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270 吓唬吓唬你

270吓唬吓唬你

再说被劫了粮饷的明尧之,只得领着一群伤士残兵灰头土脸的回了京。

一时间,粮饷被劫的消息不胫而走。

齐纳山再次成为了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断头谷。

甚至有人暗下传言,是当年那帮山贼的余孽死灰复燃了,来找朝廷报仇了,不然若是换做普通的强盗怎敢拦劫朝廷的粮车。

消息传到宫中,兵部即刻派遣了肖远领了精兵前去围剿。

明尧之在朝堂之上请罪。

这本该是可死之罪。

虽说他有百般理由,齐纳山忽然蹦出来的那伙山贼来势汹汹,不可抵挡,可是,军令如山,容不得这样那样的理由。

明尧之被收押天牢,听候处置。

几位辅政大臣却在慕冬耳旁劝诫:明尧之手握重权,若真贸然处死只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对局势大大的不利,不若先从宽处置。

慕冬没登基之前,按理是需得他们多多提醒和监督,可慕冬这些日子来‘不管不顾’的做法,已是令几人不抱希望。

出奇地,这次慕冬听取了他们的意见。

几位辅政大臣大松了一口气,又提了几点出来,便一同去拟定了旨意。

在明尧之被收押后的第五日,宫中方有谕旨传了出来。

兵部尚书明尧之,疏忽职守,罪该至死,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念其往日劳苦功高,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意免其一死——罚三年俸禄,闭门三月思过。

得了消息的明景山和明水浣早早等在了天牢门口。

一身囚衣的明尧之被人领着送了出来。

牢头笑的一脸讨好的跟在他身边,说着好听话,“这几日多有得罪,还望明大人您大人大量。多多海涵啊!”

他也实在没料想到明尧之竟然能平安无事的出来。

“这几日,老夫算是领教了。”明尧之冷哼了一声,甩着衣袖大步离去,显然是没打算‘海涵’。

“爹——”明家兄妹迎了上来。

明水浣眼睛有些发红,“爹,咱们先回府吧,娘让人备好了酒菜给您压惊。”

“嗯。”明尧之眉头紧皱着,总觉得横竖都想不明白。

他这一宗大罪。就这么轻飘飘的给带过去了?

他本还以为,就算免过一死,官位定然是保不住了。

还有,那齐纳山的贼人,身手个个不同凡响,若真是求财,可前前后后都没听说过什么动静,唯独他这一批粮饷出了岔子。

实在没办法让他不怀疑。

明水浣单独乘了一顶轿子,明尧之则是同明景山同坐在马车里。

“爹?”明景山见他一直在走神。出声唤道。

“唉——”明尧之摇头叹了一口气,“这回事情可是闹大了!”

明景山几乎是肯定地口气,道:“定是有人事先得了消息——是冲着那粮饷里的东西而来。”

明尧之也由此一疑,但却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来,“可咱们明家平时也没开罪过什么大人物,且这消息除了你我父子二人,和爹的几个心腹,就连水浣都不知情,别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明景山半晌一摇头,没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爹。出了这件事。只怕攸允即使表面不发作,心里多少会对爹有隔阂——”明景山思衬了片刻,开口劝道:“我觉得,这场博弈,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爹又何苦将赌注压在攸允身上?”

明尧之断然摇头,“不。从国公岛一事。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攸慕不过是个毛头小儿罢了,他做事顾前不顾后,若攸允兵变逼至王城,届时他便是回天无力——”

“可苏家仍有大半军力驻守京中,爹真的敢确定苏家是跟攸允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吗?”

“你当苏天漠是傻子不成?即使现在不完全是,待来日局势分明,他岂会跟着太子等死!”

明景山见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没什么用处。

也罢,顺其自然吧。

他向来懒得理会这些。

明尧之眼神闪烁。“现在只希望,那批粮草要消失就消失的彻底一些——”

里面藏着的东西,若被朝廷发现,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明景山闻言一皱眉,“攸允那边,爹打算怎么交代?”

明尧之思衬了一会儿,方道:“如此,便只能委屈你妹妹这一回了。”

先前他同明水浣说要她嫁给攸允一事,不过是攸允开出的条件罢了,他并未真的答应,只说要斟酌一番。

当日跟明水浣那样说,不过是为了绝除她想嫁入宫中的念想罢了。

而现在,则只能如此了。

明景山嗤笑了一声,拿折扇挑开了马车帘,望向左后方明水浣的轿子,挑眉道:“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明尧之最不喜见他这幅拿什么都不当正事的模样,皱眉道:“你帮着劝一劝——爹做这么多,不还是为了你着想吗?”

“知道了。”明景山敷衍地应下,没再多说,是不想再找骂。

令二人都没料到的是,待明尧之回府说起这件事情,明水浣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明尧之虽是松了一口气,但唯恐她是在赌气,应付自己。

“你可是真的想通了?”

明水浣认着错道:“先前是女儿不知好歹,让爹烦心了。”

明景山打量着她,含着笑道:“怕是碰到什么钉子了吧,将脑袋里的浆糊给撞出来了——这钉子倒是撞的巧么。”

明水浣眼神微变,没有言语。

“一天不瞎说你就没事可做了!”明尧之嗔了他一句,又看向明水浣道:“你想明白就好,日后你就知道了,爹这全是为了你的以后考虑。”

明水浣掩去眼中的伤恨,垂首道:“爹一番苦心,水浣都明白。”

明尧之闻言欣慰地一笑。

这下就好办多了。

夜凉如水,苏葵倚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分外圆整的明月。

“小姐,该歇着了。”堆心走近,轻声地提醒到。

“嗯,你先下去吧,我待会儿便歇了。”

自打苏烨出征之后,苏葵几乎每晚都会站在窗前默立不短的时间。

开始是担心苏烨,在心里推测或是想象着战况,而后来则是成了一种静心的习惯。

渐渐地她发现。总有一些事情,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才能看的真切。

堆心陪她站了一会儿,觉得困意实在太强烈,只得道:“那奴婢就先下去了,小姐早些歇着。”

苏葵不知是在想什么,太过入神,也没听到堆心的话。

堆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回答,见她是在出神。便没再敢多言打扰,自行退了下去。

苏葵又站了一刻钟有余,方觉双腿有些发酸,屈身揉了揉膝盖,准备关窗睡觉。

“啪嗒!”

苏葵的手刚碰到窗框,便觉手上一震,转眼去看,却见右边的窗纸破了一个不小的洞。

苏葵垂眼,正见脚下落着一枚石子。

苏葵眼神一闪,抬手取下挂在墙上的蛇骨鞭。环顾着窗外。出声道:“别鬼鬼祟祟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啪!啪!”抚掌的声音响起,不重不轻。

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真是好胆量,你一个小姑娘,难道就不怕我?”

苏葵眉头一皱,“你究竟是谁?”

放眼四周望去。还是没能瞧见半个人影。

“...刚刚还夸你来着。”男子叹了口气,“竟是连我的声音都记不得。”

这佯装伤心的口气,苏葵倒是觉着有几分耳熟。

可也仅仅是有些耳熟。

见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又不愿现身相见,苏葵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抬手就要关上两扇雕花木窗。

“嗳!”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可真不经逗,跟你闹着玩呢!”

话音还没落。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住了窗柩,速度之快让苏葵吓了一大跳。转眼间窗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嘿嘿,小哑巴——”一张俊脸冒了出来,咧嘴冲着苏葵一笑。

“是你!”苏葵惊愕不已,竟是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辰三。

怪不得声音听起来耳熟。

“你来干什么?”她可不信他是过来找她聊天的,毕竟,他二人根本算不上熟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无事可做,就想来吓唬吓唬你解解闷。”辰三双手抱臂,一脸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苏葵不禁气结。

这是什么鬼逻辑!

自己睡不着,就要来吓唬她玩儿?

“我无意陪你解闷。”

苏葵丢下一句话,趁他不备,便将窗子“啪!”的一声合上。

望着眼前紧紧闭合的窗子,辰三一阵错愕。

虽然说他这个人偶尔真的是...有点惹人烦,但是,还不至于这么不给他面子吧...

苏葵站在窗前又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放了心。

“啊!”

刚一回头,却撞上了一堵人墙,将她吓得失声惊叫,连连后退了几步。

“哈哈,被我吓到了吧?”辰三戏谑的看着她受惊的模样。

苏葵怒瞪着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想找你问些事情。”辰三仍然是一脸不正经的笑意,“这里不适合谈话,不如我们出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