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618章 天空战记十四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天空战记十四

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仿佛又看到了敌机螺旋桨在空中描绘出的大圆圈儿,黄色的机头整流罩,被我击中起火栽下去的敌机,谢苗诺中尉的飞机拉着长烟……我没有保护好他,想起来心里可真难过,至于侦察失败,那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但愿谢苗诺中尉能够生还……

当我慢慢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谢苗诺中尉正朝着我这边跑呢?这时,我就象紧急离机时那样,用手猛砸降落伞锁,好让安全带脱开,随后就跳出座舱。

“你是怎么回来的?”谢苗诺中尉惊异地问道。

他站在近旁,准备伸手把我从机翼上接下来:“你的飞机不是起火了吗?我亲眼看见你的飞机起火摔下去了呀

!”

“他们没能得手。”我回答说:“只不过把我的飞机给弄出几个窟窿来罢了,我倒是看见你的飞机被老毛子给打着火了。”

“你得了吧!我的飞机上连一个弹洞也没有!”

“那为什么你的飞机冒烟了呢?是不是你没有减小飞机的迎角呢?”

“可不是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倒把我给弄糊涂了,那你为什么先跑回来了呢?”

“发动机出了故障,我亲眼看见的,后来,我看见你的飞机摔下去了,我断定,准是被敌人击落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又顶什么用呢?……我已经向大队长报告过,说你的飞机摔在温格内地区了。”

“噢,明白了。咱们报告去吧!侦察任务没有完成啊!”

“你不是击落1架米格机吗?”

“那当然也得说说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在想:是不是谢苗诺中尉胆怯了呢?是不是他想把为援救他而几乎丧了性命的战友丢下不管呢?

我想把话先提到前头来说,上面提到的这种想法一直困扰了我很久,直到谢苗诺中尉牺牲,才使我丢开对他的一切怀疑,并且深深地怀念这位战争初期的老战士,在这一批老战士当中,能够活到今天的人,那可真是屈指可数的。

大队长听过我的报告以后,用手指搓着前额,久久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工夫,他才高兴地说:“这太好了!这就是说,你到底摸清楚了这一群黄脑门儿的家伙还不是谁也碰它不得的!不过,总得再去侦察一趟才行。你换一架飞机,带上谢苗诺中尉马上出动吧!你们两个人谁也不要丢掉谁,要手挽着手地干,要手挽着手,就象小学生横过马路时那样!”

……渡口,又一处渡口,苏联人在一夜之间竟建立起这么多渡口!已经有那么多敌军渡过了河,在我们前面的土地上漫溢开来!超低空飞行看到这种景象,心情该有多么沉重啊!我真不敢想象,在向大队长报告看到的这一切时,我心里将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在战争这个时期,雅西城可真是灾难深重,苏军在这里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进攻基什尼奥,我们的指挥机关及时识破了敌人的企图,调集了强大的航空兵兵力,准备突击这座城市附近的苏军,我本人也不止一次地轰炸和强击过那些挤满了敌军和充斥着敌人军事技术装备的街道。

今天,我们又要飞到雅西去执行任务,我的任务是为轰炸机机群护航,通知来迟了,耽误了时间,我们只好去追赶自己的轰炸机机群。

待我们赶到规定区域时,我们的轰炸机已经开始轰炸了,这座不久前还是以白色为主色的城市,如今简直变成了一座浓烟滚滚烈火熊熊的巨大火炉,既然这座城市布满了苏联的高射炮部队,那就不能不招来惨遭空袭的厄运。

我们在轰炸机机群上方盘旋着,在敌人的高射炮弹炸点之间穿梭着,眼下还没有发现敌人的战斗机,它们很可能躲在云上窥视着我们呢。

一架轰炸机突然起火,只见它翻了一个跟头,裹着一团熊熊烈火直向地面坠去,很显然,它是被敌人的高射炮弹击中的。

我们实在忍无可忍,敌人的米格机我们也等得不耐烦了,我摆动机翼,向我的僚机示意--跟我来。

我们迅速下降到1800英尺的高度,并且向着烟云稍微稀少些的地方飞去,根据敌人高射炮开火时炮口喷出来的火焰,我们找到了敌人的高射炮群,紧接着就俯冲下去,敌人的高射炮兵招架不住我们的猛烈扫射,丢下大炮,撒腿朝着掩避所跑去。

我们接二连三地发动进攻,不停地按动着射击手柄,简直按得手指头生疼,我真想用自己的飞机去撞毁敌人的高射炮。

我们的轰炸机见敌人的高射炮停止射击,便开始再次进入攻击,这时,一直在窥视着我们的苏军战斗机,迅速从高空俯冲下来,直向我们的轰炸机追去,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发现不了他们呢。

其实,他们打错了算盘,第一架敌机从烟幕后面刚一露头,就不偏不倚地撞在我射出去的一串炮弹上!炮弹穿透了敌机的肚子,敌机起火,冒着浓烟,翻滚着栽下去了,其余敌机立即没命地四散奔逃,我们开始爬高,对准航向,保护着轰炸机机群朝自己的机场飞去。

中尉第一次击落米格机可真使我高兴,在那年月,这样的胜利,对每一个战斗机飞行员来说,都是很了不起的重大事件,这并不仅仅因为可以受到上级的褒扬和弟兄们的称赞,更重要的是,增强了我们对自己手中武器的信心,亲眼看见了敌机被我们的枪弹和炮弹击中起火

我们落地以后,也和往常一样,最先跑过来迎接我们的是机械师,他们立即开始检查飞机。

我跟在机械师军士的身后,也在察看着飞机上是否有被打穿的洞,看来,似乎连一个洞也没有,这太好了!

当我准备离开飞机的时候,只听机械师说道:“您的飞机负伤不轻呀,少校。”

“在哪里?”我惊疑地问道。

“炮弹碎片被收到进气口里去了,打碎了增压器叶片,这不是,增压器转不动了。”

“大概是你发昏了吧。”

“要是我发昏的话,那就算是您和这架飞机都交了好运。……您听说米洛中尉的消息了吗?”

“没有啊!他怎么了?”

机械师面对着工具箱,垂头不语。

“你怎么不吭声了,你倒是说呀!”

“他在医院里逝世了。”

“是米洛中尉吗?”

“都是因为那条安全带,少校。”

“这不可能!……”

“去送殡的弟兄刚刚回来,都说,米洛中尉的飞机在着陆时掉进沟里倒立起来,他的飞机上没有安全带——在出发时被他割掉了……就这样,他被甩出座舱,脊柱摔断了。”

米洛中尉……在这个飞行大队里,他是我最知心的战友,我们在一起相处两年了……

我默默地朝指挥塔台走去,怀念着从此永别了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