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639章 天空战记二十六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天空战记二十六

天色很晚了,一群飞行员刚从机场归来,这时,我正伏在桌子上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由于精力高度集中,以致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战友们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嘘——!别打扰人家,人家正在创作大部头的长篇小说呢。”

“还是分为上、下两部的呢!”费吉少校大声地挖苦说,“写的是从鲁特河到斯特河,他是怎样靠着两条腿爬回来的,这是上部。怎样骑马来着,还是坐马车来着,这是下部。”

“你在写什么呢?”吉拉勇中尉一本正经地问道。

“随便记点什么,写写个人的想法罢了。”我含糊其词地答道。

“那你都有些什么想法呢?”

“那可要看对什么问题了。”

“就一般的说吧,比如,对生活啦,对战争啦,……这不都是你挺感兴趣的问题吗?”

“那倒不是。我只不过是在探索我们的作战经验罢了,比如这样一个问题吧:你把敌机揍下去以后,有没有必要去看它坠毁在什么地方呢?”

“那你认为呢?”

“依我看,还是不去看它为好。”

“为什么?”

“免得你跟着它一起坠毁呗。”

这时,战友们可都正经起来了,都在认真地思考着。

有人提出相反看法:“看看敌机坠毁在什么地方,这不仅有趣,而且必要!返航以后,你总得报告被你击落的敌机坠毁在什么地方吧。”

“这何必呢?被你击落的敌机别人会看得见的。”我反驳说:“你在击落一架敌机以后,要立即仔细观察哪里还有敌机——这更要紧。”

“那好吧,你接着写下去。”费吉少校最后说,“这种长篇小说我们是用得着的。战争,看来是持久的,越演越烈,为了能够幸存下来,在战斗中头脑必须清醒才行。”

“要想在空战中头脑清醒,必须先在地面做好充分准备。”我善意地提醒说。

第三天,汽车把我带到机场,我循着各停机坪走了一遭,我发现,在每一个停机坪旁边,都有一个用玉米秸伪装着的小窝棚。

我往其中一个小窝棚里看了一眼,里面是干草当床,大衣当被子,飞机蒙布权作枕头用,看来,机械师们都是在这种小窝棚里过夜的……每一个小窝棚里,都有放置工具、螺帽、螺杆、夹布胶皮管之类东西的地方,那简直象是一个小作坊,白天,当飞机都出动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机械师和机械员们就都聚集在一起,修理空战负伤的飞机。

在一架正在修理的飞机旁边,我遇见十多个人。

“噢,飞机的主人来了!”维修军士高声说,“这飞机是叫我们给你准备的。”他以头代手朝着这架饱经战火燎烤的飞机指了指说。

“什么时候试飞?”

“如果你能扔掉你拄着的那根拐杖的话,今天就行。”

“这不碍事。”

“那你就先去散步吧,等我们准备就绪,马上通知你。”

我朝前走去,见一个军械员正在自己的窝棚跟前忙碌着,我停住了脚步,他一边全神贯注地干着活儿,一边小声地哼着歌,只见一个顶机翼用的千斤顶上焊着一个固定支架,现在,他正在忙着往这个固定支架上安装口径的机枪呢,这挺机枪显然是从坠毁的飞机上拆下来的。

“你在搞什么发明创造呢?”我一边问着,一边坐在他身边的倒翻过来的水桶底上。

“你猜一猜看,长官。”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可猜不透,要说你准备用它去打野鸭子吧,可这个时候离秋天还远着呢。”

“离秋天是还远着呢,可是,离前线可近着呢,长官,咱们这个机场连一门高射炮也没有啊。”

“你打算用你这个自造的武器去打**子的飞机?”

“在什么武器也没有的情况下,这个也顶用,要是我会做瞄准具的话,那我今天就能试射了。”

军械员的一双满是划伤又满是油污的手一直不停地忙着,他想起在飞机返航以前,尽量多干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的忙吧。”我自告奋勇地说,“以前我学过计算方法,现在,说不定都忘光了呢。”

“你们天天都搞计算,怎么会忘记呢!”

我画了一个瞄准光环,计算好圆环半径,就把这张纸片放在水桶底上了,突然刮起一股风,把纸片吹到高高的杂草丛中去了,我不想把它找回来,军械员对我画的这张草图,似乎也不多么感兴趣。

说实话,我怀疑他的这个主意会有什么结果,不过,让他去琢磨好了,如果敌机飞来,用它去吓唬吓唬敌人也好嘛。

我们的机群还没有回来,实在让人等得心焦,这也许是因为在地面上显得时间过得慢吧。

看,来了!我屏住呼吸,数了一遍又一遍……少了一架,一位机械师根据每一架飞机机身上标着的号码断定,少了的那一架是多夫布尼亚格中尉驾驶的。

多夫布尼亚中尉是我这个中队的飞行员啊,我一瘸一拐地跑到最先滑行到停机坪的那架飞机跟前,一打听才知道,多夫布尼亚格中尉在格内地区被敌人的高射炮弹击中,飞行员们都看见他跳伞了。

达维亚的丘陵地和田野,挤满了苏军的每一条大路,一时又都在我的脑海里活跃起来,现在,前线已经移到斯特河一线了,多夫布尼亚格中尉要想逃回到自己人这边来,那可太难了!唉,我的战友啊,就在几天前,你还兴致勃勃地给我念你的亲人从遥远的大后方寄来的信呢。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呢?我们还能不能见到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