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绝美容颜的玉面公子连生气都仿佛在撒娇,加上含含糊糊吐不清的词句,真的能把人的心都萌化呢。
“公子……”
冯青有种想将他揉进怀好好疼爱一番的冲动,“王爷今日可能有事情耽搁了,你别生气,兴许晚一点,他就回来了呢。”
闻如玉眼巴巴地看了他一会儿,“蒸滴……吗?”
不会是煮的。
冯青忍不住揉了揉他毛呼呼的小脑袋,“嗯呢,公子稍安勿躁,再等一等,好不好?”
好吧。
闻如玉带着一脸没落垂下视线,乖乖爬到软榻上坐好,绸衫衣摆层层叠叠地铺开,像是绽开的花朵。
冯青看得挪不开眼睛,“那小青去给公子准备些甜点?”
“……嗯。”
闻如玉小声嗯嗯,小幅度点了下头。
这一等又等到月明星起,闻如玉吃了些甜点,萧震还没回来。
冯青怕他坐不住生出翅膀飞出去找他,赶紧寻来本书给他讲故事。
他只是顺手在书柜上抽下来的书,等看到内容时,发现讲的是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感故事书。
于是先耐心给闻如玉解释:“什么是青梅竹马,就是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感情很要好,长大后逐渐变得成熟,又相互爱慕的意思……”
闻如玉听着听着打起了盹,萧震依然没有回来。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竟然做了个梦。
自他以半人半尸的状态醒后,还从未做过梦。
第一次入梦的他,场面太过真实,有些不适应。
梦中香炉萦绕着袅袅青烟,他刚刚打了个盹,萧震就回来了。
不过,他并不是像平常那样回来的。
而是脸色惨白,一身血污,浑身上下布满横七竖八的伤口,有深有浅,深的可见骨。
最要命的是,他后背还插着好几只扎进肉里刺穿身体的利箭,连胸口都能看见穿过来的箭头!
他人刚推门进来,喃喃唤了声:“玉儿……夫君回来了……”
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夫夫……”
闻如玉从梦中惊醒,差点打翻了点心盘子。
偌大的寝宫里空无一人,刚才那个梦好真实,从未做过梦的他,加上记忆力不如正常人,仿佛梦和现实已经被混淆了。
他傻傻分不清楚萧震是不是真的被人乱箭射死,赶紧从床榻上爬起来,去搜寻他倒在门口的尸体。
好在是什么也没有搜到。
正疑惑不解时,寝宫大门被人推开了!
闻如玉下意识睁大了眼睛,还以为下一刻就会看见浑身带血背上背着乱箭的萧震!
好在进来的并不是萧震,而是冒冒失失的冯青。
他看见闻如玉醒了,脸上就有些担忧,“公子,王爷他……”
闻如玉心底咯噔一声,他怎么了?
该不会是死了吧?
冯青看他震惊的小模样,有点不忍心撒谎,不过还是磕磕绊绊的撒了谎:“王爷,他……他出事了。”
好端端的求婚,真想不明白,王爷干嘛还要捉弄一番公子呢?
“啊?”
闻如玉差点摔倒在地上,真死了?
冯青用袖子掩着脸,心虚的不敢看他,“现在人回来不了,在其他地方,他很难受,想让你过去……”
闻如玉一把抓住他的手,金络蜜瞳露出莫大的焦急:“走……”
大半夜的,闻如玉被塞进了马车轿子,轿子行得慌慌张张,像是十万火急。
闻如玉一颗心也被颠得七上八下的,连外面是什么样子也没来得及看清,好容易抵达目的,他不带马车停稳,便匆匆跳下去了。
他们来的地方是长安城以西山间的寺庙。
传闻此间寺庙求姻缘很灵验。
已是八月初,寺庙内除了袅绕的香火气息,还有清香怡人的桂花香气。
整座寺庙在朦胧夜雾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金纸剪影一般,显得分外神圣,又给人一种祥和的宁静。
闻如玉心底那丝不安,稍微得到平复,只是不知道,萧震到底怎么了。
几个僧人掌着灯,出来给他们引路,他们脸上的神色,亦是严肃且宁静,闻如玉不忍破坏这里的气氛,压着心底的烦躁,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
庙廓两边,全是星光莹莹的琉璃灯,照耀着栩栩如生的佛祖雕像,加之青烟萦绕,给人一种遨游于天宫的错觉。
一直走到一尊巨大的佛像面前,闻如玉才看见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打坐的萧震!
几缕灯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在他面颊上落下几片暖色的光斑,仿佛削掉了那些犀利的轮廓,变得柔美温存起来。
不知是不是闻如玉的错觉,他看出萧震的唇色有几分白,显得不大正常。
“夫夫……”
闻如玉像只扑火的飞蛾,义不容辞扑向他。
“玉儿……”
萧震听到他的呼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以往深邃威慑性很强的男人,此刻眸底一片混浊,像是几近濒死的鱼,连呼吸都很飘渺。
闻如玉还没扑过去,他头一歪,便朝一边栽倒下去!
虽然现实和梦里的场景有一定的反差,不过大同小异,闻如玉刚刚松懈一点的心,又猛然绷紧了。
“夫夫……”
眼看他要摔倒,他飞快扑过去,衣袍翻飞扫过灯影的瞬间,已将他稳稳抱进怀里,想问他怎么了,可舌头像是打结似的,支支吾吾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最后急得眼眶都红了。
萧震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焦急容颜,一手捂住心口,一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柄玉梳,声音低哑透着沉沉的蛊惑力,“玉儿,你可愿与本王结发为夫,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永结同心吗?”
闻如玉见他气息紊乱,又抖得不成样子,只当他是要死了。
这个人还真是好生奇怪呢,要死了都还给我准备礼物。
可他如果真死了,谁给我提供血液呢?
“不……”
他红着眼睛摇头,想说我不喜欢你死,却是因为着急,只说出来了一个不。
萧震沉下了脸色。
本来半死不活的目光,此刻变得极深。
人却抖得更厉害了,“玉儿,夫君都……都这样了,你,你都不同意嫁给我吗?”
闻如玉一把握住他的手,连同那柄玉梳,一起牢牢握在手心。
纤细修长的玉手根本握不满带着厚茧的大手,可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摇摇头又点头,嘴里还是呢喃着一个字:“……不。”
萧震戏快演不下去了,蹙着眉问:“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究竟是同不同意呀?再不同意夫君就,就……”
就生气了!
闻如玉以为自己再不同意,他就要断气了呢,慌忙点头,憋了半天,才说出几个萧震能听懂的字句:“你……不死。”
萧震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他是希望自己不要死。
一时间哭笑不得,却故意沉颤着音色:“好,本王不死,只要你亲夫君一下,夫君定会活过来的。”
闻如玉是真的怕他死了,就像那个梦那样死在他面前,他除了眼巴巴的看着,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赶紧埋下脸,轻轻吻了他一口。
本来病怏怏的萧震,在他这个吻落下之后,嘴角泛出几丝不自知的笑意,倏然一个翻身,生龙活虎的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强大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压得闻如玉有些透不过气,他挑起他下巴,低垂的睫毛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眸,“玉儿,你看,夫君真的好了呢!”
闻如玉:“???”
我的吻有这么神奇吗?
他真的好了?
愣了半晌,又不相信,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发现是他肌肤是烫的,旋即开心得像个孩子,搂住他挺拔的脖子,又一连吻了几口。
萧震奸计得逞,笑着牵住他的手,对着佛像拜了拜,“玉儿,你可是在佛祖面前,答应要嫁给本王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反悔哦!否则,佛祖肯定会惩罚你的!”
闻如玉怯怯地瞥了几眼金灿灿的如来佛像,只觉得那高大的佛像生的好生吓人,他的惩罚肯定会特别痛!
不敢反驳,学萧震的样子,冲佛像拜了拜,乖巧点头。
萧震看着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他现在变得好傻。
傻到连自己是装出来,骗他的,都不知道。
玉儿,你究竟是活着的呢?
还是已经死了呢?
你究竟有没有思想,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结发为夫?
满天的神佛啊,是不是因为我萧震的杀戮太深,所以你们才会如此折磨他吗?
满天的神佛听不见他的心声。
或者听见了,也无能为力。
……
下山的时候,萧震放弃坐马车,而是从后山,牵住闻如玉的手,一步步走的云梯。
他宣少宣泄自己的感情,今日却向闻如玉吐露了许多:“其实夫君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便深深喜欢上了你。”
“那会儿你穿着花旦粉嫩嫩的戏袍,画得像个大姑娘似的,还敢直勾勾地盯着本王看。”
“那会儿本王就在想,你的皮一定很细嫩,无论是用来摸,还是搂着睡觉,都一定很舒服……”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本王年幼那会儿,就幻想着你会不会像神话故事里描绘的那样,有一天幻化成人,出现在本王面前。”
“如果真的幻化成人,无论你是人是妖,是男是女,本王都会娶你……”
“可惜,造化弄人。”
“本王终是负了你!本来你可以活的好好的,却被本王,弄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后山的路很陡,整个长安城阑珊的灯火尽收眼底。
闻如玉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能听懂他在说以前的事情,好像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小时候就认识?
那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吗?
所以嫁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