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584章 中尉日记十五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中尉日记十五

他是个中士,1949年秋转入我的连,他曾参加过西贡周围的战役,这是迄今为止,中国西南联合军被揍得最惨的战役,他表现出了典型的爆炸恐惧症,象条颤抖不停的狗,他总是一付很紧张的模样。

当时,我们正做着出发准备,打算到基地南面的一个地区做一次长途巡逻,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出去巡逻了,当我看着士兵们按编队分组,正要出发时,他走到我跟前。

“长官,我能和你说句话吗?”他强作镇静地问道。

他的眼睛惶惶然两边乱转,而我却目不转睛直盯着他,时至今日,我早已经领教过类似的开场白了。

“我要求退出巡逻,我当了他妈的12年兵了,老子不干了。”他说道:“我再也不想打仗了,你要我干什么都行,只求你别再让我出去了,老子受够了。”

他的头和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没错,中士。”,我说道:“说得太他妈棒了,问题是你自愿加入军队,但你的服役期还没满呢?你现在没有负伤流血的地方吧?那么,扛上你他妈的迫击炮,挪动你的屁股跟着走。

等你服役期满了,才是你从陆军滚你妈蛋的时候。现在,是我说了算,而我要说的是,你必须跟着我出去,听明白了吗?”

我们巡逻的目标区的确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没人来过这儿巡逻了,当我们沿一条小溪往上走时,尖兵报告,前面发现有炊烟上升。

我传下话,可以向任何会动的东西开火,我们排成一列在小溪中前行,岸上陆地植被太厚密,根本没法行走。

我往前走时,我注意到,中士在小溪中间的一个小沙丘上迅速展开了他的60mm迫击炮,我的腿在溪流中静静地前移,水流冲击着我的膝和大腿,很不情愿地被我划开,我走到他的旁边,从他右边经过。

他很镇定的屈蹲在迫击炮旁,绿色的迫击炮弹成排地摆放在他的前面,看上去就象他捕获了很多鳟鱼似的,我经过时,用左手摩了摩他的肩,不是拍,而是用一种很尊敬的姿态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看了看我,我们谁也没说话

我们只找到了生火的余烬,那天,越盟武装人员逃跑了,而中士却没有,我不知道后来他离开军队没有,但那天他找回了他的尊严和勇气。

我们营部的军医头,外号疯子军医,也是个怪人,一个处在半疯边缘的杂种,他很勇敢,他的嗜好是治疗丛林癣。

丛林癣的症状各种各样,可以是一个突起的小脓疱,也可能是侵入到腿骨的一大片感染,它们通常长在手、臂或是腿上。

我们因为身上太脏了,所以特别容易感染从林癣,一次小小的划伤或挠痒痒,都很可能发展成丛林癣,我自己就是一个断不了抗真菌药的王八蛋。

疯子军医有时也上我们高地巡诊,他只要一见到丛林癣,马上表现得象正常的男人见到女穴一样,缠住就不放,军医真的是陶醉于清理和清洁丛林癣。

对那些小的癣疱,他用去掉针头的注射器吸出脓液,看着针管很快被吸满,他笑得屁股乱颤,我最记得有那么一天,军医在帐篷仓库里给一个家伙吸脓,我不在乎,坐在旁边就着点心喝茶,那个倒霉的家伙疼得吱哇乱叫,扭做一团,而旁边两个等着治疗的家伙却笑得花枝乱颤。

疯子军医绝对可以算是医学博士中的稀有品种,关于他的说法是,他宁愿放弃所有的一切,只想要求到前线当个真正的步兵战士。

他就是这样另类,完全地出乎常规,疯子军医还申请延长了他在前线的期限,连续待了两个战地服役期,他是真的

热爱丛林生涯。

4连有个家伙,那绝对是最无赖、最暴力的坏种,他叫罗德格,来自山东的大块头老兄,他曾参加过中国远征军,成天自耀烧过什么什么东西,杀了多少日本人,这成为他勇猛有种的标记,他同样也缺了几颗牙。

有天,他又在外面向他班上的战友卖弄,我正好经过。

“喂,老罗

。”我打断他:“你他妈的怎么穿的衣服?”

他的军装外套敞着怀,里边没穿衬衣,脖子上挂着几串我从没见过的珠子项链。

“这是我们的风俗文化。”他无所谓地说道。

“是吗?那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再展示你的风俗文化好啦。”

“为什么?头儿?”

“因为,我的风俗文化是他妈地这么说的--把军装拉链给我拉上。”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但我从来没表露出来,和象他这类的人在一起,我觉得特别舒服,我向你保证,象老罗这类的家伙,是我这儿的最棒的战士-----他这类的,以及其他从中国远征军里出来的叛道者,都是。

你想想就明白了,任何敢对这个世道说--去你妈的,然后不管不顾我行我素的家伙,都很有种,而打仗杀人最需要的,就是要有种,特别是当敌人在猛揍你的臭屁股时。

是的,如果我的连队走上任何一个最乱的街头,我保证,即使是那些最臭名昭著的王八蛋狠角,也要被吓得缩回到屋里不敢露头,我的队伍就是这么凶恶。

他们中的有些人,一直都是活在从报复到报仇,或者从打架到打战的圈子中,作为坏种士兵,他们日复一日地本色表演,同时却也能在战争中大显身手,看来,做恶棍、坏种不仅仅是掠取,也能给予。

我们这些在越南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去寻思,回家以后会怎么样,这是我们最不关心的事儿,我们想不了那么长远。

我曾会过一个笨蛋职业咨询师,居然跑到战场上来跟我说:“好啦!上尉,你应该开始想想,你后面的人生要干点什么?是该好好想想的时候了。”

这个梦遗的家伙应当遭遇一次敌人的火力网,那样他才会明白眼下该关心什么?他的语调就会变为--妈呀!快,快跑,摆脱这些该死的王八蛋,现在,马上,立即!

表现得暴力些,有种些,这是在战场上争取存活的最好方法,你必须要猛打猛冲,打败敌人,要不你死定了,我手下的战士最恨防守,他们只想攻击,去干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