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196 又是大雪

197 天灯

近来苏葵出入挽仙楼的次数很频繁。

说没察觉到挽仙楼的不同寻常之处那是说瞎话,但却没多过问。

宿根总是呆在最高的挽月楼,也不避讳苏葵偷偷撇来探索的目光,翻看着一封封密报和请示。

苏葵看的乏了,会趴在桌子上望天,打个哈欠,周遭只有沙沙的纸张响声。

直到许多年后,这个画面仍叫苏葵觉得是她波折的人生中最难求的安好模样。

宿根将事情全部处理完,见她这副发呆的模样,道:“怎不去找你黄大哥和金掌柜解闷儿,非得陪我干坐着。”

苏葵思绪此刻散的很,信口道,“我才不要做电灯泡——”

宿根闻言无奈的笑了一声,一边整理着手中的信报,“电灯泡?又是你那里的方言?是怎么一个意思,跟我说一说。”

苏葵这才扭头望向他,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三日后便大年初一了吧?”

宿根轻笑了一声,“大年初一怎么碍着你了?”

苏葵望他脸色不错,脑中回响着华颜的话,皇上又吐血了,身子见差...

想起那一日在御书房中,那个帝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父亲的悲凉,顿觉勇气倍增,“...此次宫宴,你还不回宫么?”

宿根敏感的注意到她用的是“回”,而不是“进”。

手下动作一顿,半晌才抬眼望她,“小凉又同你说什么了?”

“这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想问的——”苏葵见他似乎想转移话题,固执的答道。

宿根忽而摇头一笑,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进宫去做什么。那么多人无聊的很,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喜那种场合。除夕一同去护城河放天灯可好?”

苏葵见他如此左右言他,垂了垂眼帘,“皇上他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他为你所做的一切,已是他的极限了。”

宿根脸上笑意无存。

静默半晌,他将视线投放到云波之中,“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始终觉得没办法释怀。”

“我娘亲是被他强行带入宫中的,而生下我。也非我娘亲所愿...幼年里,我娘亲对我十分不喜,常对我说。她根本不属于这里,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迟早都要离去。”

说到此处,宿根神情现出嘲讽,“然后。她真的走了,走的时候她一脸的不舍,那是我唯一一次在她脸上见到除了厌恶和痛恨之外的其它表情...”

苏葵越听越觉得惊诧,竟没想到宿根的娘亲进宫竟然是被迫...

而且他们母子二人的感情似乎也没她猜想的那么好。

宿根神色痛苦,似乎想起了更多不好的回忆。

苏葵反握住他的手,有些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宫宴不去也罢。”

各人有各人的过往,她不该自以为是想的简单就贸贸然的试着调节他多年来的坚持...

宿根知晓她的想法。平复了心绪,反去安慰她,“说出来觉得心里似乎好了许多,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夜,允亲王府灯火通亮。

璐璐自攸允书房中行了出来。怀中抱着银雪。

蹙着一对好看的眉头,小声的道。“银雪,你有没有觉得允哥哥近来有些奇怪...”

待她走远之后,一个身形敏捷的黑影无声的靠近了书房,轻声叩门,听清房内的回音之后,方推门而入,书房两侧的守卫恍若未见,目光探查着每一处角落。

“塔兰参加王爷。”

女子微微抬首,一双碧眼幽亮璀璨,“不知王爷此次有何指示?”

脸上的笑意却在攸允抬头的瞬间僵住,“王爷——”

攸允一双眼睛竟是渐渐浮现出暗红的颜色,此般直直的盯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近来急于求成修炼魂噬,体内阳火过剩,便使得瞳孔变色,方才有璐璐在,他动用了内力去压制变了颜色的瞳孔,导致本就不稳的内息越发失调。

塔兰是西域人,虽擅长旁门暗器,却没听过魂噬的名号,眼下得见他瞳色大异,未免吃惊。

攸允只觉越发燥热,顾不得许多,几步行至塔兰面前,将人打横抱起。

塔兰一声娇呼,借势环住他的脖子,受宠若惊却又雀跃不已。

这还是王爷第一次主动抱她...

本就是火一般热情的女子,平素只是不敢越线,此际得了攸允的主动,自然不再掩饰。

双腿借力攀上那精瘦的腰身,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攸允一咬牙,低沉着声音道,“妖精...”

塔兰闻言咯咯的笑,双颊染上绯红,任由攸允将她抱至内间。

这个厢房并不算大,房内只有一张留给攸允小憩的床榻。

攸允毫不怜惜的将人丢到榻上,翻身而上,便开始褪去她的里衣。

塔兰伸手帮他宽衣,动作有些急切。

忽而,双腿被粗鲁的分开,猛然传来羞人的痛楚——没有任何前戏可言。

攸允在她身上大力的驰骋着,每一下都足以让她战栗。

从未有过的疼痛....

“啊!王爷...求您轻,轻一点。”塔兰咬着下唇,呼吸有些困难,双颊汗珠滚滚,伸手扶住他的腰两侧,企图减小一些他的力度。

却在攸允毫无理智的攻势下毫无作用。

隐忍的呻-吟声不断,身下的锦被已被她抓破。

最终在攸允一声低吼下,方叫她松了一口气,抽出的那一瞬间,偏偏又失落无比。

攸允翻过身躺在她的身侧,眸光渐渐褪去暗红,变得正常了起来。

采阴补阳果然还是必要的。

塔兰依偎在他的臂膀上,“王爷内力何以大乱?”

方才在情-欲之下。她自然无神去想这些,但此际冷静下来一想,便推测出了缘由。

攸允怎会主动要她...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声音是一贯的冰冷。

塔兰身子一僵,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涩,她以为经过方才,他多多少少会对自己不那么疏离...至少一时半刻不会这么疏离。

“是属下逾越了。”

“知道就好——此次本王召你过来,是有要事交待与你,随本王来。”说话间,他人已起了身。穿好了衣袍。

塔兰理好衣衫随他走到外间,神情还带着几许欢爱过后的迷离。

攸允并未看她,将一封信丢给她。道:“心中密称苏家小姐原来是同六王爷两情相悦——”

好一个苏烨,竟是没一句真话!

当初竟然是同他说苏家小姐根本不情愿嫁给六王爷...

只怕有了这层关系,要苏家站在他这边几乎是不可能了!

塔兰匆匆将信看完,“王爷的意思是将苏二小姐...”

“不。”攸允抬手打断她的话,脸上现出狞笑:“这样做岂非是告诉他们是本王意欲破坏而为之么。说不定会弄巧成拙使苏家恨上本王。”

“要让他们结怨才好——不是两情相悦么,本王倒是像看看,是怎么一个两情相悦法儿,本王那六侄子可是一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除夕之夜,苏葵如愿以偿的去了护城河放天灯,同行的有宿根和华颜。

宿根近来忙于挽仙楼的事情。不再似之前那般空闲,今日陪她了一整天,事情想当然也是堆着没有处理。

苏葵赖皮也是分时间的。知晓挽仙楼的事情不能耽搁太久,便催促着回去。

宿根交待了她几句,便返了挽仙楼。

华颜半是取笑的道了一句,“我六哥现在眼里心里可算是被你占满了,让人好羡慕。”

苏葵望了她一眼。将视线投放回了空中点点的光芒上,已分不清哪一个光点是她们方才放去的天灯。“听说欧阳启的次子欧阳铭近来可是对你大献殷勤,我曾见过一次,确是仪表堂堂,也不似他大哥欧阳云开那般流连青楼之地,倒也是难寻的洁身自好。”

华颜嗤之以鼻的模样,“五哥不知是抓到了欧阳家的什么把柄,向来是拥护允亲王的欧阳启忽然转了苗头,对宫中百般示好——那欧阳铭想来也是父命难违,不然依我的恶名,他哪里有胆子敢接近我。”

“依我看不尽然,兴许是人家果真对你有意,你可莫要因为对人家有成见,白白错失了一段姻缘才好。”

华颜脸色古怪的瞥了她一眼,“你收了他什么好处不成?一口一个人家的,倒是少见你为谁说过好话。”

苏葵嘁了一声,“我好心提醒你罢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华颜轻笑了几声,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欧阳铭十五岁的时候对她表意,被其父揍的半死一事,她尚且记得清楚。

“明日宫宴过罢,你别急着回去,去我宫里说一说话儿吧。”

苏葵下意识点头,总觉得华颜近来似乎有些粘人,倒不是她觉得烦,而是觉得有些反常。

但见她脸色与往常无异,便只道许是自己多心了罢。

天灯越飞越高,消失在天际,与天边的繁星融成了一片星芒。

华颜嘴角溢出笑意,“有人说天灯飞的越高愿望实现的机会便越大,看来咱们的愿望定要成真了。”

“恩,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不过你许了什么愿望?”

华颜默了一默,“说出来怕吓到你...所以还是不告诉你了。”

“真的不说?”

“不说。”

“我还不乐意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