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708章 天空战记七十九

第七百零八章 天空战记七十九

火车头鸣过汽笛,车轮撞击着铁轨,列车裁着我离开了这座给我带来无限苦恼的小城,我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列车开到一个新地方,停下了,我们忙着卸车,我想方设法避开那些长官们的视线,就是到后来,我也尽可能不到

大队部所在地跟前去,尽量离它远远的,尽管如此,一旦他们需要我,他们还是能够很快地找见我。

你看,我从前的僚机飞行员瑙闪亮上尉来了,他对我说道:“长官,命令你立即去见集群参谋长。”不知为什么,他说完就乐开了。

我想,他们叫我去,也许是要把我送回去吧,路上,瑙闪亮上尉跟我说明了事情的原委,这才消除了我的疑虑。

在科拉夫大队长向新任集群参谋长沃科伤上校介绍全大队飞行员的时候,新任参谋长突然问道:“你们飞行大队里

不是有一个叫雷金的飞行员吗?他在什么地方呢?”

“有过这么一个飞行员,长官,他留在预备团候审。”科拉夫少校答道。

“为什么?”

“他捣乱,……总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说呀!”

科拉夫少校张口结舌,竟变成哑巴了。

“我在前线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好飞行员,一个顶好的战斗机飞行员。”

“那是人们替他吹嘘,长官。”

“你这样看待雷金是不公正的,少校!”一个集群参谋驳斥了科拉夫少校的胡说八道,随即转身对参谋长说道:“这

件事有必要查清楚。”

“雷金少校跟我们一起来了,他就在这里,可以把他叫来吗?”一个飞行员抢着说道。

“立即把他找来见我。”参谋长命令道。

瑙闪亮上尉跟我说了这一大段话,高兴得了不得,照着我的肩膀就给了我一拳头,说:“别害怕,你就照实说好了!”

集群副参谋长听完我的陈述以后,和带来的两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我把我说过的内容简要地写成书面材料交给其中的一个参谋,就回宿舍了。

晚上叫我去会议,集群副司令也来了,那些在两个月前既没有深入了解事情的本质,也没有找我谈一谈,就举手赞成开除我的军籍的人,看上去,是面有愧色的,今天,他们又都象压根儿就没有出过什么事似的站出来保护我。我怨恨他们不敢坚持原则,但也高兴,因为沉冤得伸,这样大的案件终于圆满了结。

恢复了我的军籍。第二天,科拉大队长请我到他那里去商谈关于我的任命问题。

“我打算推荐你当我的副手。”

“不,长官,请您另选适当的人来担当这个职务吧。如果可能的话,我依旧当我的大队领队参谋。”

我可真想说:你伤透了我的心,我不是那种毫无骨气的人,我是什么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指望我跟你这种卑鄙小人共事呢?

就这样,我终于得以回到我长期战斗过的飞行大队,继续当大队领队参谋。

费吉少校当了副大队长,飞行员们都高兴极了,我的好友法捷上尉尤其高兴。

现实把我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里迫切追求的东西,全部退还给了我。

我们每天都飞行,我同法捷上尉一起,用新的方法训练飞行员,我们特别重视演练机动动作,在山间狭谷飞行和在海上飞行,午饭后就研究战术。

我们的飞行员很少有机会去当地的俱乐部和舞场,他们埋怨我想要把丧失了的时间夺回去,不让他们出去玩耍。

不抓紧时间加紧训练不行啊。苏军正妄图拿下战火纷飞的西伯利亚和中亚而向叶尼塞河流域猛烈推进呢,他们的另一路,也正打算越过高加索山脉,朝里海沿岸推进,必须粉碎敌人,而且只能依靠我军自己的力量。

我们正在进行着紧张的训练,没过多久,为我们飞行大队修建的机场已经准备就绪,大队部来到里海边上一个依丘陵地而平铺开来的不大的渔村,我们飞行大队随后也转场到这里来。

傍晚,我们6架战斗教练机从渔村的小木屋顶上超低空飞过,在山间小溪的那一边落了地。

我们坐着载重汽车去参观这个叫马纳斯的渔村,从车厢里望去,整个渔村也不过巴掌那么大,小房、木板房,在高岗上,葱郁的树林围着一座高大的房子,一个身穿白长衫的姑娘,从房子跟前一闪而过。

这是医疗所,科莫萨上尉正在这里治疗,我决定当天晚上就去看望他,和我一同去的有特鲁德和上尉别列诺中尉。

昏暗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房子里静悄悄的,我们顺着昏暗的小走廊走过去,开了房门,猛然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一瞬间,映入我的眼帘的是那样诱人的,那样深深地留在我的心间的美的化身,仿佛只有出自天才画家之手的美女形象,才能比得上她——一位身穿白长衫的美丽的姑娘,在这间洁白的小房间里,她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她正坐在煤油灯下,两只小手摊在书本上,用疑惑的眼光望着我。

“晚上好!”

“您好!”姑娘应道。

“科莫萨上尉住在你们这里吧?”

“是的。”

“能让我们去看一看他吗?”

“你们为什么这样晚才来呢?”

也许,只有诗人才能描写得出我这种一见钟情的感情,我多么想在这位天真地望着我的白净俊秀的姑娘身边多站一会儿啊!

“他是我的战友,我们想马上见一见他。”我坚持着说。

“那就请你们顺着走廊走过去,第二间病房就是,只是请不要逗留过久。”

特鲁德上尉和别列诺中尉已经起步了,可是我呢,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大概,我那傻模样一定会使人发笑的。

“您看的是什么书?”

书合上了,书名显露出来。

“您,好象是来看望病人的吧?”

“我改变主意了。”

姑娘笑了,她笑得那样甜美,那样迷人,简直使我神魂颠倒,我又问了她些什么,其实,都是没话找话说,我早就该去看望科莫萨上尉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挪不动脚步,就象有一股说不明道不白的力量把我钉在这个地方一般。说实在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姑娘跟我说话的声音了,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姑娘那温柔的眼神了,在我的生活当中,实在太缺少姑娘那柔美的声音和多情的眼神,我现在多么需要这些啊!

“看来,得领着您去看望病人了,您自己也许找不见门路。我领您去吧。”

在走出这个小房间之前,我站在护士的小办公桌前停顿了一会儿,心想:她能不能现在就跟我一起离开这个点着煤油灯的小房间呢?我心甘情愿陪着她在月光下的海边游荡一夜,我就这样一个人孤单单地离开这里吗?那我可实在受不了。哪怕跟她说妥明天会面或是跳舞也好。等待着今后某一次偶然机会再来见她吗?那可不行。最好把她的书借走,那我就一定能再见到她了。

“《含冤负屈的人们》。这本书我从前看过。不久前,我也曾经是一个含冤负屈的人,您能不能把这本书借给我看一看呢?”

“那可不行,这不是我的书。”

“请问,什么时候还给您合适呢?”我一边从小桌上拿书,一边问道。

“那您就还给这本书的主人——钱薇护士好了。”

“不,我想还给您本人。”

就这样,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她的书留在了我的身边,她的名字刻在了我的心间,早晨醒来,首先想到的是她,坐汽车经过这个小渔村时想到的也是她,我升空以后,总觉得她——马雅丽的眼睛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