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月和子正二人走得不算慢,很快便离开了采田县,途径一片草地,一条花斑蛇滋溜溜的跟着二人,吐着长长的信子,它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女子背影,眼中闪出滔天的恨意。
“嘘,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子正小声提醒。
经子正提醒,印月嗅到了一丝妖怪的气息,她缓缓伸向腰间的乾坤袋。
二人轻轻飞至空中,一阵劲风袭来,那条蛇眼睁睁的见自己被那女人收到了乾坤袋里,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就是这条蛇跟着我们?世上还有妖主动来找捉妖师的?也太稀奇了!”
“无缘无故便想偷袭我?此刻还不是被我收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印月拿着如今沉甸甸的乾坤袋,拍了两下。
想到那条蛇的模样,子正握紧手中长剑悠悠道,“那蛇看起来有剧毒,还好没被它咬上,不然咱们便回不到天山了。”
“那个白妖怪,好像没毒吧?”印月想到了白轻珩也是一条蛇。
子正想了想,摇头。
“看他原形,好似没有。”
印月再次狠拍自己的袋子,“哼,没毒的蛇都不咬我,有毒的还争着跑上来!”
江初戴着小蛇背着包袱,来到县衙接他爹,此时他爹还有一些事情处理。
远远的,便看到县衙门口,阿辛和一名女子拉拉扯扯。
“辛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阿辛听到熟悉的声音,尴尬的抬起头,“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把自己的袖子从胡千金手上抻出。
“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吗?”
“不快了,都要过年了。”
阿辛看了这人一眼,随即抱拳:“江初,那咱们下次再见了。”
胡千金抬头,眼前之人就是江初?
看了看江初,又看了看阿辛,情人眼里出西施,阿辛长得有男子气概。
江初一身黑衣,但好生俊俏。
也许是想靠黑衣衬自己有男子气概!虽说好看吧,但总归和她不合适。胡千金暗暗打量起他来,在心里默默打了差。
江初丝毫不知自己曾经入了胡父的花名册,如今已经被胡千金剔除了。
“胡小姐,你盯着他做什么?”
阿辛的话,让胡千金回过神,“啊?我没盯啊?”
察觉出胡千金的眼光过于“炙热”,阿辛将江初拉到一边,直到胡千金见不到二人了,才道:“那等你下次来主城,我们再见吧。”
“……你说得对,不过……”他看了眼这条小巷子,“你拉我到巷子里就说这一句话?”
阿辛老实点头,把他带来这里只是防止他被胡千金偷看。
而江初以为阿辛会有小秘密分享给他的。
“你这样留胡小姐在衙门门口,是不是不太好?”
经江初一提点,阿辛觉得自己突然将人拉过来确实不太好。
二人走出来后,胡千金还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江秋城出来了。
他们一共雇佣了两辆马车,其他人骑马,因为牧捕快伤势重,必须得坐马车,张捕快选择到马车上照顾他。
马车上,帘幕外,看着采田县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江初心里不由得开始感慨这几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没想到他居然碰到魔物,遇到捉妖师,还看到许多血腥的场景,这种事情,几个月前的他以为遇到妖就已经是怪事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许多更怪的事情。
另一辆马车上,张捕快和牧捕快说了仙者将魔物捉走的事,还说了小镇上的百姓得到了恢复。
“真好。”
牧捕快腿上和胳膊上的牙印痕迹依旧很深,很痛。
“咱们不如去庙里头求点符,放在身上,避避邪?”
“会有用吗?”
牧捕快不信他的点子,烧香拜佛那种事情都是迷信,他不信那种事。
“哎呀,我这次顺利脱险就是因为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看上去像一张符叠了起来。
“这个便是我娘特意到庙子里求的。”
给牧捕快看了一眼后,便又放在怀里。
“这段假期里我得到庙子里去求一些,戴在身上,这次我亲自去,可能发挥的效果会更好呢!”
“……”牧捕快开始疑惑,这难道不是他自己逃出来的,怎么会是符咒发挥的作用?
“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没娶媳妇呢!”
牧捕快看了他一眼,点头:“你说得对,你还没有娶媳妇。”
“就是说啊!”
谈州西南方那一片山林,占据了谈州大半的地方,可山上却没有寺庙。可以说,谈州这片穷乡僻壤,没有寺庙,没有和尚。
他们想到庙里烧香拜佛或者去请一些法师之类的僧人到这边做法驱邪,也只能到别的州县请人。
“那你打算去哪座山上的庙子?”
“不知道,回去问问我娘,她总和一帮大娘们去上香,她应该知道的很多。”
“那等你求完符,告诉我。”牧捕快悠悠道。
听到这话,张捕快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瞅着这人,“你不是不信吗?”
“大不了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我儿子还那么小,我若真出事了,你嫂子一人照顾他太累了。”
“牧哥,你是好男人。”张捕快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而前面那一辆马车里,两个人沉默的坐在车厢里。
从出采田县到现在,江秋城都没有说一句话。
江初也不说话,摸着手腕处的小蛇乐得自在。
“白老师怎么回去?”江秋城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江初未抬头,笑了声,随意道:“不管他。”接着摸向手腕处的小蛇,隔着袖子戳了两下。
小蛇:……
江秋城看着一旁的江初,注意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能不管他呢?早知道让他和我们一同回去了?”
江初抬起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爹,他已经不教导我了,你也不需要给他发钱了,就不用管他了。”
江秋城见他面色一如往常,心中奇怪的想法消失了,叹息一声,“阿初,你不能这样,白老师教了你这样久,他不教导你了,你们总归也是朋友吧。”
江初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你说得有些对啊,要不等到了谈州,我再去和他赔礼道歉?”
“随你,你都这么大了,白老师毕竟曾经是你的老师,你该敬重他的。”
“我很敬重他啊。”
“你敬重他的话,还不让他和你一同回来?”
“爹不是不让吗?”他把责任推给了江秋城。
“你爹哪里是那种人,我以为……以为……”江秋城脸色铁青,这种话他不能说出口,江初有强烈的好奇心,万一他跑去实践便得不偿失了。
“爹以为什么?”
“你见过你爹做那种事情吗,若白老师一同出现的话,我会很欢迎。”
语罢,江秋城掀开帘幕,车厢内的气氛让他有些憋闷。
小蛇:我都听到了。
听到了小蛇的抱怨,江初笑了一声,背过江秋城抬起手腕,小声道:“我故意的,我爹炸我。”
他爹从不在别人面前失态,当时或许会认为他二人有什么,所以他才要消除他的顾虑。
万一接受不住,不让他二人往来了该如何?他还想正大光明把白轻珩带回家呢!
小蛇张大嘴巴,露出尖牙,吐出信子。
“你居然想咬我了?”
小蛇两只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趴在手腕上。
“生气了?你太小气了。”
“阿初,你嘟囔什么呢?”江秋城见他摸着自己的手,对着它自言自语。
“没……没事。”
见他依旧摸着另一只手,江秋城闪出一丝疑惑,“你手腕受伤了?”
江初摇头:“没有,我就是困了。”
怕江秋城看到自己手腕处的小蛇,他整整袖子,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江秋城看着他的动作,几日不见,江初似乎有些变了。
胡千金终于回到胡家,胡父跟她说要到谈州找知府大人。
胡千金立刻制止,“别了,我如今已有心仪之人。”
“是何人?难怪这二日房间里不见人!”
女儿如今愿意出门,脸上多了笑容,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胡千金见自家爹貌似很高兴,也很想让自己找到心仪之人,便把当时的艰难处境以及阿辛英勇出现,救了她的过程一股脑说了出来。
一听只是个小捕快,胡父不乐意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捕快,怎么能和县城大户小姐在一起?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胡千金听到胡父说出这话,“爹,他怎么是癞蛤蟆呢?明明是女儿想和他在一起,人家目前想要的是工作和挣银两,翻盖小木屋。”这些志向还是她拿食盒里的饭菜向其他捕快换回来的消息。
“那小捕快是这种人?”采田县大户小姐看上他,居然不乐意,反了天了。
胡千金低下头,不太高兴。接着道:“江初公子之前我就见过,之前办案来过的,就是那个喜欢穿黑衣服,模样俊俏的男人!”
当初她去衙门几次,也见过他两次,不过就几面之缘,加之当初的她无心看他的长相,便忘记了。
胡父好似想起印象中是有那么一个人,“模样是好,人家知道帮自己爹办案,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看样子,人家瞧不起你喽!”
胡千金摆手:“无妨,我有心仪之人,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喽!”
“那你也不能和小捕快在一起!”
“我不,不然我就一辈子不嫁!”
胡父无奈,这才几日,小丫头便转了性子!
眼瞅着胡千金小跑到凉亭处的胡母身边,二人有说有笑,如此温馨的场景,胡父已是许久未见,如今胡千金心中的阴影已经消去,他们一家人可以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