望和莫兄夫人谈一笔生意。”

秦可云一咬牙,心知莫浮云在他们手上,而且瞥眼之间已经发现莫浮云不见了,再看莫天命一声不吭的样子,心知自己要将事情揽起来,遂说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男子轻笑了声道:“只是希望夫人回到月眉门,莫兄继续履行诺言,这百万两银票便是在下的诚意,在下等着三位的好消息了。”

男子一说完,朝后一弹,秦可云大叫一声“别走!”说完,便要冲上去,北辰砂忙一把扯住秦可云道:“不可!”

秦可云顿一下,黑衣男子早已不见,杀手也赶紧趁机逃走,回头朝北辰砂怒瞪了一眼:“你!”

北辰砂直视道:“对方功力并不在你我之下,而且熟悉此地环境,要想摆脱我们并不难,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对策才对!”

秦可云一咬牙道:“你可是叫我回月眉门去?”

北辰砂一顿道:“这——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有如此了。”

秦可云叹口气,只是寒筝之死却不愿提起,如今莫浮云在人家手中,倒该如何是好呢?

北辰砂突然想到什么后说道:“如果对方真是赤嵌,我倒想到一个可以帮助我们的人!”

秦可云连忙转头道:“什么人?”

北辰砂回道:“铁骑盟盟主叶剑愁。”

见到秦可云一副愣着的表情,北辰砂心知她因为常年在门中,不知门外之事,遂解释道:“此人虽年纪轻轻,却是铁骑盟的盟主,与赤嵌乃是水火不容之势,两霸争雄,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秦可云似了解般的点点头,莫天命却已迈步朝前走去,自从这次见到他,他已无多的语言,所有的付出都是行动。秦可云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却如同一头巨石压在北辰砂的心头上。

传说九大禁地之一的禁魂居,乃是以剑为主的门派,继承邪剑的血脉,练就一种名为“逆魂决”的心法,据说练就者都是神智失常,凶性大发,必须要以药物加以平息,久而久之,药物深入人体,使得人体面如僵尸,但是功力却为之大进,不过人的寿命也随之减少许多,故此禁魂居被归入邪派,好在此门一向不理外事,深居山中,只是在刀剑之争中偶然露面一次,故而最称神秘,而莫天命手中的剑样和那模样完全就是禁魂居门人的样子,这便使得北辰砂对他功力大进了然于心,如果他这十六年都是呆在禁魂居中修炼剑法,能够有如此成果也的确世上罕见,但是十六年便能将剑法使得有若天下无敌般的厉害,那么如果学习二十六年,三十六年,岂不是傲视天下,剑法如此,刀法亦会不弱,此时北辰砂的心中对刀剑之说顿时有了神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