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山惊变

“哼,明潮,另以为我天山派在山下没有弟子,我听说好像你的玄空派已经被端了老窝吧?”梦无涯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水说道。

“哈哈,前辈当真是误会了,前辈以为我海明潮当真是那么好欺负吗?若是精锐尽在,九玄山哪有那么容易就拿下来,我这叫迂回而战,在下还没有准备好,若不是被洛天小儿搅上几搅,哪有那般容易。”海明潮冷哼一声说道。

“噢?还有这等事?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们天山门小派微,门下尽是不成器的弟子,不过却没有想做无心人的打算。”梦无涯冷笑着说道。

“前辈,你还是误会了,在下前来只是寻求合作,而不是想吞并天山,在下想要的很简单,只是寻求一个寄身之所,天山远离中原,又身处雪山当中,是个隐匿的好地方。”海明潮不急不徐的说道。

“噢?我只提供给你隐匿之所,那我能得到什么?”梦无涯道。

“就要看前辈想要什么了?若是从长来说,想要各派道典或是最好的修真之所,没问题,若是只注眼前利益的话,是灵丹妙药?是法宝利器,尽可道来,我海明潮临走之际倒也带了不少好东西。”海明潮笑道。

“师父。”雪满天咬着牙一脸铁青的打断了海明潮与梦无涯的交谈,“天山派若是与无人合作,那么哪里还有脸面再在修真界立足。”雪满天低吼着,“身为天山大弟子,我不同意。”雪满天此时像是一头暴怒的猛虎一般,微低着头,咆哮着原地转着圈子。

“哈哈,雪师兄此言差矣,他日无心派横扫整个修真界,如何立足,还不是你我说的算,哪怕我们说这太阳是方的,也由不得别人不信。”海明潮哈哈的笑着说道。

“正是如此。”梦无涯犹豫了片刻之后狠狠的点了点头,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锵的一声,雪满天将长剑拔了出来,红着双目瞪着海明潮,“海明潮,你给我立刻滚出天山,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我师父,否则的话我雪满天非要将你碎尸焚烧不可。”雪满天恨恨的说道。

“满天,你想干什么?”梦无涯霍地站起身来怒喝道,至于海明潮,则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手持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好像这茶是什么极为好喝的圣水一般,只是没有人发现,海明潮微低着头,眼中不时的闪过一丝杀机。

“师父啊,你糊涂啊,若是与无人走到一起,天山派可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雪满天几乎要哭了出来。

“放肆,我说过了,只要我一天还是天山掌门,天山派就是我说了算。”梦无涯冷着脸喝道。

“师父……”雪满天呛的一声将长剑扔到了地上,“师父,要么你悬崖勒马,中止与无心人合作,要么就弟子逐出师门,弟子不才,受不了无心人的大恩。”

“满天,你说什么?你可是天山大弟子啊。”梦无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喝道。

“师父,弟子一直都站在你的身边,哪怕小师妹死在你的手上,弟子都无条件的支持你,可是现在……师父,弟子心死了,虽然还不是无心人,却也与无心人差不多了,弟子不敢在天山派再停留了,还请师父将弟子逐出门派。”雪满天说着回身便走。

梦无涯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看着雪满天走到了洞门口,终于动了,忽的一声冲到了雪满天的身后,雪满天刚刚回头,正见梦无涯手刀挥起,正砍在他的脖子上,雪满天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当中软软的倒了下去。

“明潮,倒是让你见笑了。”梦无涯回头苦笑道。

“无妨无妨,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海明潮挥挥手大度的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梦无涯不得不再度苦笑道,“明潮,我先失陪一会,你先坐着。”梦无涯说道伸手抱起雪满天飘身向外行去,海明潮咪着眼睛,掩藏着那一丝丝的杀机。

天齐洞已经数百年没有用过了,这里是天山派惩罚门下罪大恶极的弟子之处,没有人知道这天齐洞里是什么样子,只要一入洞,这一生都休想再走出来,梦无涯抱着昏过去了雪满天站在洞口处,铁色青白变幻,紧紧的咬着牙,终于一跺脚脚雪满天扔了进去,然后一扭头,不敢再看飞身而去,只是在她刚刚走片刻,白色的影子一闪,却是一只白猿出现在洞前,伸丰爪子挠着自己的脑袋,一纵身跳进了天齐洞当中。

雪满天渐渐的清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心中一惊,眼前又一白,晃得眼睛几乎要花掉,眼前就这么黑白交替,让雪满天几乎被晃昏过去,不得不闭上眼睛,伸手向四处摸摸着,除了冰块还是冰块,天山之上,最不缺的就是冰块。

“这是哪?”雪满天大惊,眼前一黑一白,让雪满天几乎无法静下心来想事情。

“难道……天齐洞?”雪满天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师父会把自己扔进天齐洞里,难道自己的余生就要在这里渡过吗?

虽然是闭着眼睛,可是灵识还在,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点什么东西或者是多了个人,雪满天想也不想的回手就是一拳,吱的一声,来者一把叼住了雪满天的拳头,毛乎乎的手爪子让雪满天一愣,接着吱吱的响声让雪满天一愣,眼开眼睛,虽然眼前还是黑白变幻,可是仍然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一条影子。

“是不是老白?”雪满天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不过却也清了来者,自己小的时候就与山中一只白猿交好,那只白猿极具灵性,甚至能懂人言,与雪满天相处了几十年,亲如兄弟,就连梦无涯都不知自己的山中还有这样一只白猿,这是雪满天的秘密,藏了几十年的秘密,虽然雪满天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大白猿只与自己交好,而从不理会其它弟子,但是他还是把这个秘密隐瞒了下来,这是雪满天平生仅有的一次将某件事隐瞒了自己的师父。

毛茸茸的爪子抓着自己的搭到了同样毛茸茸的肩头,吱吱的两声轻叫,雪满天将手将这个肩头扣紧,果然,这只不知多大岁数的雪猿带着雪满天行走了起来,雪满天虽然满的心疑惑,这天齐洞可以说是整个天山最神奇的地方了,历代以来,犯了大错的天山门徒被丢了进来,只有自生自灭,还从来都没有谁能走出,这雪猿是如何进来的?看样子它好像还可以很轻松的走出去一样,雪满天疑惑归疑惑,还是跟着雪猿的脚步前行着,歪歪扭扭的这一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绕得雪满天昏头转向,几次差点要吐出来。

眼前突然一亮,雪满天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大雪山,身前是那只体型高大的雪猿,雪猿蹦跳着指着山下的位置,嘴里不时的发出吱吱的叫声。

“老雪,你倒底是……”雪满天伸手拍了拍雪猿的肩头,却不知该说什么,这雪猿实在是有太多的神奇之处了。

雪猿挠着自己的脑袋,叽叽咯咯的笑了起来,纯真得像是一个孩子,接着伸手在腹部掏摸着,终于摸出几颗拳大的果子来塞给雪满天,雪满天抓着这几颗果子,久久不语,终于将果子放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让雪满天差点哭出来,在天齐洞里转让一圈,就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了一样,让雪满天把什么都看开了。

“老雪,你在这里等着我,要是我不死的话,回来之后,我也不管什么门派门规了,以后就陪着你,咱们两个渡过余生算了。”雪满天说道狠狠的抱了雪猿一把,雪猿也用它粗壮丽爪子拍着雪满天的后背,一瞬间又像是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性一般,充满了母性的爱抚。

“我走了,你要小心,躲起来,山上来了坏人。”雪满天说道。

雪猿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雪满天,过了好半天这才点了点头,纵身跳进了雪堆里,雪层涌动,白影窜飞出来落入树林当中,转眼间就不见了影子。

雪满天长叹了一口气,熟门熟路的向山下摸去,雪满天已经痛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天山派落入海明潮的手上,对抗海明潮,雪满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洛天,洛天此刻,已经成为对抗无心人的一块招牌,洛天与海明潮明里暗去斗了十几年,早已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洛天还给修真者们一种奇怪的印像,那就是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把无心人搅得鸡飞狗跳,直至大杀四方,让无心人损失惨重。

雪满天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下山的路,若是御剑而行的话,很快就可以离去,不过现在无心人已经将目光盯到了这里,再从空中走,目标太大了,雪满天虽然资质不算最好,甚至还有些愚钝,但是他绝不傻,目前想要下山,还是像普通人那样老老实实的靠两腿走的好,无心人能把修真界几乎翻过来,肯定是有那个本事。

雪满天选择了一条小路,只有他才知道的小路,悄悄的向山下溜去,虽然多费了些时间,但是起码够安全。

“哈哈,果然被我逮到一个,梦无涯那娘们果然靠不住。”刚刚到了山脚下,一声大喝声当中,一名壮汉从林间跨步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把厚重的大剑。

“铁甜甜?”雪满天这一惊非同小可,铁甜甜可算是修界里年青一辈的佼佼者,与海明潮齐名,他也投靠了海明潮,这让雪满天如何能不惊,雪满天虽为天山大弟子,可是他资质平常,苦修数十年,可是比起这些佼佼者来还是要差了一大截。

铁甜甜的身后,又站出数名面目阴冷的年青修真来,看他们一举一动与铁甜甜如出一辙,想必同为无忧谷的精锐弟子了。

雪满天不由苦笑了一下,嘴里也苦涩异常,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向这些高手挑战,这要是放在从前,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

“立马给老子滚回去,否则的话别怪大爷剑不认人。”铁甜甜冷冷的说道。

“铁兄,你身为无忧谷弟子,又何苦……”

“我操你妈的,找揍是不是?”雪满天的话还没有说完铁甜甜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舞动着手上的大剑怒声叫了起来。

“好好,算了,在下也不多说,既然铁兄铁了心的跟随海明潮,那今日天山与无忧谷就来一次手底下见真章。”雪满天终于还是一咬牙说道,长剑弹鞘而出,飘于身前,雪满天更是全身寒气散出,身边形成一圈圈的雾气,还没有交手,雪满天就被逼得不得不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雪寒气提到极致,变成了雪寒霜,全力施为之下,雪满天的眉毛上也挂满了寒霜,就连嘴唇也冻得发紫,以抗寒能力而著称的天山弟子都如此,可见身边寒气有多重了。

“铁兄,请了。”雪满天的牙齿打着架的说道,御剑便向铁甜甜冲来,铁甜甜一惊,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刚刚开始雪满天就拼了老命,这与修真者相斗根本就不相付,一般都是过过招,实在打不过的时候或者是性命垂微没有生还可能的情况下才会如此,雪满天突然之间上来就来这么一下,让铁甜甜一时也慌了手脚,身子一侧,剑划过,雪满天也从身边冲了过去,交错而过之时,雪满天那满含必死之志的眼神让铁甜甜心里一动,甚至还有些羡慕。

交错而过,寒气轻轻的擦了一下,让铁甜甜的身体不由一僵,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之时,雪满天已经冲上百多丈远。

“看什么看,还不快追,妈的,一帮废物。”铁甜甜一想到海明潮那近乎于变态的手段不由再打了个冷颤,带着一从手下弟子追了上去,可是雪满天现在可是拼了命,真元运到了极致,不惜拼命的向外冲,实力上了不止一个级数,在这种拼命逃命之下,铁甜甜又哪里追得上,追了千丈远,除了地上还留有一溜的血迹之下,连雪满天的屁都没有吃到一个。

望着雪满天消失的方向,铁甜甜狠狠的吞了口口水,脸皮**几下,回身狠狠的瞪向身后那几名弟子,把这几名弟子也瞪得全身汗毛乍竖。

“师兄饶命啊。”一个聪明的弟子连忙跪了下去,其它弟子也连忙的跪了下去,求饶不止,虽然海明潮掌握着所有无心人的小命,可是铁甜甜却掌握着他们的小命,现官不是现管啊,铁甜甜想要他们死,根本就不用通过海明潮,只要把那小小的心脏命出来轻轻那么一捏,向这雪窝里一扔,连收尸都省了。

“哼,都他妈的放聪明点,想留下小命,今天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白没有?”铁甜甜喝道。

“是是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什么都没有看。”手下弟子连连应声,铁甜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又哪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把人追丢了,想要不受罚,只有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需瞒过海明潮一人既可,海明潮也是太过于自信,自以为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就可以彻底的将他们控制,甚至手下的人员都是原来那套班子,根本就没有打散,没有起到坚视的做用,而正是如此,才给了铁甜甜拖后腿的机会。

一口气飞奔出百里开外,雪满天噗的喷出一口血来,强压下伤势,放慢了速度向天山外山狂奔,不敢稍事休息,重伤之下再加上没有休养,仍然拼命的狂奔,雪满天的速度够快,只是三五天的功夫就直奔中原腹地,一头扎进了茅山派当中,虽然一路上可以遇到的修真门派不知有多少,可是雪满天不敢再随便相信任何一个门派没有被无心人渗透,只有前一阵子召开聚议大会的茅山派还可以信任。

“什么……呃……”守山的茅山弟子最后那个人字还没有叫出来,一头扎进茅山派的雪满天就是一口血冲天喷起,化做满天冰晶的血雾,人也一头扎到了地上。

“天呐。”那名弟子连忙上前将雪满天扶了起来,就算是再笨的人也知道,能喷出这等血雾的人自不会是无心之人,连忙将雪满天背进了门派内,在客房安置好。

“快……把掌门找来,掌门不在,宇文及格或者是其它人也行,快点,我撑不了多久。”那名弟子正要走,原本已经失去神智的雪满天一把将那名弟子拖了回来低声喝道,此时的雪满天一脸的红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健康的人,可是常年与死者灵魄打交道的茅山弟子自然能看得出来,此时的雪满天已经不行了,这是回光反兆的现像,若是寻常人有这种回光反兆的现像,身为茅山弟子或许还能从勾魂小鬼的手里把命抢回来,可是你这种修真者到了这种状态,就算盘萧牵魂亲来,只怕也无用,能勾修真者魂的可就不是普通小鬼了,都属于鬼神行列,或许那个洛天能行,只不过洛天此时怕是在千里之外,赶都赶不回来,当下这名弟子不敢有误,连忙去找大师兄宇文及格。

宇文及格赶来一风是雪满天,不由大惊失色,雪满天与梦无涯不同,雪满行走修真那几年虽然没有闯下什么大名声来,但是却留下极好的名声,是出了名的老好人,热心人,给人的印像相当的不错,当年宇文及格与雪满天也见过几年,印像深刻。

“雪兄,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宇文及格几步奔了过去伸手架住雪满天惊声问道。

“说不得那么多,你不要说话,趁着我还清醒,我要把事情说清楚,宇文,你听着,立刻去找洛天,告诉他,海明潮盯上了天山派,而且精英尽出已经到了天山派,我师父迷了心窍,竟然要与海明潮合作,天灭我天山派啊,还有,还有,宇文,你听我说。”雪满天根本就不给宇文及格说话的机会,“听着,转告洛天,就说是人雪满天,替霜儿求他,若是天山派灭门了,请他一定要替我将天山一脉传承下去,哪怕只能传承一名弟子也好,哪怕一名弟子好,天山派,不能灭呀……”雪满天喃喃的说道,眼中神彩猛现,紧紧的握着宇文及格的手,握得宇文及格的手咯咯做响,似乎是骨头要裂开了一般,宇文及格紧紧的咬着牙,一声也不吭,只是有些悲哀的看着雪满天,直到雪满天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身上寒气猛地迸发,将他整个人都封在了冰中,宇文及格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雪满天已经死了,天山派的人只要修为差不多,死的时候都会把最后的真元迸发出来把自己封入冰棺当中。

“把他葬了吧,唉,天山派,梦无涯,你错上加错啊,可惜了哪此忠心优秀的弟子。”宇文及格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声,一脸都杀气,可惜修为足,又要留守本派,否则的话依着宇文及格的性子,管你什么门派,直接杀上去就是了。

“小二。”宇文及格感叹了半晌之后喝道。

“是,大师兄。”一名身瘦如猴,却是满目阴沉男子突然出现在宇文及格的身边,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与他同样干瘦的铁尸,二形如兄弟一般。

“立刻下山,去通知洛天,海明潮与天山梦无涯勾结,此时无心精锐尽在天山派。”宇文及格想了想说道。

“是。”这名叫小二的茅山弟二话不说,应声便欲走人。

“等一下。”宇文及格道,小二立刻停止脚转身垂手而立。

“取纸笔来。”宇文及格道,立时便有弟子送上纸笔,宇文及格在桌上铺开纸,手持毛笔粘了沾墨,闭目斟酌了一翻走笔如龙,片刻一封长信写罢,封入信封当中扣上自己的印鉴交给了小二,“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洛天。”

“是大师兄。”小二应声将信贴身收好,却仍然立在原处没有动。

宇文及格又想了想,没有什么好交待的,挥了挥手,小二这才微欠了下身算是施礼,转身带着铁尸便没了影子。

宇文及格一挥长袖,双后负于身后慢走出房间,望着天上一轮圆月,往日洁白如雪的圆月今日看起来却有丝丝的血色,宇文及格不由长叹了一声,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