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250 从没考虑过

250从没考虑过

“你是这里的管事?”

男子走进拱手作揖:“在下听榕,是这听榕棋社的掌柜。”

听榕?

苏葵华颜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

这名字一听便是假名。

二人自然不会深问下去。

身着绿衣的女子端着茶水施施行来,举止间透着行云流水般的随意自然。

华颜环顾了四周一圈儿,出声道:“你这里每日的对弈是几时开始?”

听榕微微摇头,“并没有固定的时辰,待满了十人之后,便可开始。”

华颜听罢轻嘲似的笑了一声,“那若是一整日等不到十人,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却听他不温不冷的答道:“正是如此。”

华颜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口气也也越发的不善,“你说的轻巧,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可不是来喝茶的!”

苏葵一听她的公主脾气又要发作,顿感头痛不已。

听榕却丝毫不见气恼,从容的一笑,“姑娘切莫动气,来此图的不过是开心,若是因此坏了心情便得不偿失了——若真的凑不够十人,姑娘不介怀的话,便由在下跟姑娘下一局如何?”

华颜稍稍歇了些气,口中却仍是不饶人,“我来这是赢彩头来了,谁要跟你下棋——”

苏葵无奈的摇头,“好了,去喝茶——”说话间对听榕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听榕会意一笑。

“你瞧见了没有,他竟还笑,这里可真是古怪的紧,除了那几盘棋子儿,四处都没有个棋社的模样,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华颜转了身,冲着苏葵小声的咕哝着。

苏葵有意逗她。作势要走,“不然咱们回去?”

华颜闻言忙地捉住她的手臂,连连摇头:“那可不行,来都来了,岂能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你等着吧,看我给你赢一个大彩头!”

二人坐了半个时辰左右,其间来了七位客人,男女皆有。

甚至还有一两位让苏葵觉着很眼熟,只是一时喊不出名字来。

华颜早就急不可耐,将人数点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几时才能凑够十人!”

苏葵倒是不急。闲闲地喝着茶,“还差两位,再等一等。兴许待会儿便有人来了。”

心底却在琢磨着棋社的不同之处,在对弈之前先消磨众人的耐心,这种方法,倒是别有用心。

想到这里,她转头对华颜道:“你别老数着还差几个人。先静一静心,别等待会儿人齐了,你棋都下不成了。”

华颜一听倒真是这个理儿,“那你说我该如何静心?”

“喝茶——”

华颜却一皱眉,“...明景山?”

苏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见一身银辉衣衫的明景山手持折扇。带着两个随从行了进来。

华颜冷哼了一声,“今日还真是事事不顺——”

明景山似有所感,一双惑人黑瞳在触及苏葵之时顿时盛满了意外的惊喜。

苏葵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小姐。”

苏葵讪讪而笑。微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明景山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仍是笑着走近,“苏小姐也是来下棋的?”

“我棋艺不精,不敢献丑。来凑热闹的罢了——”

她声音刚落,便听有人喊道:“人数已经够了。快请掌柜的出来,可以开局了!”

苏葵听有人将她也算了进去,忙地解释道:“我并非是来...”

华颜忙地阻止她,“好了好了,就一局而已,我保证我赢了之后不会要你的东西,不过是凑个人数罢了——”

苏葵颇感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急躁不已,只得点头应下。

却不曾想,同她对弈之人竟是明景山。

明景山面带微笑,抬手示意苏葵先行。

苏葵也不同他推让,抓起了黑子,倒是不她想占什么先机,而是不管她执黑先行还是执白子,她都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

这围棋的基本她虽也摸了个清楚,但是要说高手二字她却完全沾不上边儿。

“啪嗒”声响起,她毫不犹豫的落下了第一子,正是最中间的位置。

古语有云:金角银边。就是说角落的位置是最好占领的,其次是边,所以一般落子首先抢占角,然后是边,最后向中间延伸——故谓围棋。

明景山见状笑了一声:“苏小姐果然不同凡响,如此行棋手法我倒是见所未见。”

苏葵知道他是在暗损自己,也不跟他斗嘴皮子,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局才好。

让她意外的是,明景山落子之处,竟是紧挨着她的黑子。

苏葵气结的看了他一眼,又随手落下一子。

明景山却又是一子搁在了她的旁边。

如此往复,一个乱下,一个乱跟,二十多子下来,整个棋盘已经不是一盘散沙可以形容的了了。

苏葵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好好下你的棋,老跟着我做什么?”

明景山一脸的无辜:“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俩在一个棋盘上下棋,我不跟着你走,难道我去跟他们下?”

“你——”

明景山无害的笑开,执子而落,“你想快些结束这棋局,而我却是不想,你不愿好好地下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干涉我的意愿?小鬼啊小鬼,你可真是蛮横。”

这分明是话里有话。

苏葵又丢下一子,道:“我下我的,你下你的,随你的意——你愿意跟便跟吧。”

明景山倒是没再说什么,也不再跟她的棋,安安静静的下了起来。

依照苏葵这种破罐子破摔不要命的下法儿,若他有意相争,只怕早早便结了局。

二人就这样,一个想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一个却不堵。处处让着。

此际已有两盘棋局结束了对弈,胜负以分。

明景山的棋艺再好,终究也经不起她如此死磕,胜负眼见便要揭晓。

她抬手准备落下最后一枚黑子,却在半空中被明景山握住了手腕。

苏葵一惊,怒瞪着他,“立刻松手——”

明景山脸上全然没有以往的轻佻,“先别急着落子,回答我几句话。”

“问话便问话,大庭广众之下你抓着我未免有失礼节——”

明景山却不放。也没有要放的意思,直直的望着他,“我还不了解你吗。只怕我一松手,你便落下死棋逃之夭夭了。”

苏葵心虚的转开眼睛,“...那你快问吧。”

“我哪里不好?”

苏葵最不自在他认真的模样,他轻佻随便的口气倒还好敷衍一些。

“你很好 。”

“那是因为我不如他?”

听到那个“他”字,苏葵眼神一闪。沉声答道:“不是。”

明景山将她的手握的更紧,“那是因为你还忘不掉他?他令你遭此大辱,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够了。”

明景山一怔,见她脸色有些发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苏葵趁机抽出了手。明景山手中一空,自半空垂落下来,砸乱了一盘棋子。

众人闻声望去。恰见苏葵起身离去的情形。

明景山起身追去。

“嗳——怎么了啊!”华颜见状出声道。

她对面的男子微有些不耐烦,“姑娘,该你了。”

华颜轻嘲的笑了一声,“你这摆明要输的棋了都是,竟还这么急——”

男子脸色顿时涨红。

心情有些不稳的苏葵见他追了出来。口气略带不耐的道:“你的话我已经答完了,还有其它的事?”

明景山沉默不语。

苏葵见状转身准备离开。却听他在背后说道:“你从来就未有考虑过我。”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从未考虑过你——可是你以为你对我是男女之情吗,不过是越得不到越想得到罢了。”

明景山呆立在原地——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

苏葵回了轿内之后,便没再进棋社。

一个时辰静悄悄地过去,华颜才一脸不悦的回来。

“输了?”

“才不是——”

“那你干嘛摆着这么一副脸色。”

华颜坐到她身侧,随手丢给她一枚玉佩,“我就看他穿的还算可以,就说要他随身的玉佩,不曾想只是一个便宜货罢了——真是无趣。”

苏葵打量了一番,这翡玉虽算不上顶顶的稀有,但也绝非便宜货。

看华颜一脸的郁闷,她哂笑了一声,将那玉佩丢到华颜怀中,道:“这怎能怪别人,毕竟在你眼里怕没几样东西不是便宜货。”

华颜看似有些疲倦,打了个哈欠,又将玉佩扔给她,漫不经心的道:“依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玉佩便送你好了。”

二人回了王城之后,又在西街转了几圈,听了会儿书喝了碗茶。

直待日落,二人才分了头,各自回去。

令苏葵没想到的是,这个时辰,周云霓还没有回去。

刚回栖芳院,便见周云霓坐在房里,一副久等的模样,身旁还跟着两个眼生的丫鬟,苏葵认得出来,她们穿着的是六王府的衣装。

“我可都等了表妹一整天了,表妹怎这个时辰才回来。”周云霓见苏葵回来忙起了身,虽才嫁去了三天,但从那成熟的发髻,精致的妆容,略显庄重的衣裙来看,却像是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