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

第五十五回激言

方荣见九人离去,道:“前辈是隐居在这山上么?那以后晚辈有什么病也好来请前辈医治了。”

毒王道:“药是不能在一座山上采齐的,需要上山下海,什么地方都得去的,所以老夫一向四海为家,你要找到我,难上加难,今日被你碰上算你运气好罢了。”

方荣道:“那过了今日我们不得再见面了?”

毒王道:“老夫跟你又非亲戚又非朋友更非敌人,见不见面有什么关系?”

方荣道:“以后好报达前辈大恩啊。”

毒王道:“那倒不用,老夫只怕你再来找我治病。好了,薄儿,我们走,还有一副草药没采到呢。”

薄儿道:“是,爷爷。大哥哥,爷爷说得对,你还是去找魔王拿解药吧,不然一个月后便真死了。”

方荣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薄儿道:“其实我姓夏,夏薄荷便是我了。”

方荣道:“你可真好,有个毒王爷爷,一生也不怕生病了。”

夏薄荷道:“我才不怕呢,我也会医,而且我从来没病过。”说了这些话,二人已走得远了,渐渐不见身影。

方荣暗道:“总是命不该绝,在我要死之时遇上毒王。要是毒全解了,非要教训昆仑七子不可。”本来方荣不敢下山,但心情大不如前,也不信那么倒霉还能遇上他们,于是寻着路下山了。

一路上也没再见九人,看来他们也没等方荣下山再擒他。毕竟是名门正派弟子,总不会那么死皮赖脸。路上遇见一配剑行人,上前道:“大侠,能将剑卖给在下么?”

那人怒道:“你是不是来消遣在下了?”

方荣忙道:“有恶人要杀我,我想用它来防身。”

那人道:“你说出是哪个恶人,我帮你解决了他。”

方荣道:“义贤七杀手。”那人剑忽地落地,方荣接住,笑道:“多谢大侠赠剑。”

那人暗想此人敢跟义贤七杀手作对,定是厉害角色,自己哪会是他对手,更何况眼前之人无赖的明抢一般,道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再要剑,转身逃去。

方荣回到那客栈中,叫了一些东西吃起来。这时那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竟然进了这客栈,瞧见了方荣,那大师兄道:“方荣,想不到你还敢到这里来。”

方荣心下也是暗叫不好,早该听花语婕之言不要随便进出客栈的,道:“我哪里不敢去了?反正哪里没找我之人?我反而觉得奇怪了,峨嵋双姝怎么还跟昆仑七子一起?”

峨嵋双姝脸上都是一红。那大师兄道:“便是再要取去狗命。”

方荣举起剑道:“瞧,这是什么?”

众人瞧去,还以为是那宝刀呢,却是一把再也寻常不过的剑,那大师兄笑道:“难道是宝剑不成?这剑又有何用处啊?”

方荣学了司马尸语气道:“这剑有个不好听的名字,叫杀七剑,杀是杀死之杀,七是昆仑七子之七。”

那大师兄道:“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难不成你的内功回来了?”

方荣道:“我不是说过么?我的剑法天下第一,只要我有了剑,别说你们昆仑七子,便是这里所有人,我也不怕。”

那大师兄听了此言,反而想不到方荣有什么目的阴谋,他得罪昆仑七子也就罢了,一下将客栈中所有人都得罪了,道:“难不成你还真会逍遥剑法?”

其实方荣也不过随口说说,却见其他人没什么反应,笑道:“是不是逍遥剑法,试试便知了。”

那杨女侠道:“今日且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找了一桌坐下了。昆仑七子除大师兄跟峨嵋双姝一桌,其他人也找一桌坐下了。

正在此时,一人跑入客栈,对一桌有四人的一锦衣壮汉道:“姚师伯,方荣到了。”

那姓姚的壮汉知方荣其实在此,那师侄说的一定是花语婕他们无疑了,道:“知道了,坐下吧。”

方荣道:“谁来了?都有哪些人啊?”

那姓姚的道:“张起,说给这人听吧。”

那刚跑进来的道:“是,有两男两女一丐。两男中其中一人定是方荣,一女中一定是花语婕,另一个可能是司马飞燕,至于另一个男子不得而知。”

方荣暗叫不好,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众人见他站起欲走,全都站起,几人已拦在门口。

方荣道:“真正方荣来了,你们找他吧,我是冒充的。”

一人道:“要想走,留下刀。”

方荣暗道:“看来此人不是正派之人,名门正派可不会大胆说出来夺刀的。”道:“听说正邪不两立,这客栈中怎么会除了有昆仑七子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还有你这样的大呼小叫的非正人君子啊?怎么为了一个方荣,正邪同流合污起来了?”

那人道:“再邪还轮不到我,有阁下在前面,哪里轮得到我啊。”

方荣道:“你们还是让我走吧,要是那方荣等五人来了,你们可就惨了。”

只听门外一清脆的声音道:“花姐姐,这客栈中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呀?是不是方师哥在里面?”正是王湄。

方荣忙在地上抹了灰抹在脸上。花语婕也不管门口之人,一上前一掌一个击倒在地冲了进来,见了脏兮兮脸的方荣,想笑却不敢笑,道:“方大哥,你胡涂啦?脸怎么成这样子?”

方荣忙改了音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方荣,姑娘,可不要乱叫啊,方荣可是人人要杀之人。”

花语婕忍不住笑道:“你衣服还没换呢。”

方荣道:“你们还找我干什么?”

司马行空等人进来,见了方荣喜道:“大哥,原来你果真在这。”

方荣道:“你们怎么不回去?”

司马行空道:“七位叔叔本来抓我回去的,不过半路我逃了。”

东方超天道:“我也是,因为我们走之前商量好的。”

王湄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嘛,湄儿一向说话算话,怎么能不管你呢?”

方荣道:“我不要你们跟着,我不想见到你们。”

花语婕道:“这时候还说气话。”见了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道:“哇,这不是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么?怎么也在这呀?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所为何事呀?”

方荣道:“我们离开这里。”

王湄道:“我还没吃饭呢,饿死啦,吃了再走。”

方荣道:“你没见他们要杀我么?”

王湄道:“跑也是要先吃饭的嘛。”

方荣对她无奈,道:“他们下了毒了,你还敢吃。”

王湄道:“下了毒也要吃。”

方荣气道:“你想气死我?”

王湄嘻嘻一笑,道:“这是惩罚你一个人不管我们逃之夭夭了。别生气,别生气,他们也敢班门弄斧?有湄儿在呢,他们能下出什么毒来?”

方荣不过随口说说,想不到这王湄当真还说出这么多话出来,不过想想确实要小心别人对自己下毒,道:“你吃吧,我吃了。吃死你。”

王湄道:“方师哥,你怎么总对湄儿凶呀?”

方荣忙道:“老板,上好酒好菜。”六人坐下,其余人也都坐下。

当小二上了菜,王湄真的去瞧菜中有无毒,忽道:“啊,方师哥,你说得对,他们真下毒了。”

方荣忙道:“他们下的什么毒?”

王湄道:“他们怕杀了你,只下了七日游。”

方荣道:“都叫你不要吃了。”

花语婕道:“湄儿既然知道,自然有解它之药。”

王湄笑道:“可以吃啦,放心吃。”

方荣道:“你不是说从来不用毒的么?怎么又有它的解药了?”

王湄道:“哪有?其实是姥姥不让我拿十一夺命丹解药的。要是我有解药,姥姥会让我跟你在一起么?”

方荣忙道:“是是是,你姥姥真是聪明。”

王湄道:“你敢说姥姥坏话?”

方荣道:“我不是说你姥姥聪明么?怎么叫坏话了。”

花语婕道:“好了,你们在一起便吵。”

王湄道:“是他欺负湄儿。”

花语婕笑道:“以前我不是说过么?你要是总生你方师哥的气,迟早会被气死,你呀,便当你师哥说的话是放……”

王湄笑道:“是,方师哥说的话最臭了。”

方荣道:“你们慢慢吃,我去洗脸。”

王湄道:“又想跑?叫小二打一盆水来便是。”

小二打一盆水来,方荣笑道:“师妹,你来瞧瞧,下了毒没?”

王湄瞧了瞧,怒道:“谁人这么狠心?竟下面目全非之毒?”

方荣惊道:“这么说我会面目全非?”

王湄道:“何止面目全非?是从头到脚皮肤全身腐烂,痛苦无比。简直是人不人鬼不鬼!”

方荣道:“师妹,你说能下这种毒的是什么门派?”

王湄道:“花语婕姐姐,你说这客栈中都有哪些人啊?”

花语婕一个个瞧去,道:“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自然不会做这种下三滥之事,那么华山、天山、少林、衡山也不会做这种事了。不过……伏牛派、唐门、万毒门、铁掌帮会不会做这种事便不得而知了。”

王湄道:“伏牛派。”

方荣道:“你说伏牛派下的毒?”

王湄道:“有八层是他们。”

那边伏牛派道:“臭丫头,有什么证据是我们下的?”

王湄道:“要说有七日游的,可能有许多帮派有,要说有面目全非的也可能有许多帮派有,同时有这两样的,也许也有许多帮派有,但这客栈中,连万毒门都没有这两种药,而只有你们伏牛派有这两种毒!”

伏牛派一人道:“难道这两种毒不能是两派分别下的么?”

那昆仑七子一人道:“下了又怎么样?下这种药还算便宜他们了。”

王湄道:“可以啦,方师哥,洗脸吧。”

方荣道:“五弟,你也洗洗吧。”

程灵兮忙道:“不了,洗了不像叫花子了。”

这时那昆仑七子大师兄道:“原来我们的程??大侠也在这里啊,原来也成魔头了啊。”

花语婕道:“昆仑七子说话怎么这么不正派了呢?这与伏牛派、万毒门有什么区别?”

那人又道:“对于魔头魔女也不用客气了。”

方荣怒道:“耍什么嘴皮子,有种便杀了我们这些魔头魔女。”

王湄道:“我便是小魔女,你们来杀我吧,我正想练练功呢,刚才是谁骂我们的?”

那人瞧王湄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站起道:“是我!怎么样?”

王湄忽地欺进身打了他一个耳光,又回到座位。那人只感脸上一痛,要去打她时王湄已回到座位,迅速之极,自叹不如。吃了亏又不能如她一般也欺到她旁边也打她一耳光,怒道:“小姑娘,你是什么人?将来也好登门造访。”

王湄道:“算啦,那地方你又进不去,告诉你也没用。”

那人只道她怕了昆仑派,道:“那可不要说我欺负贵派之人!”

方荣笑道:“她不告诉你是怕吓到你,她们派?在百花谷,你们去找她们谷主吧。”

那人道:“百花谷大着呢,从没听说过!”

这时见大师兄在拉自己坐下,问道:“大师兄,怕他什么?”

那大师兄轻声道:“百花谷是魔王所在,看来这小姑娘是魔王的人。”

那人暗惊,暗道:“怪不得小小年纪这么厉害。魔王的人怎么跟仇人在一起了?”

王湄道:“你们谁再敢乱说,他便是下场,下场说不定比他还惨!”

方荣道:“吃完了么?吃完了可以走了。”

花语婕道:“怕什么?他们不是没对你怎么样么?其实人越多,越不会打起来,特别是不同帮派之人,他们都各怀鬼胎,又都想坐收渔翁之利,自然难打起来。”

方荣道:“有时是可以,那时不是很多人么,还不是打起来了?”

花语婕道:“现在我们被跟踪了,走到哪也是有人知道的。”

方荣道:“那我们更应该快些离开,让他们跟不上。”

花语婕道:“人家飞鸽传书可比你快。”

方荣道:“都说叫你们不要跟着我了,跟着我有什么用?”

花语婕气道:“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来?”

方荣道:“我一个人目标小,我想躲在什么地方便什么地方,可没人知道。你们跟着,哪能躲到什么地方?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王湄气道:“谁想跟你了?要不是答应过姥姥,我才不理你呢,你只知道整天欺负我。”

花语婕等五人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跟着其实是不想让自己为他送命,要不然谁会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

东方超天道:“方大哥,我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忘了么?”

司马行空道:“放心吧大哥,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大哥死的。”

程灵兮道:“我也是。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起去死!”

花语婕道:“看来我是不能落单的了。”

方荣道:“你们怎么当的兄弟,怎么当的妹妹?我叫你们走便走。你们跟着我能吃好的穿好的么?”

花语婕忙道:“都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方荣道:“你们怎么还不明白?我讨厌你们了,花语婕,你看你,长得像村姑,丑死了,司马行空,你知不知道,我最恨司马尸,你是他的孙子,我哪有不恨你之理,东方超天,你最像娘娘腔,一定是小时候整天混在女人堆里了,瞧了便恶心,程灵兮,整天将自己弄得脏脏的,害我吃不下饭,还有王湄,你自己都知道,一开始我便最讨厌你了。”

王湄一掌击来,方荣没提防,身子便如鹄子一般飞出到门外。方荣一口鲜血喷出,慢慢爬起来,往外跑去。

花语婕等人见到这惊人一幕,一时不知要做什么,王湄也是被吓得傻了,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骂我。”

花语婕忙道:“快追他回来。他现在很危险!”五人忙跑出去追,却已不见了方荣。

花语婕不禁骂道:“湄儿,你也太不懂事了。”

王湄忽地哭道:“我不是故意的。”

方荣知如果沿大路跑,势必被他们追到,于是拖着受伤的身子转入一条小巷子,刚走几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骂道:“这死丫头出手这么重。”再行几步,又是一口血吐出,血却变黑了,暗叫不妙,想是王湄一掌击时自然生出抵抗之力了,暗道:“再去那山上看能不能再见毒王了。”于是寻着路又往山上行去。

刚走出小巷,斜刺里横出七人拦住了方荣,还好不是昆仑七子,也非七杀手。方荣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人道:“交出刀来,我们也不为难你。”

方荣笑道:“你们是谁啊?义贤七杀手都没这样敢问过我。”

那人道:“我不懂什么杀手不杀手,但你不交出宝刀,只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荣暗道:“瞧他们这装束还非中原之人,难怪不认识七杀手了,那也非什么高手了。”笑道:“那你们没听说过方荣是什么人么?”

那人道:“一个失去武功之人。”

方荣暗道:“你们怎么什么不知道非知道我失去武功了?”道:“那是以前,现在……”忽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那人笑道:“原来还是个受重伤之人。”说着背着刀往方荣肩上砍来,方荣忽地一剑刺去,那人只道方荣没武功,又虚弱得紧,哪里料到方荣有此一招?方荣一剑穿背而过,那人惊讶地瞧着方荣倒下了。

其余六人见状齐砍来,方荣本来真的是极其虚弱,那一剑已使上了全身之力,一抽出剑便跌倒在地,只得坐在地上去刺他们几人破绽所在。那几人想不到方荣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防住自己,谁也近身不得。

其实方荣已没力气了,刺出的剑毫无力度,六人只道是方荣故意装出来的,先前之人便是先例。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马叫,一匹小红马冲了上来,将六人冲开了。方荣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上全身之力一跃上马,飞一般往前奔去。六人哪里追得上这千里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