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508章 后勤之让军队更自由

第五百零八章 后勤之让军队更自由

在卢弗阿的时代,一支标准的军队假定有6万人,其骑兵、炮兵和行李辎重共有4万匹马,每人每天消耗2磅面包,共12万磅,另有其他食品和饮料,至少重6万磅。

马料日份在不同季节有很大差别,但其重量一般约为士兵口粮的10倍,即每匹马20磅,全军每天80万磅。这样,总消耗量达到每天98万磅之多。

其中,仅12万磅,即12%,可以预先存于仓库,或由车队载运,其余的不言而喻只能就地取给,这是因为当时人的食物不能长久贮藏和保存,马的饲料体积过大简直无法输送。

显然,支配军队运动的,是对近90%无法从后方前送的补给品的需要,而不是那10%,但这一点却被大多数批评家所忽视,从吉伯特到许多现代作者都是如此,前者指责卢弗阿是仓库迷,后者响应这种批评,把当时的战争说成是受补给脐带束缚的。

当然,后方补给制度限制了军队运动的事例是存在的,其中最突出的例子大概要算1692年卢森堡的一次遭遇,当时,卢森堡竟然找不到运输工具来在蒙斯和英格亨之间仅16英里的间隙上实施输送。

但是,就整体而言,是地方资财的有无,而不是仓库或车队,支配着卢弗阿军队的运动,就象地方资财曾经支配古斯塔夫-阿道夫军队的运动一样,这一点甚至对法王路易十四本身也是适用的。

1684年,当路易十四及其军队——一支3000人的特遣队——准备前往参加围攻卢森堡之役时,由于对沿途能否找到给养没有把握,不得不把出发日期推迟了两周,通观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编年史,正是这个问题发生得最为频繁。

例如布尔贡不能前往波恩增援塔拉德,是因为塔拉德的存粮连供其本军食用也不很够,而周围乡村地区的粮草早已吃光。

又如豪赛向路易十四指出,其所以不能围攻兰道,是因为其周围地区在前几个交战季节中曾两次被军队占据,因而其资财已既不能保障围攻部队,也不能保障掩护部队了

再如,当路易十四责备匹塞格不该分散军队使其易受敌人攻击时,匹塞格回答说,西属荷兰过于贫穷,如果军队集中在小片地域内,是它所供养不起的。

卢弗阿军队的补给制度受到整个欧洲的忌羡,但他同样依赖于就地取给,这一点在他1684年6月写给路易十四的信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当时路易十四对于在蒙斯、阿特和沙勒罗瓦三城中选择下一个进攻目标正感到犹豫不决。

夺取蒙斯被认为将构成对荷兰人的沉重打击,但因当地无粮草可用,因而将有不可克服的困难,既然如此,卢弗阿在其信的最后就向国王指出:“从其他两地中夺取其一,亦可聊胜于无。”

如果路易十四时代的战争在我们看来常常显得规模很小和进取不足,其原因主要不在于军队对其仓库和补给车队的依赖性,但是这种依赖性被主观地夸大了。

恰恰相反,这是因为当时就连组织得最好的军队,也必须依靠就地取给来解决其实际上是全部的饲料和很大一部分给养。

从卢弗阿的信件来看,军队在法国统治地区以外从一地向另一地行军时,或者靠携行的粮食自给自足,或则被告知依靠沿途所能找到的一切维持军需,至于军队在行军中仅仅依靠正规往返于前后方之间的车队来进行补给,这样的例子在资料中从未见过。

有人甚至断言,这种补给行动所包含的复杂数学问题,是那个时代的军事指挥官们所无法解决的,卢弗阿及其同时代人和继承者们所碰到的最困难的后勤问题,自始至终并不是如何给行进中的军队供应给养,而是如何保障固定条件下的军队不致挨饿。

正因为如此,马尔波罗公爵才怀着骄傲的心情把他在里尔前方作战时的补给工作记载在布仑汉宫纪胜之碑上。

既然卢弗阿后勤制度的目的是在军队并不运动时保障军队的需要,那么,以为部队是行动于一条拉得较长的补给线的尽头,在这条补给线上有正规的车辆进行运输——这整套设想是与实际不符的。

更确切地说,看来不是只有一条较长的交通线,而是有数条,通常是2-4条较短的交通线通向被围的城镇,每条交通线从一个给养或弹药仓库实施补给,有时也可能设置一个饲料仓库,以补充地方资源之不足,但从来不是完全代替饲料的就地取给

在这样的后勤制度下,军队行动的速度和距离是无关紧要的,成问题的倒是如何隐蔽和分散军队的备战工作,那时和现在一样,分散性是达成突然性的重要手段,如何随时调整采用不同运输方式实施的军队的运动以及攻城辎重和补给品的输送,如何恰当地遂行指挥,使得每一件物品和每一个人都能准时到达选定的城镇附近。

卢弗阿显示出他能克服当时通信联络、行政管理和运输工具效率很低的困难,在不妨害正常贸易,不引起敌人怀疑的情况下完成全部战备工作,并在可能条件下依靠敌国的而不是本国的资源。

他对后勤艺术的贡献就在于此,而不在于徒劳无功地试图从战略上大大扩展军队的运动自由。

有些人说,18世纪的军队要想吃饱肚子就不能大踏步前进,而只能缓慢地行动,他们描绘出一幅图画:仓库虽使军队有了选择运动方向的某种自由,但同时却又限制了军队的运动速度和距离,而且,使军队经常都得关心其有十分重要意义的交通线的防护问题。

所有的权威一致认为,这样就使当时的战争成为一种进展缓慢而艰难的战争,少数人甚至称之为谨小慎微和优柔寡断的战争。

但是,这种相对缺乏机动性的情况是由后勤制度中的哪些因素造成的呢?又是如何造成的呢?真要对这些问题寻根究底,就会看到他们的看法是何等的混乱。

一方面,他们认为18世纪的军队,是依靠后方仓库补充给养的,另一方面,即使是最强调这一点的人,也宣称战争的目的通常是就食于敌,甚至连机动性的鼓吹者吉伯特自己也把这句话视为天经地义而加以运用。

据他们说,一个指挥官不可能离开后方基地50、60或80英里以上,这是当时马车行程的极限,但是,所有的军队看来又都拖带着一种累赘,即所谓移动仓库。

这个名称如果有什么意义,那么它指的是载有给养的大车,这些大车能使军队在一定时间内自给自足,因此,只要储备尚未耗完,军队就能向任何方向作任何距离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