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之中,他坐在桌子旁,和往日一样看向远处,那里同样黑暗,与他一同笼罩在暗夜之中。
突然,不远处有了一丝光亮。
只看见“他”在和一名男人在交谈,可江初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的桌前有一张纸,可能是在讨论学习。那个“他”看上去是个不爱笑的人,而对面的男人很爱笑,在江初的记忆里,隐约记得这个男人是谁,可却说不出他的名字。
想到这儿,他用力的砸了砸自己的头,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
头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让他明白自己的头受伤了。
“我为何在这里?你们究竟是谁?”
当他发出声音之后,那个男人便消失了,和他模样大致无二的“他”缓缓走了过来,发出和自己同样的声音,只是没有夹杂感情,“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江初抱住自己的头,想了一阵,隐隐约约记起了自己的名字,随即点头,“我知道,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江初的问题,又接着问,“那你记得方才那个男人是谁吗?”
那个男人看上去很眼熟,但叫不出他的名字。
“你不记得了对吗?”“他”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将他看穿。
“你是谁,你管我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江初心底发毛,那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不然这个和他模样相同的男人怎么会一直问他。
“我就是你,你不记得了对吗?”
眼前的“他”向着自己走来,冷笑着,那种眼神似乎是想要把他吃了。
江初站定,握紧拳头,“我记得他!”
“是吗?那他的名字叫什么?”
他抱住头,蹲了下去,口中喃喃道,“对啊,他叫什么?他叫什么来着?”
脑海中,一片混沌。
隐隐约约一名白衣男子说自己姓白名轻珩。
“他”走到江初面前居高临下,轻声道:“你若不记得的话,我代替你记下去吧!”
“不……不要……”
江初站起身,将眼前之人推开,“我不要你代替我记得他,我记得他,他是我的小白蛇,轻珩。”
闻言,眼前之人嘴角微微勾起,全然没有方才的冰冷,继而消失不见。
夜里,昏迷了近十日的江初终于醒了,迷茫的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
听到**的动静,那男人突然出现,他瞪大眼睛,心中迟疑片刻,“轻……轻珩?”
白轻珩点头,“是我。”
摸了摸自己头,听到熟悉的声音,脑海中突然涌入二人的所有记忆,那奇怪的陌生感消失了。
白轻珩将他扶起坐好,他大着胆子抱着这人,腿轻轻一动就有些痛,身上也有些痛,心里越想越委屈,咬着嘴唇,红了眼眶,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轻珩,我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
多日昏迷,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白轻珩轻轻抚摸他的头,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这不是在吗?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话总会让江初的情绪变得平静,和他在一起,才有了归属的感觉。
江初的手缓缓放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的口好苦。”
白轻珩来到桌旁为他倒了杯水。
喝下后,他的声音好了一些,口中的汤药味也淡了些。
“我想漱口。”
还好白轻珩是妖,能够随时随地变出需要的东西。
漱好口后,他摸了摸自己穿的衣服,用鼻子闻了闻,“我想洗澡换身衣裳。”
“不可以。”白轻珩制止了他。
本就是身上有伤,更不能洗澡了。
江初瘪嘴,“那我洗把脸可以吗?”
“……”
待白轻珩为他擦好脸后,江初想起了自己的梦,“轻珩,你知道吗?我梦到了自己是樵夫那一世,太惨了吧!”
白轻珩身子微僵,一时哑然,将盆里的水以及毛巾统统收了起来,这才开口,“对不起。”
那一世,是他一辈子无法忘记的伤痛,恨自己无法保护那个人,眼睁睁看他遇到所有伤痛。
江初摇头,抬起头望着眼前明亮如星辰的男人,温声道:“那怎么会是你的原因呢?”
他轻轻握住眼前之人冰凉的手,“在那一世那么惨,所以老天爷开了眼,让我这一世能够遇到你呀。”
“傻。”白轻珩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又让他躺了下去,替他盖好被子。
可能是睡了太久,身体虽然有些痛,可精力充沛。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我那一世确实有点穷?”
白轻珩轻笑一声,“没关系,如今的你是知府公子,俊俏又多金。”
江初“切”了一声,摸了摸自己不灵光的脑袋,开始神秘兮兮,“轻珩,我总是会梦到另一个我,他比较冷淡,方才我又梦到他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醒了。”
“他们打我的头,差点让我忘记你了,还好想起来了。”江初感觉很庆幸。
“梦中的那个我感觉很冷酷,整日板着脸可真累。”
白轻珩想起当日在镜子中看到的场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道:“刚醒就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了。”
“知道啦。”他又看向周围,“这是我的房间,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白轻珩点头,这期间来探望江初的人不在少数,他只得老老实实趴在房梁上静静等待江初的醒来。
“有谁来了吗?”
白轻珩不识得江秋城的官员手下,只知道一个邢舟在房间外望了望,好像地方知县也来了,那些官员并没有进来,只在外面客套了一下。
他的朋友也来了,并没有江初自认为最好的那一个,听说那人去京都了。
“你表哥和外公如今住在当初我住的那个房间。”
“啊?外公都来了?他一把年纪了还出门?”这不是折腾吗?
“担心你。”
“我知道,我过去看看。”说着,他就要下床,腿上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疼的他咧起了嘴。
“你明日再看也不迟,好好休息。”
“那只能明日了。”江初叹了口气,“那条蛇,我和它无冤无仇,它到底是疯了。”想到那莫名其妙的蛇以及放了多次还不长记性的田小兄弟俩,他就恨得牙痒痒。
“田小兄弟俩抓了吗?”
若不是他们,自己不至于脑袋都不灵光了。
“嗯,抓了。”那俩人已经死了。
“一定要我爹好好审审他们,他们就是屡教不改,真是气死我了。”可能是大病初醒,生气时的语气都是软软的。
“嘶……”越生气,头就越疼。
白轻珩只好给他揉脑袋,揉了一会儿,一只小手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江初睁开眼睛,突然开口:“我突然想起来那条蛇变成了个女人,那女人好像还和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一模一样?”想到这,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不会是你的蛇贵妃吧?”那女人嫉妒自己受白轻珩的宠爱,联合田小兄弟俩将自己干掉。
“不是。”
“她无缘无故就想弄死我?”江初给了白轻珩一记白眼,随即挣扎的要坐起来,白轻珩拗不过他,将他扶起。
老蛇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与她毫无关系。”
江初接着白了他一眼,苍白的脸多了一丝怒火,看上去竟然有些可爱。
“你与她无关的话,她为何要杀了我?”说的话有气无力的,软绵绵的质问根本没有气势。
江初心里很气愤,可他因为躺了这么久,说话都没有了往日吵架的那种盛气凌人。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受伤害。”白轻珩开始对着江初道歉。
确实是因为他,不然幽莲不会找上江初,对他赶尽杀绝。
“所……所以说你真的和她有关系?”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心口有些堵。
“我与她毫无关系。”白轻珩保证道。
“没关系你还给我道歉,你疯啦?”说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又开始揉自己的头,他不清楚到底哪个位置在疼,好像到处都疼。
“阿初,我俩没关系,你别生气。”
江初喘了口粗气,放下手,“白轻珩,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就好了,来来回回就是我俩毫无关系,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他真的要疯了。
“我躺了将近十日,一醒来你就想把我气死,白轻珩,你真行。”
“阿初,你别生气,”
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轻叹一声,“给我倒杯水,喉咙不舒服。”他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白轻珩乖乖的倒了杯水,喝完后,那条老蛇将杯子放在桌上,最后站在他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吃东西。
“不吃。”不知为何,昏迷这样久,他都不带饿的。
看江初好像还在生气,“阿初,你别生气,你才刚醒……”
未等白轻珩说完,江初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坐过来。”
白轻珩照做。
“离我近一点。”
黑暗中,江初看不太清,只能让白轻珩离自己近一些。
白轻珩可以看清他做的任何表情,故意凑到他面前,在耳边轻声询问:“阿初,这样的距离可以吗?”
“可以。”
他顺势抱住白轻珩的脖子,牙齿狠狠的咬在他的下唇上,感觉有一丝血腥味充斥着鼻子,这才回了神,开始用唇轻轻触碰那道伤口。
感受到了面前人的颤抖,看着眼前这双不知所措的眼睛,知晓他只是气恼,嘴唇微微翘起,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肢,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臂环着那人的脖子。
过了许久,双唇缓缓分开。
江初睁开眼睛,语气略带歉意,“轻珩,我太冲动了,你方才疼吗?”
白轻珩嘴角微微勾起,“不疼,阿初不生气便好。”
江初放开环住他的手,瘪了瘪嘴,“但你要与我解释一下你与她如何认识的。”
“嗯。”白轻珩放下揽住他的手,让他老实躺在**,替他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