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

第一六四回 较量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才不怕鬼呢。更何况他们都是假的。方哥哥,你怕鬼么?”

方荣挺挺胸道:“你不怕,我怕什么?”心道:“以前我还是盗墓派的呢。”

花语婕冷笑道:“刚才谁说的大白天也会吓死人的?”

方荣忙笑道:“我是怕你被吓倒。”

宋松笑道:“你们两个,真让我想起了我年轻之时。”

方荣与花语婕脸上都是一红,都不敢再言,心中却幸福无比。三人走了一阵,方荣忙问道:“宋前辈,贻风掌门在哪里啊?”

宋松只得道:“慈化寺。”

方荣笑道:“我还以为在哪家客栈呢。”

宋松笑道:“客栈可没那么多钱住。再走一柱香时辰便到了。”

方荣道:“一路上都没瞧见武林人士,不知有多少人来诛三鬼呢?”

宋松道:“到了不就知道了么?方荣,我想贻元师兄是一厢情愿,他根本不知你与各派的恩怨。我想你去找掌门师兄不适合。”

花语婕道:“怪不得你一路上都不高兴呢。多谢你提醒啦。”

宋松道:“方荣,花姑娘,不如我帮你们找家客栈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我会将你们到了的事告诉掌门师兄的。”

花语婕笑道:“我们可也没那么多钱住客栈。”

宋松忙笑道:“你们是贵人,自然要特别对待了,钱之事嘛,你们不用操心了。”

方荣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宋松见了前面的福至客栈,道:“好了,瞧,你们便在这客栈住下吧。”

三人走了进去,宋松又帮他二人打点好一切,二人盛情难却,也只由得他了。宋松最后才道:“好了,你们先在这住下吧,我回去马上叫掌门师兄来。”

方荣忙道:“麻烦宋前辈了。”宋松向二人告辞而去。

花语婕回到座位坐下道:“他这般待我们,也不知是为我们好还是怎么的。若非我们心中也有鬼,我一定马上翻脸回去了。”

方荣惑道:“我们心中怎么有鬼了?宋前辈确实为我们好,你不知那雪山派几人如何对我们的么?更何况别人。”

花语婕啐道:“你心中没鬼?难道你来真的是为了助贻风掌门的么?”

方荣忙笑道:“是,我们心中都有鬼。”

花语婕啐道:“你心中才有鬼呢,我可没鬼。”

方荣忽道:“有两位高手进来了。”

才说完,果然走进来两人,一位面黄肌瘦,如个吊死鬼一般,背上背了两把刀,而胸前衣服上画了一个骷髅头,乍是吓人。另一人四十岁年纪,一身青衣,方荣识得是青帮帮主赵青。两人也没瞧方荣一眼,寻了一桌坐下了。

方荣小声道:“花妹,我猜那背两把刀之人是鬼刀门之人,另一位我见过,是青帮帮主赵青。”

花语婕道:“嗯。那是鬼刀门门主齐无命。看来他们还没认出你来。”

方荣叹气道:“万一他们是好色之徒……”

没等他说完,花语婕怒道:“那我杀了他们。你是嫌我了,是不是?”

方荣忙道:“没有,花妹,我没有那个意思。”

花语婕气道:“我知道,因为我的模样,你认为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方荣伸手对天发誓道:“我若有嫌弃……”

花语婕忙拉住他手道:“我开玩笑的呢,你不要动不动便发誓。”

方荣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若不发誓,怎能让你相信?”

花语婕流下泪来,道:“我在你心中,永远也不及东方姐姐,只怕连其她人也不如,因为她们对你都好好的,只有我经常对你发脾气,我也听别人说了,别人都说你怕我,你自然讨厌我啦。”

方荣忙帮她抹了泪道:“胡说八道。我也怕我爹,怕我娘,怕叶伯母,怕东方叔叔,难道我也讨厌他们么?那是因为我敬他们,他们是长辈,我自然要听他们话了。我也怕你,怕于姐,那是因为我也敬你们啊,你比我有见识,比我聪明,所以我要听你的话,不然吃了别人的亏也不知道。花妹,我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花语婕羞红了脸,嗔道:“呸,我才不要明白你的心呢。”

赵青叹气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齐无命笑道:“人家小两口之事,关你什么事了?”又对着方荣二人道:“敢问二位尊师是哪位?来此所为何事?”

方荣见他问得直接,道:“雪山派,冰雪鸳鸯。”

赵青拍案而起,骂道:“你消遣我们?你当我们没见过冰雪鸳鸯么?我们这身打扮像是冰雪鸳鸯么?你们可知我二人是谁?”

花语婕笑道:“知道知道,一个是鬼不鬼鬼刀门门主齐无命,一个是人不人青帮帮主赵青。”

赵青暗惊,想不到他们知道自己二人的名头,竟然面无惧色,看来来头不小。齐无命道:“听说方荣来了袁州,不知阁下可知?”

方荣道:“略有所闻。我们正是为他而来的,不知二位是为何而来?”

齐无命道:“我们早便来了,方荣在京城之时,司马先生也去了,哪还有我们的份,与其在京城让他指东划西,不如在此逍遥快活。”

方荣笑道:“这里可有什么让你逍遥快活的东西么?”

赵青对齐无命道:“跟他们这些小孩胡说什么?”又对方荣道:“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看来你来头不小。可否相告一二?”

方荣想了想,笑道:“你见过冰雪鸳鸯,那你可见过司马行空?”

齐无命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道:“你便是司马公子?”

方荣心下暗喜,看来他们没见过司马行空的了,哼一声道:“算你识相。”

齐无命终于跌倒在地,道:“请公子恕罪,刚才小人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对我爷爷不敬,你们知道什么下场么?”

赵青道:“我们没见过公子,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得罪公子之处,不要见怪。”

方荣冷笑道:“你们倒没有对我不敬,你们是对爷爷不敬,我大人有大量,饶你一命,你们把舌头割下来便不记前嫌了。”

赵青哼一声道:“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司马公子?”说着往齐无命使了个眼色,齐无命会意,拔了双刀疾往方荣砍来,赵青也提掌往方荣攻来。

方荣哼一声,从腰间拔了那匕首出来,往齐无命砍上来的双刀砍去,双刀应声而断。匕首余势未减,方荣又转了刀背,打在了赵青手腕上。

两人大惊,此人武功竟然如此厉害,忙都急急往后退去,赵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荣道:“司马行空。你们已然对我不敬,本来只要你们一根舌头作罢,现在看来不得不多要你们一双手了。”

齐无命忙跪倒在地道:“请公子饶命,小人愿意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连我也不如,要你们何用?”

赵青忙道:“公子总需一些跑腿的吧?”

花语婕道:“但是这样便饶了你们,我们公子威信何在?”

赵青颤声道:“那要如何?”

花语婕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然便割了舌头,卸了双手。”

赵青道:“小人明白了,多谢小姐手下留情。”说完提掌往自己胸前击去,一口鲜血马上喷了出来。齐无命也明白过来,忙用刀往自己肩上刺去。

方荣见了有些不忍,道:“好了,我饶了你们,你们走吧。”

二人大喜,忙往外走去。不想二人刚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方荣只道是贻风掌门来了,一会,一女三男挺剑走了进来,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青与齐无命。方荣瞧出那女子是木佩。那三个男子却不知是何门何派的。

赵青与齐无命现在已无力反抗,只得面对方荣道:“公子,请救救我们。”

四人忙又往方荣瞧来,木佩大喜道:“方少侠,你怎么也来啦?”

方荣忙道:“是贻元太师叔叫我们来的。”

赵青与齐无命更惊,他们这才知道眼前之人是连司马尸也畏惧三分的方荣,这时再也支持不住,二人齐跌倒在地。

方荣忙又道:“木姑娘,他们已然如此,放了他们吧。”

木佩道:“嗯,他们已被方少侠教训过了,便饶了他们这次。”

二人忙又爬了起来,往外走去。那三人又挺剑道:“恶贼休得逃走。”

方荣眉头暗皱,笑道:“木姑娘,你还没给我介绍三位大侠呢。”

木佩忙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于是一个一个指着道:“这位是雪山派玉剑飞龙黄麒黄少侠,这位是唐门百步穿杨唐箫唐少侠,这位是嵩山派云天轩辕岳儒岳少侠。”

花语婕笑道:“原来都是名门之后,怪不得跟着木姐姐呢。”

木佩脸上一红,忙道:“妹妹你说什么呢?”

方荣轻声道:“花妹,他们是什么人?”

花语婕秘道:“他们都是各掌门之子。不然他们可佩不上木姐姐。”

方荣笑道:“哦,原来是三位公子。久仰久仰。”

唐箫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帮这两个恶贼?”

方荣诧异道:“你们不认识我?”又自嘲道:“也只有这里才没人认识我了。真令人欣慰。”

木佩忙道:“唐大哥,他便是方荣方少侠。”三人暗惊,只瞧着方荣,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方荣忙道:“黄公子、唐公子、岳公子,我答应过他二人,饶他们性命,他们也已然如此,便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黄麒道:“正因如此,这才是我们杀他的大好机会。”

花语婕道:“那我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与他们邪门歪道有什么区别呢?”

方荣想不到一向嫉恶如仇的她也说出这样的话来,暗暗称奇。

黄麒哼一声道:“以前我听说方荣黑白颠倒,好恶不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荣道:“这么说,你定要杀他们了?”

黄麒也不示弱,道:“这么说,你定要护他们了?”

木佩忙道:“我们何必为了这事伤了和气呢?”

唐箫道:“只有一个办法解决。方公子,都说你武功天下第一,能与我比试一下暗器功夫么?你若胜了我,我定不再为难这二人。”

方荣心道:“倒好像我真的要护着这二人了。哼,是你们不给我面子。”笑道:“好吧。怎么个比法?”

唐箫往厅内一扫,在柜台停住了,道:“你瞧见那牌子上那豆腐的豆了么?”说完手一扫,一枚透骨钉已在“口”中,接着又射了几枚,均在其中。

方荣道:“果然是百步穿杨,暗器我没有,我用铜钱代替吧。”说完手一扫,七枚铜钱齐往那豆字飞去。众人一瞧,都惊呆了,只见一枚枚铜钱边沿切在一枚枚透骨钉尾羽上。正好七枚,一枚不少。

唐箫忙道:“这算不了什么。我们要打便打动的东西。”

方荣抓了一把筷条道:“好吧,便打筷条吧。我把这些筷条扔到空中,我用铜钱,你用你的暗器,瞧谁打得多。且必须打在筷尖上。其它地方可不算。如何?”

唐箫从刚才比试中已然知他比自己厉害,但不能这般便认输了,哼一声道:“难道我会怕么?便依你。”

方荣一笑,将手中筷条往前一抛,筷条马上杂乱无章地在空中飞舞,唐箫忙射出了一枚透骨钉。当他瞧准时机射中几枚时,筷条已落在地上。木佩忙上前去数。众人也围了上来,唐箫脸色一变,原来他一共射中五枚,而其余的十五枚全是方荣打中的,这真是不可思异之事。因为筷条不可能都是筷尖对着方荣的,他是如何打得中的呢?哼一声道:“这筷条是你扔的,也不知你动了什么手脚,我们来比试最后一场。”

方荣将铜钱捡起来道:“还要比什么?”

唐箫望了一眼赵青与齐无命,道:“便是比这个。”说着手一扬,两枚透骨钉已分往二人射去。

方荣哼一声,手一扬,那两枚透骨钉转了方向,打在了地上。

唐箫怒哼一声,道:“算你厉害。方少侠这为虎作伥的本事,在下甘拜下风。”

花语婕怒道:“你说什么?”

唐箫忙道:“没说什么。姑娘不要生气。”

方荣道:“那他们可以走了么?”

黄麒道:“唐公子答应了,我还没答应呢,方少侠,听说你剑法厉害,我想领教一下。”

唐箫忙道:“他只剑法厉害,你偏要与他比试剑法?”

黄麒哼一声道:“我不信我玉剑飞龙剑法会不如他。”

方荣笑道:“你与冰雪鸳鸯比如何?”

黄麒道:“哼,难道我连妹妹也不如?怎么?以前你吃过他们亏?”

方荣笑道:“那倒没有,不过我听冰雪鸳鸯之名可比玉剑飞龙之名多。玉剑飞龙之名我今日方知晓。”

黄麒怒道:“废话少说,出招吧。”

花语婕将剑给方荣道:“瞧你出风头,今日之后,你定又名满江西了。”

方荣道:“你说得对。黄少侠,我本也不愿护着这二人,只是他们被我伤成这样,我又答应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瞧在木姑娘份上,饶了他们这次吧,下次他们若被你再撞上,你们再杀他们不迟。”

黄麒只道他怕了自己,笑道:“好说。瞧在木姑娘份上,我答应你饶了他们,不过剑还是要比。”

木佩红了脸道:“还比什么?你自取其辱。”

黄麒心中更怒,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青冷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初生牛犊不畏虎呢,齐老鬼,你说是不是?”

齐无命道:“他这是雏鸡不知雄鹰的厉害。怪不得他。”

黄麒怒道:“你们若再胡说八道,我先杀了你们。方少侠,出招吧。”

方荣道:“黄公子先请。”

黄麒哼一声,挺剑刺了上来,果然是人如龙,剑如虹,股股冷风袭来,黄麒本一身白衣,一下如冬雪来临,方荣一下被罩在寒冬之中。

方荣本不愿胜他,撤剑往后退去。黄麒剑气紧随而至,轻功也是了得,剑气刚过,人与剑也一下在方荣眼前。方荣瞧这雪山派剑法果然独树一帜,也是精妙绝伦,不过在黄麒使来还是差了一点,内力不足,这是这剑法最大的破绽。当然,在方荣眼中,便是内功再高,这剑法还是有破绽的。不过刚才被花语婕一说,又听黄麒说不为难赵齐二人,不愿再出风头,当黄麒一招傲雪欺霜,剑尖化作几点霜往方荣射来时,方荣避无可避,一剑点在了肩上。

方荣忙远远退开道:“黄少侠剑法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黄麒暗惊,想不到自己这一剑竟然没伤着方荣。不过他根本没想其实是方荣让着他的,笑道:“承让承让。”

花语婕嗔道:“你怎么一剑也不出呀?我瞧他第二招小腹水分穴处便老大一个破绽,第十招右肩云门穴处是最大破绽,第十五招他转身时便是破绽,第十七招他一转跃到空中时小腿上巨虚下巨虚都是破绽……我瞧了他使了三十六招,至少有十处破绽,我都瞧出十处了,你只怕瞧出二十处,三十处吧?”

方荣忙道:“他使得太快,我反应不过来。知道有什么用?便像黄河之水,我们都知可以截住,但没那么大能力截住。”

花语婕自然知道方荣故意败给黄麒,也知为什么要故意败给黄麒,刚才说那话只是提醒黄麒罢了,道:“说得也是。瞧你以后还敢自称剑法得剑王真传。”

木佩当然也知道,笑道:“黄师兄,你既胜了方少侠,你也说过不为难这二人,那让他们走吧?”

黄麒见她终于对自己笑了,忙道:“君子一言九鼎,说放了他们便放了他们,我岂会反悔?”

岳儒道:“方荣不过让着你,你那么兴奋干什么?这里只怕只有你不知吧?你没听这姑娘说的么?你那傲雪御霜剑法不过使了三十六招,便有十处破绽。”

黄麒冷笑道:“那让在下领教一下嵩山派的剑法?云天轩辕最得意的应该便是云天飞啸剑法吧?正好,你的轩辕剑也在手中,瞧你能不能破了我的傲雪御霜。”

木佩气道:“你们吵什么呀?早知我不让你们跟来啦。方少侠,妹妹,我们走,不用理他们了。”

岳儒与黄麒忙道:“木姑娘,我们没有吵,我们只是切磋武艺而已。”

木佩道:“你们若再吵,我再也不理你们了。”又对赵齐二人道:“你们走吧,你们以后再为非作歹,我们定不会像这次饶了你们。”

二人对方荣感激不尽,忙跑了出去。

木佩又道:“方少侠,我带你去见贻风道长。”

方荣忙道:“不用了,宋松宋前辈已然去叫贻风掌门了。”

木佩惑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见贻风掌门?”

方荣忙笑道:“我是个黑白颠倒、好恶不分之人,怎么能见各位正派之人呢?那不等着给他们教训么?”

木佩扑哧一笑,道:“胡说八道。好吧,我请客,你们吃什么?”

花语婕道:“这么闹了一阵,我们还有东西吃么?”

木佩笑道:“自然有的,你瞧,那掌柜小二不都在么?这桌椅板凳也没坏一张呀?掌柜,快拿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上来。”掌柜应一声,吩咐厨房做去了。木佩又笑道:“如何?这里我可不是第一次来吃了。”

忽听一人道:“怪不得我们每次吃饭都寻你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