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过,江初紧了紧衣裳,眼前的小大夫低着头,身子轻颤,两只手不知放在何处,嗓音沙哑,“是这样吗?那我带你们到最近的客栈吧,夜里赶路很危险呢!”
看着这人突然的变化,江初察觉到自己可能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看了眼天色,最终应了下来。
他和邢舟被小大夫带到了镇上的客栈,那人没做过多逗留,很快便走了。
可那家客栈此刻只有一间房,幸好那间房有两张床,两人都松了口气。
妖界
幽莲自从到了菁菁的妖府,便致力于搞破坏,趁着菁菁外出的时刻,一不小心将杯子摔坏,再不小心将椅子坐坏,甚至不小心顺手打坏了菁菁最爱的古董花瓶。
一众妖奴见状,偷偷告知了菁菁这件事。
菁菁回来后,大厅遍地狼藉,尤其是那靠墙的做工上乘的大花瓶,这可是陪她四百多年的珍宝,如今已成了碎片。
她握紧拳头,脸色立刻冷下来。
见到菁菁终于回来了,幽莲悠闲的坐在主位,撑着头看这人怒气冲冲的赶回来,翘着二郎腿,小腿一摇一摇的。
“菁菁大人,你们王上回来了吗?”
听到这死蛇丝毫没有歉意,菁菁再也受不住,恶狠狠道:“堂堂女王居然跑到谈州臣子的妖府搞破坏,还真是让妖大开眼界。”
方才她好意将他们送到自己府上最好的房间,谁知道这死蛇居然这样对待她。自己这大厅已经被眼前的京都妖怪破坏了。
幽莲看出了眼前人的不悦,唇上勾起微微弧度,“这个……不是故意的。”说完,还踩了踩地上枯萎的花。
宁修看着她如此模样,背过身去。
菁菁见状,脸色一沉,怒火中烧。取出一条长长的树藤,不顾宁修在此,动作迅速,将这条死蛇栓住,同时避开这条蛇的毒嘴。
听闻若被这条死蛇咬住,没有她的独门秘方,根本没有办法存活。
还真是一条毒蛇!
“你做什么?我可是女王,你一个贱民居然敢绑我!”
菁菁站在她身前,一只手不自觉“啪”一声扇到她的脸颊,顿时幽莲女王白嫩的脸蛋上出现红红的巴掌印。
“你居然敢打我?造反了!”
宁修转过身,便见到眼前这一幕,菁菁弯下腰,对她表示歉意:“女王,属下手有隐疾,居然不听使唤。”说完,一脸苦相的望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颤抖着又向幽莲脸颊扇去。
“知晓你有爱破坏东西的隐疾,这个树藤可以让你控制住自己的病情。”
菁菁的意思就是说她有病,幽莲暴怒,瞪着不远处看热闹的宁修:“宁修,你傻啊!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松绑,杀了她!”
狼大将妖力比较高,比起幽莲高的不是一点半点,对于菁菁绑了他们女王,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甚至还想让菁菁多扇她几巴掌,可总归他是京都妖,不能帮外地妖欺负自家妖,更何况,欺负的还是他们京都女王。
宁修选择性听从了“杀了她”这个提议,取出自己的狼牙棒向菁菁头敲去。
菁菁闪身,那狼牙棒瞬间将幽莲旁的桌子击碎。
她瞬间变换出数千条藤蔓缠住了宁修,狼大将微微一动,便将藤蔓挣脱开,藤蔓一段一段掉在地上,菁菁顿时被他强大的妖力震飞到院中,口吐鲜血。
看到眼前这一幕,幽莲心中有快意,急忙催促着:“快,杀了她!”
“宁修,杀了她!”
听到院外的打斗声,不少妖兵拿着刀围住了宁修。
面对眼前几百妖兵,身后有着幽莲的催促,宁修竟然放下了自己的狼牙棒。
“宁修,你给我杀了他们!”幽莲极力催促,宁修充耳不闻。
一道白色身影闪到菁菁身前,菁菁站起身,低下头:“王上。”
白轻珩点头。
“轻珩哥哥,你看她,居然绑我!还打我!”大厅中的幽莲立刻向来人诉苦,如今她的脸可疼了。
大厅内如此狼藉,白轻珩眸光变冷,“幽莲女王,据我所知,是你先坏了菁菁的东西,尤其是那古董花瓶,她绑你后,你让宁修将军伤了她。”白轻珩说完这话,冷冷的看着幽莲和宁修。
宁修不语,返身走回大厅将座位上的幽莲松绑,希望这人给他吸引一些火力。
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幽莲放松下来,小手轻揉自己的脸颊,跑到白轻珩身旁,仰头诉苦:“轻珩哥哥,是她不想让莲儿见你,你快杀了她!”
白轻珩退后两步,冷冷道:“杀了她?”
“她是谁,你又是谁?”
听到如此冷的声音,幽莲瞬间心碎,恶狠狠的瞪着一旁的菁菁。
菁菁意识到白轻珩又给她拉来了仇恨,又吐了口血。
白轻珩接着道:“她哪里有不想让我见女王?不过是我不想见罢了。还请女王下次不要再来了。”
这妖每次都跑来这边,尤其是最近,他应付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还来给他添堵。
幽莲听到这话,不光脸疼,心猛地被刺痛,随即漫不经心道:“轻珩哥哥,我只是来跟你谈交易的,可是你不见我。”
白轻珩似同意了她的说法,脸色恢复常态,走到大厅,在一片狼藉中找了个干净位置坐下,“是何交易?”
幽莲小跑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你想不想要京都的妖界?”
这个问题很具有**力,对于宁修便是,宁修特地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
“不想。”他有谈州便够了。
幽莲一时语塞。
菁菁对于这位女王很是无语,为了要嫁给白轻珩,打算把自己的家业也赔进去,还真是只要男色不要领地。
听闻这女王能得到京都妖界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是当初老蛇王唯一的继承者,而当初的她也是无心于治理妖界,想得到妖界也是因为想与白轻珩并肩。
还真是情深意切。
可他们王上可是冷情之人呢!
这样想着,她脑海之中浮现了当初爬山的公子,狠狠咳了起来,宁修觉得把白轻珩的手下打伤有些过意不去,特地跑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菁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王上赶来了,这位估计就不会停手了,自己也早就到地府报道了。
“我是狼,不是黄鼠狼。对了,你不是树妖吗?”
菁菁一口老血喷出,再次咳了起来。
她发现,这位狼大将脑袋有些问题。
夜里,江初有些难以入睡,想到那里的村民的吃食就觉得恶心。
“邢捕快,你方才看到村子里百姓吃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邢捕快同样觉得恶心,甚至觉得那里的村民不搬走的原因就是为了吃隔壁百墓园的死人肉。
他们那些人老的老,残的残,一年到头只有补助款如何过活,怕是真的去吃那些东西。
邢捕快越想越觉得在理,干呕了两声。
“邢捕快,你怎么了?”
邢捕快摆手,擦了擦嘴:“无事。”
“对了,我没有提前与牧捕快和张捕快说我来到这个地方。”
江初突然想到没有与他们提前知会一声,若他们找不到二人会当如何。
夜色之中,邢舟回复:“他们该是知晓你来到这个地方。”
“若你今夜没有回去的话,他们该会来寻你。”
听到这话,江初从温暖的被窝起身,抓着床旁的袍子:“那我们回去吧,不然他们就来找我们了。”
邢舟不动,合上眼睛,被窝里那么暖和,他不想动。
“也可能不会来。”邢舟接着道。
他也不知那两人会不会找来,毕竟已经入夜,若是骑马亦或是坐马车的话,很快便回去了。可他们二人是走过来的。
听到这话,江初拿着衣服的手放下,重新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算了,那我们明日早些回去吧。”
而在城中的张捕快和牧捕快,从在集市上买回东西回到客栈便不见那二人,思来想去,张捕快想到了江初可能是去了有八户贫困户的村子。
“晚上他二人都没有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张捕快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那村子没有多远,我们可以去看一看。”
二人从房间取了刀,从客栈马厩取了马向“百户村”而去。
夜色之中,乌鸦又开始叫了。
一片黑暗之中,他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揉了揉眼睛,人影渐渐清晰,这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顶发冠,嘴唇轻抿,神情严肃。
江初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衣着,黑衣长袍,头上没有那顶发冠,长发只是简简单单梳了起来。
眼前人和白轻珩一样,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似是想不到自己很冷,不爱笑是什么模样。江初走近他,凑身仔细看向他的脸颊。
“原来你的眉尾处也有一颗浅色痣。”
面前的人将他的手打掉,轻启薄唇,“你离那个大夫远一点,他有问题。”
“什么?”
“远离他,他有问题。”那人突然看向远处,眼中闪出一丝焦急。
“他来了。”说完这话,便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