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216 难堪

216 难堪

是因为她身后看不到尽头,让人叹为观止的丰厚嫁妆。

喜娘回头看了一眼,也是瞪大了眼珠子,有钱人家嫁女儿,她不是头一次见,但这种妆奁阵势,却是闻所未闻。

虽是不知那一车车的里头儿是装的什么,但那可以眼见的半人高的血珊瑚石,白玉雕成的镂空屏风,成对的雕花乌木柜...就足以让人膛目结舌了。

苏家世代为官,祖上又是富商,家底自然丰厚,但苏家一向低调,不喜奢华,一来二去便被人忽略了这些,今日如此阔绰的出手,是叫众人大大的惊愕了一番。

女子出嫁时候的嫁妆一般决定着在夫家的位置,太寒酸会遭夫家的人嫌弃,虽说宿根根本不在乎这个,六王府里更没有能去嫌弃苏葵的人,但这重之又重的嫁妆,所寄托的是苏天漠那比它本身更重的感情。?? 未待作年芳216

苏府门前,王管家还在捧着长长的卷单在一旁核对着,有络绎不绝的家丁往外继续搬运着,“紫檀龙凤五屏峰铜镜台一件,紫檀雕花洋大『插』屏成对、紫檀足踏成对、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红雕漆喜字桌灯、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一件...”

“小心着点儿,这两车装瓷器,可千万不能磕着碰着。”

“紫定玉壶春瓶、官窑天青釉笔架、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窑白釉褐彩刻龙纹瓶、青铜错银兽耳扁壶、双耳铜香炉西周镂空双耳龙鼎、春秋镂空花八龙方瓶、白瓷花囊一对,填白盖碗一套...”

苏天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望着忙碌的家丁们似是入了神。

苏烨站在他身旁,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苏天漠叹了一口气,“你妹妹一走,爹心里总觉得跟少了一大块肉一样....”说着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得亏只生了这么一个闺女啊...”

一大早过来的垂丝和顾青云目送苏葵的轿子远了之后,过来跟苏天漠行礼。

垂丝看得出过得很好。举止间透着一股风韵,却还是习惯将苏天漠喊作老爷,“老爷莫要太过感伤,小姐嫁给六王爷这样的好夫婿,您该是感到高兴才对。”

顾青云显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附和着道:“苏小姐同六王爷情投意合,乃是天赐的良缘。”

苏天漠笑着颔首,“对,该高兴才对。”说到这突然想起了府里还有一位尚且没找到归宿的外甥女,转脸问苏烨:“可有瞧见你表妹?”

“昨个儿就没见她『露』面了。”

苏天漠一皱眉。想是她还对宿根没办法释怀,不然自己表妹成亲这种大事,她这做表姐的都没有『露』面。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前后八人抬的花轿停在了巍峨的六王府门前。

喜炮声响起,早有人跑进去去请新郎官来踢轿门源动星辰。

向来安静的六王府门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穿着贫富皆有的百姓们,显得兴致极高,不光是因为苏葵和宿根的身份。更是因为有关苏葵的流言。

今日能得见这流言的主角,虽说是顶着盖头的,但也能多少满足一些他们的好奇心。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苏葵端坐在轿中,内心的不安被放大。

新郎还没有来踢轿门。?? 未待作年芳216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人还是没来。

喜娘还是头一回碰见这种事情。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小声的跟堆心吩咐道:“你进去看一看,是怎么一回事?”

堆心点点头。跟守门的人说了几句话,被放了行。

马上的金挽池脸『色』微显不善——依照她对宿根的了解,这真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可不管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摆着让苏葵丢人现眼吗?

所谓的吉时就这么被耗了过去。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个个交头接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难不成是六王爷临时反悔了?”

“...没准儿就是,还没过门就被戴了绿帽子。搁谁谁还能愿意将人娶回去?”

一个长相矮胖的中年男子伸手指了指喜轿后头那一车车望不到头儿的嫁妆,打趣着道:“苏家的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就是怕苏小姐因为这事儿进了门被鄙弃,这才陪着好些东西,不就是想堵住六王爷的嘴吗,不然哪儿能这么大手笔!”

“也是啊,当年公主远嫁西宁之时,嫁妆也跟这些没法儿比,苏家若不是心虚,怎会如此...”

“哈哈,若是我娶的媳『妇』儿能带上这么多嫁妆,就是肚子里再带个小的我也八抬大轿的娶回去!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人家六王爷能跟你比啊?堂堂一个王爷又不缺银子,人家要的是面子,面子你懂吗?”

先前说话的男子一脸不屑,“嘁!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

也有极少数的人觉得看不过去,“要我说不管怎样,这事还是六王爷不对,真不想娶早说便是了,现人家花轿都抬到门口了,他才说不娶,不是给人家姑娘找难堪吗?”

“都先别说的这么早,没准儿一会人就出来了还说不定呢!”

王府门前的两个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是一无所知的神情,从以往王爷待苏小姐好的程度来看,怎会闹出这种事情来?

“娘,为什么新郎官还不出来接新娘子啊,是不是不娶她了呀?”响亮又稚嫩的声音响起,在低声讨论嗡嗡作响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去去去,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说话的!”喜娘脸『色』一黑,指着方才那开口的小女娃怒声道。

身着粉『色』短襟,扎着羊角辫的女童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见她口气这么冲,吓得躲到了『妇』人的身后。

那『妇』人转身将她抱起,不敢跟喜娘对顶,嘟囔着道:“若是假的,还怕别人说么,跟孩子撒气算什么本领...”

喜娘没能听清她的话,只瞪了她一眼,掀开轿帘换上一副笑脸,安慰着道:“童言无忌,苏小姐莫要搁在心上。”

苏葵低垂着眼,将双手叠放在膝上,惊觉指尖竟是一片冰冷强秦。?? 未待作年芳216

听风楼中一片杂『乱』。

堆心站在楼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我要见王爷!”

双手抱臂站在门前的是周云霓,有意『露』出的玉颈处遍布着暗红的痕迹,让人看了面红耳赤,几个丫鬟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周云霓昨晚彻夜都跟王爷在一起,现在又是这么一副模样,昨夜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想,在这个女子的贞『操』比生命还重要的环境下,周云霓已经是王爷的人了。

而堆心是将要过门的王妃身边的丫鬟,若是得罪了日后只怕没她们好日子过。

帮谁都不好,便干脆装起了哑巴看戏。

“王爷是你想见便见的吗?你若再在这里撒泼,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周云霓眼带笑意,俨然一副女主子的模样。

想起自家小姐还在外面被人笑话,堆心眼睛一红,不管不顾的便要冲进去,“我要见王爷,要他给我家小姐一个说法!”

周云霓没想到她这么大胆,阻拦不及,见堆心已跑了进去,赶忙追了上去。

几个丫鬟觉得这画面委实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一个小声的问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为首的稍微沉稳些,平素几人都很信服她,将询问的目光投放到她身上,却见她轻轻摇头,低声的道:“不要惹火烧身——”

几人虽是想去看一看戏,但觉得她的话确实在理,便老老实实守在了原地。

“你给我站住!”周云霓急的不行,宿根中的『药』也该过了『药』『性』了,若是真让她进去,人定要被吵醒了!好不容易能报复苏葵一次,她还想多看会儿笑话呢!

堆心提着裙子上了上楼,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周云霓。

堆心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兴许是为苏葵感到委屈,兴许是周云霓追的太急,到了宿根房前门也未叩,“哐当”一声就推开了两扇雕花红木门。

可后脚还未来得及踏进去,便被人揪住了后领,耳后是周云霓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要脸的贱婢!谁给你胆子『乱』闯王爷的房间!”

高挑的周云霓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力气不敌,急的扯开嗓子朝着房内喊道:“王爷!王...”

周云霓忙的捂住她的嘴,将她半拖了出来,“闭嘴!”

宿根一皱眉,坐起身来,脑海中浮现昨晚零碎的画面,脸『色』白的吓人。

再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光,身形僵直。

今日,是他与苏葵成亲的日子...现在这个时辰...

“来人!”

心中浮现从未有过的慌『乱』,起身胡『乱』的披上外衣,却又想到今日成亲该是穿喜服的,又急慌慌去找昨日丫鬟送进来的喜服。

却见被剪的破碎不堪的大红喜服安静的躺在脚下,弯身捡起一块,目光一颤,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周云霓听到他喊人,便丢下堆心走了进来,见宿根一脸寒意的望着自己,心虚的笑道:“王爷您醒了...”

宿根双手握拳,难听的话到嘴边却根本说不出口,是周云霓设计他没错,但占了周云霓身子的人,是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