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揭棺而起了

第159章 龙龙气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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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梦里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江枫习惯性转了转,确定她的确还是空气,没人打得到她, 她也干扰不了任何人。

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女子, 江枫表情有些复杂。

余殊……余小殊……

女子依旧是一身红衣, 只是那炽烈鲜艳的红色,已然变为阴沉的血红色,就像是鲜血浸染多年,阴冷而血腥。

她那双灿烂温柔的大眼睛, 也如镇北侯一般, 冰冷无情,毫无感情波动。

江枫心情非常糟糕。

慎刑司……慎刑司……

如果当初余殊真的被慎刑司带回去,会发生什么?

被带入皇陵,然后清洗记忆,炼为傀儡?

江枫已经飞到了余殊的身边,认真的打量她的模样。

她好像也是巅峰,但是看容颜, 几乎没有丝毫变化。

以季余眠的梦来说, 也就是她被崇德带回去, 也会晋升巅峰?

看了眼她的手,是长剑, 不是阔剑。

被控制之后, 她反而改用长剑了吗?

仔细看了一会, 江枫发现, 余殊这家伙真的是到处藏藏捏捏, 她剑用的很熟, 比她上次在皇陵中展现的更好一些。

江枫有点好奇, 如果教她剑意,她会诞生什么样的剑意?

江枫观察了一下,发现余殊虽然已经巅峰,但是可能因为被崇德控制,并没有多少战斗智慧,全靠本能在打。

在江枫到来这么一刻钟,已经被对手打的吐血好多次了。

但是女子就像冰冷无情的机器,身上血淋淋的继续往前冲。

江枫这才注意到她的对手。

是一个身披黑袍的天龙侍。

个子挺高,比余殊还高一点。

她实力好像很强。

江枫没记错的话,御龙山的天龙侍,除了墨白之外,都是白袍的。

所以,她死后,御龙山的力量显然也发生了其他变化。

季余眠做梦的时候,桌上是有一封信的。

是一个叫做天罪的天龙侍。

她好像也看到没脸的黑袍人。

会是谁呢?

江枫趁着余殊再次被打退的时候,冲上去看黑袍人的脸。

兜帽下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

江枫:“……”

好的吧,加载不出来了是吧?

又转悠了一会,江枫看到了关卡名,东阳关?

季余眠做梦在打东州?

江枫若有所思。

上次她看见的是什么……东阳失守,落款是天罪。

那么这次是在夺回吗?

江枫找了半天,没找到梦境的主人在哪。

季余眠呢?

打东阳她人应该在的吧?

战场人实在太多,龙元波动、刀光剑影,江枫怀疑她藏在哪里,但是没找到。

眼前渐渐泛起涟漪,江枫知道,自己该出去了。

季余眠还在睡,江枫缓缓靠在椅背上,眸光闪烁。

她觉得,季余眠这个梦很奇怪。

倒像是未来一样。

她死去之后的未来。

她自己视角的那种。

虽然这个世界有圣人心等各种超现实的东西,但是江枫还是无法搞懂,季余眠的梦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否有个未知的存在,在干涉她们?

她为什么复活?

是谁做的?

又是怎么复活的?

她真的是复活了吗?

或者只是活在别人的梦里?

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她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还是她自己做的梦?

会不会一觉醒来,她其实只是睡了一觉?

真?还是假?

屋内没开灯,窗外已然月落乌沉,江枫看着幽深的夜色,眼神有些晦暗。

她自己不也是失忆了吗?

这招入梦对她自己是否有用?

能否挖掘些东西。

江枫眯眼想了一会,发现季余眠好像快醒了。

思考了一会,江枫脱了衣服钻了进去,“睡觉,眠眠。”

季余眠迷迷糊糊的抱住她,满意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长烟早已退出屋子。

*

转眼又过数日,江枫一边关注前线军情,一面接待文会武会的士子武者,和余殊赵文景商量筹备武者协会的事情。

与此同时,季黯她们已经开展了不知道多少个研究小组,忙的不可开交。

而研究基地,也开始建立了起来,地点在青冥山山脚,旁边就是练兵的青冥校场。

青冥山在南安南郊,就是江枫的坟墓所在地。

高度不算太高,但是环境清幽,现在已然被江枫征用了。

那基地工程相当大,预计要建不短的时间。

但是季黯发挥了她省吃俭用的天赋,将这东西分了好多工期,一边建立一边计算一边改进,因为有很多技术她们觉得自己能办到,但是还并没有真的研究出来。

对此,江枫一律持同意态度的,季小黯干什么她都支持,就算亏本她也愿意。

毕竟研究这种事,哪有一帆风顺的。

一切都走上正轨,如火如荼。

江枫正在练武场教余殊剑意。

“我有点好奇了。”

余殊凝眸看着剑桩,“好奇什么?”

“你和清明谁先凝出剑意。”

余殊哦了一声,“我没她那个天赋,你恐怕不用好奇。”

江枫:“……别这么妄自菲薄余小殊。”

“你可是巅峰呢!”

余殊终于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巅峰?你做梦了?”

江枫心道还真是,只是做梦的另有其人罢了。

思考了一会,江枫示意侍人退开,“我问你个问题。”

余殊暂时收剑入鞘,走到江枫身前,“什么问题?”

她一身红衣,灿烂而炽烈的模样,虽然表情平淡,但是依旧有种极为凌厉张扬的感觉。

江枫却突然想起她家里那些衣衫。

她觉得,余殊恐怕未必真心喜欢这炽烈的红色。

江枫:“如果当初慎刑司带走你,将你洗脑,成为血衣人的可能性多大?”

“或者我再多想一点,首辅话里话外,其实已经承认,她对慎刑司没什么控制力。”

“当初,会不会是慎刑司自作主张,要把你带回去炼化成傀儡?”

余殊微微蹙眉,“并非没有可能。”

“我那时已经九阶中阶,即使在皇陵里,也够格当狗了,不至于被做成人偶。”

江枫也是这么判断的,她思考了许久,才道,“我有点问题,找不到人说,暂且说与你听听。”

“你就当是故事,随便听听罢了。”

余殊有点紧张,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可以不听吗?”

江枫:“……”

她看了余殊一会,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从来不强人所难。”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等叶瑜回来,她就问叶瑜去。

余殊脸色变幻,好一会终究忍不住好奇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那你说吧。”

江枫明明是有点生气的,却被她视死如归的表情逗笑了。

“你怎么这么逗,余小殊?”

余殊不满意的反驳,“你才逗!”

江枫:“我说过我是复活的吧?”

她将自己的大部分猜测和想象,一股脑倒给了余殊。

等她说完,发现余殊已经一愣一愣的,满脸懵逼的模样颇为可爱。

她向来鬼精鬼精的,江枫很少见她这般模样。

过了好久,余殊才回过神,她眼中有着难掩的惊悚。

“世上难道当真有神明?”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只能想到神了。”

江枫抱着手,不以为意,“龙脉都有,神倒也不奇怪。”

她突然一拍手,“等从遗迹出来,我就去找银狼,她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余殊第一次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不自禁偷看她。

很想问这事她告诉李清明没有,但是又觉得这样太幼稚了,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憋了憋,余殊憋了回去,思考道,“你的意思是,你在龙座的梦里,看见了我的未来?”

江枫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余殊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抬头笑道,“看来我倒是不用担心,我的天赋是有望巅峰的。”

也就是说,崇德手上必然有解开她目前状态的方法。

就算她不提前去解决,也可以等江枫打败崇德之后,再解决自己的问题。

顶多浪费几年时间罢了。

这么一想,余殊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虽然慢了,但是至少找到希望在哪了。

如果能在此之前,就弄到方法的话就更好了。

不知道许别驾能不能上猫去开人逛逛?

余殊有点异想天开,整个人振奋了起来。

江枫看着她光芒流转的眼眸,颇为惊异,“你在想什么?眼睛都要发光了?”

“你能晋升巅峰不是必然的吗?”

“这还要开心?”

余殊又被她肯定了一次,有点小开心,但是嘴角还是强自抿着,不愿喜形于色。

“巅峰已然是世间至强者,我这等凡夫俗子,得知有望巅峰,我开心一下不可以吗?”

江枫耸了耸肩,“这个不说,我其实还是好奇。”

“我好奇你们的剑意是什么。”

“我的剑意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斩断一切的念头,无物不破。”

“你们呢?”

“说实话,我从未看见除了我之外有第二个人领悟剑意,你们都是招式或者战技,没有像我这样,拎个树枝都能放剑意的。”

她语气不乏骄傲,余殊却很赞同,“你的天赋的确惊才绝艳。”

“按你的攻击力,即使是中阶,一招之内,恐怕也能匹敌巅峰。”

而她现在巅峰了,有多强,余殊也猜不到。

因为没有参考者。

说着,余殊又忧愁起来,“我就怕我天资有限,根本学不会。”

江枫:“不会的,我觉得很简单,我教你你肯定能学会。”

“李清明如果不是脑子轴,说不定早就会了。”

“剑意其实跟人的执念、信仰、意志有关,很玄学,但是有的时候只要领悟,一下子就能使出来。”

她干脆跟余殊蹲在剑桩前,循循善诱起来。

余殊听的极为认真,就差拿个小本本做笔记了。

正说着,赵襄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江枫听见她不掩饰的脚步声,颇为惊异的转头,“怎么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明那边有战报吗?”

她连珠一样问了一串,突然看见赵文景的右手缠绕着厚厚的绷带。

“你手怎么了?”

她站起身,走到赵襄面前,皱眉道,“端茶的时候烫到手了吗?”

赵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确实是在担心,才稍微和缓了颜色。

“我今天和辛明他们去南安匠作,”她道,“只是走在街上的时候,我腰上的剑突然炸开了。”

她似有若无的看着江枫,“幸得那人怜悯,没炸到我身边的人,就连我,也运气好,只是伤了手腕罢了。”

“我来此是告诉你,我右手受伤,这段时间公文的事情,恐怕得你自己批了,或者你让元直和子圭帮忙。”

“我没练过左手,现在练想来也来不及。”

她又看向余殊,“辛承治他们新附不久,结果当街发生这种事情,影响极为恶劣,难免让人对南安的安全不自信。”

“毕竟我不大不小,也算南州文人最顶端的几个了,”她此时终于看向江枫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我都能出事,他们恐怕也难自保。”

江枫在她说到剑的时候,表情就僵住了。

余殊皱着眉,大步走来,“竟有这种事?”

“是我失职,”她严肃的看着赵襄,“此事长史勿怪,殊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文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挺喜欢她的态度的,难得微笑颔首,“尽力便可。”

余殊显然没听进去,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去查。”

江枫猛然拉住她的袖子,“不了,不必查了。”

余殊诧异的回头。

江枫脸色极为尴尬,拉着赵襄的袖子道,“可能是眠眠干的。”

“回来我问问,若是她做的,我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文人的手是极为重要的。

而且赵文景体质不是武者,又没有签龙,恢复起来恐怕会很缓慢。

也难怪赵文景这么阴阳怪气的。

换谁谁都气。

而且影响确实恶劣了一点。

当街。

还是在辛承治他们当面,江枫尴尬癌都要犯了。

她记得,赵文景那把剑,应该是和她同款,都是居云做出来的。

江枫其实不在乎,因为就连她的剑,本身也是赵襄把居云拐回来,才到手的。

这事确实尴尬。

江枫拉着赵襄的手,软声细语的关心了半天,又道,“你别急着走,等会我带你去墨白那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丹药。”

“现在天气寒冷,若是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再去小黯那里,弄点能自暖的贴片,你身子骨自小就不行,还是紧张些好。”

余殊嘴角抽了抽,算是听明白了。

这事若是龙座做的,她可就没法查了。

但是当街发生的,她该怎么跟百姓交代?

赤衣刚树立起来的声望,结果自家长史被人当街击伤。

太离谱了。

江枫也尴尬的要命,但是至少先把赵襄安抚住。

她从小就不是爱吃亏的主,即使是季余眠,也别想让她认栽。

最好的方法就是江枫自己把事情接下来,人情承替,至少赵襄不会对她出手。

赵襄难得见她这么做小伏低的模样,还这么关心她,她颇有点不适应,眉头都皱紧了。

她甩开江枫的手道,没好气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对龙座的控制力太差了,她来此根本不受任何人的制约,是把双刃剑,”赵襄提醒她,“你手下的人越来越多,要顾虑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还是早做准备吧。”

“这次是我,谁知道下次会是谁?”

赵襄语气渐渐严肃,“我们可不想我们的生命安全,寄于你枕边人的心情,”她语气极为警告,“否则我不客气的告诉你,至少我本人会离职。”

江枫的笑容极为勉强,过了一会她干脆不笑了,沉声道,“我会想办法的。”

“多谢文景提醒。”

赵襄:“不用你操心了,我去找子圭照一下,说不定有用。”

她语气有些赞叹,“许子圭真好用。”

江枫:“……”

很好,子圭渐渐工具人化。

江枫:“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我其实挺头疼的,你们觉得我怎么办比较好?”

“实不相瞒,她实力比我强,虽然目前看起来对我百般顺从,实则全部取决于她自己的心情,我很难干涉。”

“我也不想像个那什么一样,说什么你不听我的我就生气之类的话,”江枫表情苦闷,“太丢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我做不来。”

“我说的话,她听不听其实全取决于她自己,而她的目标……”江枫表情尴尬,“应该是和我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在一起。”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是野人,怎么可能不受任何人打扰呢?

“所以如果国事乃至很多常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她眼里的结果可能是迥异的。”

“一切目标以我为主,”江枫表情有些陡然的幽深,“即使她知道是我不喜欢的,也会依旧我行我素,除非我警告她。”

“举个例子,以前叶瑾和我玩得好,她对叶瑾严防死守,很多时候有点过头,我不管怎么说她都会以隔开我和叶瑾为第一目标,最后我不得不自己主动离叶瑾远点。”

江枫表情不明,“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强制干涉自由。”当初她不愿意跟季余眠,兴许也有这样的原因。

如果她真的完全倚仗季余眠,很难想象她会过什么日子。

金丝雀?庶几近乎。

估计就连季余眠自己的手下靠近她,都会被季余眠警告。

比如墨白。

这是江枫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她宁愿死都不会接受这种生活。

都解放那么久了,她才不想做别人家养的太太呢。

她绝对不可能满脑子谈恋爱,全身全心都只有一个人的。

也许姬祥可以,但是她绝对不行。

倏尔,她表情又转为无奈,挠了挠头道,“但是她对我真的太好了,好的过分的那种。”

“只要她不负我,我必然不会负她。”

“这是底线。”

季余眠的优点真的和缺点一样明显。

优点就是她特别宠人。

换成许琰,有的时候还会很明显的嫌弃姬祥蠢,但是季余眠绝对不会。

她只会心疼,呵护,极为护短,谁敢表露一点姬祥不好,她能把人都杀了。

人道毁灭.jpg

也许是许多人梦中情人一样的女人。

但是江枫不吃这套。

谁敢骂她,她自己就能把那人狗脑子敲碎,还能卖了让她帮自己数钱。

季余眠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最弱小的时候,江枫都没放弃过反抗,更何况现在。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无完人吧。

没有人身上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

只要妥协一些,都能过去的。

日子还长,凑合过呗。

只是江枫挣脱了那种未来,季余眠却被迫被拖入江枫要的未来,她恐怕很难受。

在她眼里,江枫就应该天天跟她在一起,满心满眼都是她,谁都不理才是最好的。

江枫只能尽量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偿她了。

季余眠其实本质还是自我的,有的时候她为了达成她想要的结果,依旧会主动忽悠江枫,希望江枫能按她的剧本走。

只是翻车的时候比较多,江枫警惕的很。

她又再次强调了几遍,底线底线底线。

赵襄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余殊思考了一会,“殊倒是有个粗浅的想法,便抛砖引玉了,望长史莫怪。”

赵襄瞥了她一眼,“你太客气了。”

“我不是很喜欢客气的人,以后跟我说话少来这套。”

她语气很冷淡,直率的令余殊惊愕。

江枫忍不住嘴角上勾,“别客气了,你看她怼我怼的那么欢快,哪像个正经的文人。”

“余小殊你就是太谨小慎微了。”

余殊干笑了一声,“那我就说了。”

江枫看着她。

余殊看着江枫的眼睛,“也许是你给龙座的安全感太低了。”

江枫也郁闷,“我能怎么办?本性难移听过没有?”

“一直克制我也很累啊。”

还不就逮着机会就放飞自我嘛。

余殊也没想说她本性的问题,只是道,“既然如此,不如将她的身份立下吧。”

江枫眨了眨眼,“怎么说?”

余殊:“让她自认为已经成为我们的主母,心中多少会有些克制,说不定还能升起一些责任感。”

“若是主公能让她产生我们都是她自己人的想法,就更好了。”

“我观龙座能为东州子民击胡,其实潜力还是很大的,”余殊不怀好意的道,“只是需要麻烦主公你好好引导了,耐心一些,多些妥协,多些克制。”

江枫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她才笑道,“就你鬼精是吧?”

把季余眠身份确立下来,她能不能产生安全感不一定,但是余殊她们却有了护身符。

一个特立独行的龙座她们对付不了,但是一个脾气迥异的皇后,她们不要太有经验。

把你拉入自己熟悉的游戏场,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制住你,不就是大臣们最习惯的戏码吗?

江枫思索了一会,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虽然季余眠不一定懂她们的弯弯套路,但是江枫自认为还是懂一点点的。

她也不至于看季余眠被欺负。

季余眠作为主母,也不好意思和手下计较。

简直计划通。

果真是经典的文人钝刀子割肉系列。

余殊当武将真是太可惜了。

出将入相,不外如是。

以后让她以军方的身份入阁试试,也许能给她带来意外的惊喜。

赵襄颇为惊异的看了余殊一眼,似笑非笑起来,“襄始识中尉之智矣。”

余殊谦虚的道,“不敢不敢,这算什么智慧,徒惹长史发笑。”

“长史日理万机,不是殊这种粗人能比的。”

赵襄:“敢问中尉可有表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让江枫现赐一个。

余殊极为惊讶,下意识瞄了眼江枫,然后不动声色的道,“有字连召。”

“连召?”赵襄咀嚼了一番,“好字。”

其实她觉得一般,感觉没什么寓意,一听就像是武夫取的。

之前江枫给李清明取的那个‘长安’虽然俗了点,但是寓意却是不凡。

连召,就没什么感觉了。

不过,她对余殊还挺顺眼的。

是个妙人。

难得府里有个有脑子的,说话还好听,不像叶吾瑾那么讨人嫌,还是不错的。

江枫就看着她们互相吹捧,心情居然还不错。

她麾下文武性格迥异,除了许子圭小傻子跟谁都能说一句,其他人都是各玩各的,很少有交流。

切实演绎了什么叫文武殊途。

现在总算有交流了,江枫拉一下进度,以后可以进展到她们互通有无,联手跟她斗的朝争日常了。

所以说,余殊不适合做军方领袖。

她太聪明了。

如果首辅与大将军达成一致,江枫就会成为个摆设。

即使她知道她们忠心,未必会这么做。

但是人性经不得考验,最好连机会都不要给才好。

李清明适合做大将军。

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大将军。

安全。

放心。

稳。

苟。

安。

余殊以后战绩多了,可以直接让她从政,进内阁也不错。

发光发热。

单纯意义上,仕途其实比李清明都好。

在史书上定然能浓墨重彩。

她为什么突然对李清明这么重视呢。

谁让小傻子毫不犹豫给她挡剑。

即使是季余眠,江枫在她未真正做出来之前,都不敢肯定的说她会视自己比生命还重要。

但是李清明。

她已经做出来了。

讷言敏行。

她的小清明。

即使世上所有人都讨厌她,江枫也会一心一意的护着她。

不过……也不能太过……不然清明如果被人当成靶子就麻烦了。

略微反省了一下,江枫笑着道,“我懂了。”

“等清明回来,上次还欠她一个庆功宴。”

“若清明携大胜之势归来,正好作为文武双会的收尾。”

“再顺便给季余眠确立一下地位。”

江枫笑眯眯,“还有个视频要给大家看看呢,不能忘了。”

“不然我岂不是白拍了?”

“计划通。”

余殊鼓掌,“主公英明,主公睿智。”

江枫被她逗笑了。

当个几年就退位,不用考虑乱七八糟的政治问题,带着季黯和清明她们,去寻找星辰大海好像也不错。

余殊是个极为优秀的朋友。

江枫希望能有一天,能跟她们做真心的朋友。

皇帝嘛,过个瘾就算了。

真一年四季的干,江枫自己也会惰怠的。

内阁又不是干饭的。

江枫眨眼就想的很远。

她收回思绪,又愁眉苦脸了起来,“但是季余眠万一不想嫁给我怎么办?”

那个狗比想娶她!!!

哪有人当主公的嫁人的?

那她岂不是白打了天下,手下还得认别人为主,自己变成了主母?

一想到江枫就开始头疼了。

余殊一脸意外,“啊?你不是说龙座对你很好吗?”

江枫一脸痛苦,“但是我们还没表白啊!!”

余殊瞳孔震惊,“那你们……”

江枫痛心疾首,“我们也就亲过而已,而且才一次!!!”

余殊几乎呆立在原地,喃喃道,“我以为你们是什么都做完了……”

江枫:“所以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余殊和赵襄面面相觑,然后毫不犹豫的往后一蹦,“不知道,不明白,你别问我。”

江枫:“……”

跟她们说了一会,江枫心情好了很多。

果然,人就不能憋着,越憋只会越难受。

说开了就舒服多了。

她还得想回家怎么说服季余眠嫁给她。

总感觉不会容易的样子。

头又开始疼了。

看向余殊,江枫突发奇想,“余小殊,我有点好奇,如果是你,军魂会是什么样子的?”

余殊一怔,“你为什么想这个?”

江枫:“就是好奇呀。”

“不知道清明和你谁先弄出军魂,”江枫笑容恶劣,“如果都是乌龟,那就好笑了。”

“一个青乌龟,一个红乌龟。”

余殊黑了脸,“呸,你做梦。”

她又呵呵笑道,“谁先那还用说吗?”

“那肯定是李清明啊。”

“她都带着羽林军上过几次战场了,”余殊呵呵笑,“我连大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江枫:“……”

好像还真是。

余殊好惨。

她干咳了一声,作势开明的问赵文景,“文景,阿殊现在已经什么都解决了,人也非常可靠。”

“捧日军可以出致远寨了吧?”

赵襄鄙视她脱裤子放屁的行为,随口敷衍,“那是你的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怀疑她就别用,不怀疑就用。”

她鄙视道,“军权之事别问我,我又不是统战部的。”

叶瑜可以管,她不能管。

她连问都最好不要问。

说到这里,她转身就走,“不跟你鬼扯了,浪费时间,今天事还很多。”

江枫被她怼的没话说,只得看向余殊道,“但是你现在还兼着中尉的事情,捧日军来,放哪呢?”

余殊想了想,“季院长那里不是在修基地吗?”

“让他们搬砖去吧。”

江枫:“?这……”

“合适吗?”

余殊不以为意,“没事,南安附近就青冥一个校场,还被李清明占了,再建个军营需要时间。”

她又有些忧虑,“羽林军是禁军,为你羽翼,和宣武军等同,捧日军算什么?”

“在南安扎营会不会不好?”

她虽然疑虑,眼神却晦暗不明,仿佛在试探什么。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江枫道,“捧日一切与羽林军看齐。”

“京城禁军也不止一支呢。”

南军北军。

左右制衡不是玩烂了吗?

她又不是真的不相信余殊。

余殊的忠诚,放在核心层里,都算是高的了。

只是跟叶瑜她们几个一比,不太显眼罢了。

余殊漂亮的大眼睛闪啊闪,“那我就在北郊扎营了?”

江枫点头,“没问题。”

“那就去建营吧。”

余殊不以为意,“没事,季院长一直说缺人,我借她些人搬搬砖,说不定她能把新出的装备分给捧日呢。”

她又眨巴眼睛,眼神暗示意味很足,“你说是吧?”

江枫扶额,“就你聪明。”

余小殊真的太灵了这家伙。

季黯那里的设计还在开始,她就先刷好感度去了。

以后跟羽林军相比,真让季黯分配,科研院那不肯定亲近捧日军?

太绝了。

她真就完全不用担心余殊被欺负。

这家伙到哪都能混的好。

不过她这么一说,江枫就明白,她在捧日军中的威望,必然高到一定程度了。

说一不二。

其实看程蛮子的信,江枫也能窥得一斑。

这种明显被隔离被弃置的待遇,捧日军怎么可能没有异动。

但就因为余殊在她身边,在南安,她们就全忍下来了,干什么都乖得不得了,好像生怕不乖会连累到自家将军一样。

要知道,那时候余殊还没真的当中尉,看起来就像个人质一样。

就这,她连一句话都没递,捧日就那种表现。

江枫有些感慨。

余殊的个人魅力,太强了。

恐怕比之她在宣武军中的声望,不差多少了。

该加强统战部建设了,回头等叶瑜回来得跟她商量一下。

将军的个人魅力强,也是双刃剑啊。

江枫自己不就是嘛。

按目前来看,余殊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像清明那样,让她绝对放心的那种效忠她。

明明是很好的一个人,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尽兴的用。

就跟喉咙卡了刺一样,难受。

世事难两全啊。

江枫感慨了一会,“来,继续练剑。”

她们没练一会,没等到季余眠回来,倒是等来了孟舟。

叶瑜走后,她的情报暂时由孟舟接手了。

江枫知道,但是没有干涉。

叶瑜这么做,必然有她自己的思量,等她回来再问就是了。

“怎么了?阿瑜有紧急军情吗?”

孟舟表情平常,“不是,是一封来自御龙山的信。”

江枫意外,“御龙山?”

“眠眠不在啊,你直接给她去就是了。”

孟舟:“是标明了交给主公你的。”

江枫眼神微动,拆开信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将信封捏为齑粉,表情淡然如故,“没什么大事,你去忙吧。”

孟舟告退。

余殊走来,眼睛眨啊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江枫:“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余殊:“那我走了。”

江枫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那倒是也不用,走,我们去找墨白。”

“顺便帮文景求个药。”

余殊极为意外,但是又立刻小跑了回来,“找墨白做什么?”

江枫神情复杂,“一言难尽。”

一直被人偏爱真的是好事吗?

江枫真不知道。

白龙啊。

白龙。

季余眠,你可真够敢的。

江枫见余小殊好奇的眼神,憋了一会才道,“她败家,她妈发现了,给我写信,警告我呢。”

她忍不住靠了一声,“这叫什么事。”

来到墨白的院子,江枫第一句话是,“墨白,你知道白龙怎么解决吗?本命的那种。”

墨白:“?”

大白龙心情极好,正躺在树下晒太阳,闻言蓦然抬头,“你想干嘛?”

江枫看见它如细腻白玉的鳞片,手痒很想上手摸两下。

“我告诉你,你不能揍我。”

大白龙:“?你想干嘛?”

江枫:“想和白龙解约,本命的那种。”

墨白终于从屋内走出来,闻言眼眸都有些凝然。

“竟能如此?”

怪不着。

怪不着。

龙座当初居然在她眼皮下将白龙送人了。

她居然一直没发现?!

大白龙渐渐低下头,那双大眼睛与江枫对视,“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江枫抬头,“我说怎么跟白龙解约,本命的那种!”

龙龙狰狞.jpg

龙龙气疯了jpg

【作话】

be,还有人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