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回来了?”应晟笑问。
“嗯。”顾十舟头有些疼,她觉得摆在面前的问题十分棘手,暂时还拿不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顾水鳐太固执,可顾十舟没有立场说她固执,遭遇那些事情的不是她,她没法感同身受,可她尊重顾水鳐的执念,她只是觉得两人没法沟通,却不觉得顾水鳐有错。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个国家的存在。”应晟对顾十舟说着。
此时的顾十舟浑身散着宫殿外投进来的光线,慢慢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明媚又隐约带着点模糊感,不太真实。
应晟的意思是让顾十舟不必太入戏,也许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精心编制的骗局,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可追溯的证据太少,没法证明有,同时也没法证明没有。
顾十舟坐到应晟对桌,小脸深沉,下巴仰起,轻轻吸了一口气后,她又长长舒了出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验证这一切。”顾十舟跟应晟说着。
“确实很难办。”应晟放下手里的竹简,又斟了杯茶给顾十舟递过去,“先静观其变。”
顾十舟喝了口茶之后,心口处的憋闷好似随着那清冽的茶水缓解了不少。
记忆也可以造假的,记忆算不得是什么铁证。
顾十舟的心里很矛盾,她想毫无顾忌地相信顾水鳐,却又总觉得这件事情很古怪。
她已然从一开始的震惊失措里走了出来,逐渐变得冷静。
“我总感觉这是一个阴谋。”顾十舟指腹捏着茶杯,轻轻用力,对应晟这样说道。
是阴谋吗?
顾十舟不敢确定,因为她对顾水鳐很难有亲近的感觉,哪怕她们是所谓的嫡亲血脉。
顾十舟从没有过亲人,不确定自己对亲人的感觉是不是正确的,于是她问应晟。
“你以前是跟母亲一起生活的,到了后来才知道自己有个父亲,是应家的子孙,你刚知道这件事情,跟应家那些人接触的时候,感觉是怎样的?”
“亲近不起来,总觉得他们不该出现在我生命里,其实我跟母亲两个人生活就很好。”应晟对顾十舟不需要说谎,她当初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应家长孙女的时候,就是如此想法。
她没有对应家的那些财富起心思,哪怕她跟母亲过得并不是那么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缺钱。
可她还是对应家的人喜欢不起来,应晟当时想起了一句老话。
养恩大于生恩。
何况她母亲生她养她,她们是相依为命的。
应家的人从没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除了那么点骨血牵绊,好似其他的也联系不到一起了,应晟不想跟他们相处,还有些排斥。
哪怕后来母亲过世,她进入应家,生活了足足五年,也还是难以融入。
她比不上那些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堂兄妹们之间的感情,跟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亲近不了,应家长孙女的位置看似光彩夺目,应晟觉得包袱极重,全靠给母亲报仇的意念撑着。
“我的情况只是个例,说到底应家是豪门,豪门和普通家庭还是有所区别的。”应晟又说。
“一国公主,跟豪门其实也没什么差异。”顾十舟这话多少有点调侃自己的意思。
不过说的也是实情,皇宫贵胄,不就是古时候的豪门吗?
在本质上,跟应晟所经历的情况也差不多。
可应晟比她要好,至少应晟的亲生母亲当时还在,她的身份明明白白的。
哪像她现在,就连自己到底是不是所谓千年前宜国公主都还敲不定。
“这竹简里写的什么?”顾十舟不想再继续烦扰,干脆先将脑海里的杂念都抛出,直勾勾地盯向桌面上摆着的竹简。
“类似史书,但只记载了你们宜国的事情。”应晟看不出那竹简究竟有多少岁月,如果真的封存了千年,或许现在打开来是新的也不为过,毕竟千年来也没人来过这座宫殿。
字体是小篆,历史无从考究,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应晟是认得小篆的,顾十舟却看不懂。
顾十舟忽然想起自己对于芍药花引魂的事情保留记忆,却不记得古文字。
她眉梢微蹙,心中思忖着,自己要是真在千年前生活了数十年,会一点字迹都不认得吗?
皇宫里的公主,怎么可能不识字?
就像是顾十舟做的那些梦,都是重复的内容,其他的细节却半点都想不起来。
这记忆会是假的吗?
因为一卷竹简,顾十舟第一次怀疑起顾水鳐那些人的来历。
千年时间是存在的吧,风水司法局对于顾水鳐的判定是千年女鬼煞,说明她的年份是对的。
至于其他,顾水鳐不说,局里查不出来,也就任由她编造了。
只是顾十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拖她下水,编造这种子虚乌有的谎言?
还有,脚下的这座宫殿是真实存在的,如果真是编造,要想找到这样的宫殿,也是件难事。
对方的手笔很大,如此费心思地来为她杜撰一个背景身世,图谋又是什么?
对付相师,对背后的人有什么好处?
思绪到这里就又断了。
如果连抚养她长大的谢去庸都有问题,顾十舟不知道还能从谁那里得到真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