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医妃

第46章 孰生之爱

第四十六章 孰生之爱

尸骨。

累累的尸骨。

湖底之下,一具具白色的尸骨乱七八糟的躺着,堆了一层,而这些尸骨上,却浮着厚厚的一层黑色的东西,仿佛暗云一般的涌动着,安静的蛰伏着,却让人感到巨大的不安。

而这些尸骨的头颅毫无意外的都面对着一个方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朝圣。那扇门用白玉石雕就,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还有一行行莫名的东支文字,那是最初的形态,只有在闪电飞起的刹那让人极快的瞥见一两个熟悉的文字。

众人的惊怒声开始此起彼伏,但是孤城却仿佛毫不在意,然后拉着云起的手,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

一刀,又一刀。

鲜血从他的手臂间滴落下来,然后他将自己的血涂满了云起的脸,然后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往湖底走去。

云起只觉得滚烫,那血染满的地方,每一分都像是又将要皮肉给烫的干干净净。

黑色突然涌了起来,层层叠叠的涌了起来,刚才从湖水退却的地方,有无数的黑影再次逆流而来,而仅仅是那些黑气。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刚才湖水退去的地方逆流而来的黑影,像是疯狂的云海一样挤上来,然后对着向着湖底走去的两人扑过去!

但是却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制,只能围绕在他们的身边,而此时,孤城对着云起说了一句话,云起忽然转过自己的头,道:“将所有的东支百姓,全部赶出王宫!”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那些黑影发愣,就算云起不说这句话,他们恐怕都不会在这里呆的长久的。东支的百姓看着,最终犹豫了会儿,看着越来越多的黑暗影子,最终往王宫之外退去。

楚遇看着孤城带着云起一步步走向那湖底,每迈一步都重若千钧,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分出大部分的力量来保护云起,自身的能力就那么点,而面对那些蜂拥而上的黑影,却只能步步惊心。

就在两人踏入湖中的汉白玉的时候,一道风声突然斜斜的从天外袭来!

太过迅捷的一剑,即使以楚遇的反应,也不禁为这道仿佛天外来剑一般的速度而惊诧!

那柄剑,刺向的是,云起,那个孩子。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妖娆而令人阴冷入骨的话:“你在镜子上涂得是什么血?!”

楚遇回头,就看见一道绿袍瞬间撕裂,而随之,一道大红的衣服瞬间招展,在夜雨中仿佛一只火凤凰一般的袭来。

这种极致而凶狠的杀意,他整个人就是一道杀意。

楚遇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感觉。

这是那日与他对敌的那个男子,眉间朱砂如血,一瞥间妖娆天成,倾国倾城,但是在那倾国倾城的艳色中,却又有一道死亡的阴影罩下来,和这样的天地融为一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孤城根本没有办法去抵抗这样的一把剑。

楚遇的手一转,然后豁然奔上前!

“咔嚓!”

闪电交接,墨绿色的刀光和青色的剑影相碰,然后轻轻一擦,仿佛一缕清风般错过,却发出长长的一道嗡鸣,撕裂而来。

两人的身影同时落到地面,然后轻轻的踩出一道水色,挥刀,起剑。

一模一样的速度!一模一样的动作!

再次,刀剑相交,绿光青影,谁在谁的眼?

两人借力再次飞退,而那个妖娆男子却在一边退一边发出肆意的笑意,带着讽刺,带着傲慢,也同样,也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妖娆。

白衣红影再次相交,那个妖娆男子却笑得酣畅淋漓,仿佛将眼前的雨水全部笑开:“楚遇楚遇!好!能以这样的病躯和我对战成平手,生平不做第二人想!不过啊,可惜!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半死不活,也是你咎由自取!”

楚遇的眉毛却只是微微一展,眼角斜挑出万般风华:“哦?十二鬼部的少主,风间琉璃?”

雨水在他长长的睫羽上一抖,风间琉璃却飞快的一退,嘴角微微一挑,在递出一道璀璨剑光的同时,另一只手却突然将一个盒子给掏了出来,笑道:“你想不想要这件东西?那个名叫风莲的男子,你难道不是心心念念找他吗?”

即使是隔得那么远,可是那盒子中的东西却直直的袭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拼命的闪动,那一瞬,那些死死压抑的苦痛再次飞来,几乎要让他就此颤抖。

然而,他的手却依然挥着那一柄刀,在心被撕裂的刹那遥遥而去!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姓楚的人?

——楚?楚是什么?已经分为十三郡的楚国吗?还有什么?

——过了这一世,只要过了这一世,你他妈就再也不必受这红尘的牵扯,你他妈到底拿什么来赌你知道吗?

——这些苦,你受得?生生世世都受得?

受得吗?受得吗?当然受得!

曾经的往事么?还值得留恋吗?刚开始不过是个看客,局外人,等到入了局,才发现什么都尘埃落定,自己能抓的,不过就是一片灰烬而已。

楚遇的唇紧紧的抿着。

风间琉璃却愈发笑得欢快,突然贴近他,道:“你拿什么来换?嗯?你躲得这样深,你全身上下连命都已经交了出去,还要拿什么来换?嗯?”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嘲讽,眼角带着说不出的轻蔑看着楚遇,仿佛在看着他将自己弄得什么都没有,到头来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都保护不了。

楚遇却忽的一笑,道:“你怎么知道?嗯?”

他说着,突然纵身扑了上去,风间琉璃冷笑:“自取灭亡。”

楚遇竟然以自己的半边手臂去夺去那个盒子,风间琉璃将自己画着美丽曼陀罗花花瓣的指甲吹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长剑一圈,就那样,剔骨而下。

“子修!”

一声惊呼突然从旁边传来,风间琉璃却忽的一笑,妖娆的眉角挑得更加的动人,瞥了一眼雨中狂奔而来的江蓠,眨了眨眼:“好玩。”

他轻轻的说着,却放弃了一剑将楚遇的手臂卸下来的想法,而是转而飞快的一削,鲜血和血肉沿着那青色的绿影瞬间飞了出去,然后转而横切而下。

血肉溅开,突然又瞬间的黑影密集的涌了上来,但是这一刻,谁还去注意?

江蓠眼睁睁的看着,只觉得心被狠狠的一抽!

楚遇,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的伤过!

风间琉璃笑得妖娆丛生,一寸寸的将自己的剑压下去,道:“其实我从头到尾的目的都不是孤城你知道吗?只是你!只有你!”

太快的死法往往最为轻松,最好的死亡,就是一寸寸死,慢慢的落下,厮磨。

然而楚遇却猛地将自己的身体一转,突然一笑:“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于此同时,一柄墨绿色的刀光穿破了他的身体,根本不知道是何时出的墨绿色小刀,但是等到它出现的时候,即使以风间琉璃的速度,也是根本避之不及的。

楚遇的手指一弹,突然将那个盒子瞬间从风间琉璃的手中弹出来,然后那个盒子,往身后落去。

楚遇一边阻止住风间琉璃,一边喝道:“楼西月接住!”

风间琉璃脸色一僵,竟然硬生生的从楚遇的刀中抽出来,被这墨绿色的小刀刺伤之后,血根本止不住,可是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得漫不经心。

“很好很好!”

他的目光却若有深意的看向孤城,最后脚尖一点,以一种近乎以鬼魅的速度消失在滚滚的雨水中。

直到此刻,楚遇头上的冷汗才点点滴滴的落下去,他猛地回头,脸色一变,怒道:“不准去接!”

楼西月正在挥刀挥开那些靠上来的黑影保护江蓠,根本没有时间去管那个盒子,在他看来,那盒子和江蓠的安危比起来差多了,不过是个盒子而已,江蓠接还是挺轻松的。

眼看江蓠的手就要触碰到那盒子,却没有料到楚遇陡然的一声厉喝,她急忙向楚遇看去,却发现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的眼色看向自己,鲜血从他的手臂落下来,有黑影密密麻麻的扑上来,但是他却依然未觉,只有手微微的颤抖。

江蓠的心中一跳,可是不接,这个盒子就会摔在地面砸的粉碎,那是楚遇以如此的伤口来换来的,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又该让她置之于何地?

情急之下,她急忙将自己的衣服一拉,然后顺手兜着那盒子,而当盒子落入的刹那,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楼西月已经急忙将盒子给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而江蓠却只能呆呆的看着楚遇,只看到他浑身湿透的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她不明白的东西,滚滚如江水一般的一般淹没而来。

一瞬间,心口仿佛撕裂了一样,胸口被什么堵着,狠狠的堵着,围困在这样混沌的天地里,无路可逃。

楼西月看的惊讶,他刚刚将盒子拿下转头去看江蓠,才发现平时那么一个清冷的人,在这个瞬间却已经泪流满面,她就那样看着前方的男子,目光哀戚到了极点。

楚遇却在瞬间飞奔了过来,然后将她湿透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狠狠的一抱,仿佛在这刹那这周围的情景都与他们无关,孤城也罢,那些危险也罢,在旁边的楼西月也罢,全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抱着她,就像抱着整个世界。

他低头吻着她汹涌的泪水,轻轻的道:“阿蓠,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江蓠只觉得心口疼得紧,那一瞬间有什么情感冲上来,让她无力招架。

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泪流满面,她近乎颤抖的道:“子修,子修。”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感觉?明明什么印记都没有,可是那一瞬间有种极其悲痛的情感涌上心头,仿佛以前自己对楚遇做了一件极其糟糕的事!那样的糟糕,那样的,让人,痛不欲生。

楼西月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若是平常见到两人这么旁若无人的拥抱在一起,铁定会生了打趣的心,可是这一刹那,他一个外人都觉得一种寂静的悲哀流淌着,却又是铺天盖地的汹涌。

他只能默默的站在旁边。

他的目光看向孤城,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的力量根本已经支撑不了了,那些黑影在一寸寸的逼近,几乎将他的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有些凶猛的恶灵,已经冲破了他的禁制,然后狠狠的冲上去,咬啮着他的伤口,然后撕扯。

鲜血滴落下来。

他看得触目惊心,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忍得,就像他的殿下一样。

而这个时候,他的目光瞥向楚遇,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攀附在他的手臂之上,竟然,是那些黑影!

而显然,有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那边分散开来,向着楚遇靠近。

楼西月的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的身上也有伤口,为什么那些东西却只向楚遇靠近?!

而楚遇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管那些东西,而是紧紧的抱着江蓠,楼西月不得不大喊一声:“殿下!”

江蓠猛地回过神来,然后一把看向楚遇的手臂,楚遇反手一挥,将那些黑影全部的挥舞开来,然后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江蓠:“阿蓠,你相信我么?”

江蓠咬着牙狠狠的点了点头。

楚遇伸手将落到她发上的雨珠抹去,然后道:“阿蓠,相信我,我会好好的回来。”

江蓠看着他,点了点头,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问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楚遇的手却突然点在她的肩上,然后伸手捡起地下刚才那些东支百姓因为慌乱而掉落的斗篷戴到她身上。

江蓠被点了穴道,根本动都没法动,只能拿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问道:“子修,你……”

楚遇的身子裹在雨水中,他对着她一笑,道:“这里太危险,你留在这里可能让我分心,我让楼西月先带你出去。”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楼西月,道:“楼西月,将王妃带走!”

楼西月点了点头,然后一把将江蓠背到身后,对着楚遇点了点头,然后飞速的往东支王宫的外面飞奔而去。

江蓠回头看了楚遇一眼,却只看到他对她看过来的温柔的笑意,安稳的就像是春日里的一幅画。

有些东西沉甸甸,到了最后却以最温柔的姿态出现,不再尖锐,不再激烈,不再不死不休天崩地裂,唯一的,就是只想给你的,安稳。

岁月静好,一世长安,几人能得?

等到目送江蓠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雨帘之后楚遇才转身,就看见了孤城。

步履落下,鲜血在湖底的汉白玉上留下一个个鲜明的脚印,他终于颤抖着站在了那扇门前。

楚遇的挥刀一斩,将身边的黑影悉数的撕开,然后一个起落,落往孤城处,然后一刀将他身边的黑影挥开,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紫衣碎裂,已经全身被血浸透。

云起还是完好的,帝王之血的传承和孤城的庇护,让他依然是完好无缺的。

孤城扯了扯嘴角,然后摸了摸云起的头,道:“你为什么没有在镜子上涂抹你的血呢?云起。”

那孩子低垂着头,目光一分分收紧,然后看向孤城,道:“是不是所有的灵魂都可以往生了?”

孤城点了点头。

云起笑了,这么久,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孩子的微笑来,天真烂漫而真心实意的高兴着:“我的母亲也是吗?”

孤城微微一顿,原来,这就是这个孩子不愿意被他读取的记忆吗?善与恶,一念之间,那个女人,最终左右着这个孩子的。他点了点头,道:“待会儿,等雨停了之后,如果有一缕清风绕着你三圈,那么就是你的母亲回来看你最后一眼了,孩子。”

云起点了点头,道:“那么,你呢?”

孤城道:“我?记住,从今以后,东支再也不需要祭司,有的,只有你。你会带着东支强盛起来的,虽然这次元气大伤,但是,在你的手里,东支还会起来的。”

云起沉默了一会儿,道:“大祭司是去赴死吗?可是那个姐姐怎么办?”

周围的所有顿时沉静了下来,孤城的目光看向远方:“她么?她会好起来的。外面的天空很广,那些东西,她会喜欢的。”

她会喜欢的,只要喜欢,就会忘记伤痛,忘记那些他曾经给与的东西,自己和她,本来就该是陌路啊。

他道:“时间快到了,云起,动手吧。”

云起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手将那扇门缓缓推开,只有他才腿的开的门。

孤城却将目光转向楚遇,道:“待会儿,你只需要帮我保护好云起就好了,当所有的东西随着我进入地底的时候,将旁边的这个机关开动。然后,就让我和这些东西一起,永沉地底。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

他说着倒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笑,他最终为了责任负了自己的爱情,到了此刻,唯有身魂具毁,才会不去想念,才会不会去期许那样的一分笑容和明媚,求之不得。

那扇门终于缓缓的推开,只是一片看不见的黑暗,带着某种吞噬的力量,所有的东西,只能在里面永远的紧闭。

哪怕,是孤城,这个大祭司。

门打开的刹那,云起从自己的手中掏出了一个水晶瓶,这是曾经的东成帝的灵魂,那个一手将东支建立起来的人,也是一手给东支埋下巨大祸端的人,最终将以这样的方式来偿还。

每种获得都需要巨大的付出。

这是楚遇很久之前就知道的东西。

孤城将水晶瓶塞微微的拉开一个缝隙,然后再次紧紧的合拢。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开,那些感知到当初的屠戮手的怨灵突然铺天盖地的滚过来。

是的,铺天盖地,不仅仅是此处,还有更远的地方,乌云怒卷着,然后一团团凝结,电闪雷鸣中,更遥远的地方,还在飞奔。

楼西月也在飞奔。

虽然离开了王宫,但是江蓠心中的惴惴不安却依然存在,那样的急切和无法阻挡,她的目光掠过,看向那些挤作一团的东支百姓,她忽然想起那样一座座山的崩塌,不知道此次之后,这个东支,又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江安江安,何以平安?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她猛地发现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反应都证明了这一点,凡是有水流的地方,那些啮噬人的黑影向着王宫行去,但是却仿佛太过急切,根本来不及顾忌那些尖叫的人群,而是纷纷扬扬的奔赴前方。

江蓠知道这是那些怨灵,可是那样多的怨灵,到了那里,他们只有两个人,该怎么办?!

她想到了齐薇,那个女子为孤城献上了那样一份热忱的爱,最终伤心离去,那么此刻,她是否可以感知到孤城正在经历着怎样的事?

这世间的事原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圆满的称道的,然而,她还是万分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地在一起。

可是,她心底却隐藏着巨大的不安。

——阿蓠,你相信我吗?

怎能不相信?除了他,她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可是,为何,她的心底却不安起来,还有触碰到那个盒子时的感觉,即使现在都是心有余悸,如果可以,她一辈子也不要经历!

可是……可是……

她回头看着乌云压顶的王宫一眼,道:“楼西月,送我回去好不好?”

楼西月身子一顿,继而更快的迈开脚步,笑嘻嘻道:“不行!王妃啊,殿下你还不相信吗?还有什么事情难得到他?您去那儿可能什么忙都帮不了。我还是先把你送往安全的地方吧。”

他尽管笑嘻嘻的,可是天知道他的脸上却比哭还难看,他也感知到了,从楚遇出手让他将江蓠带走的刹那,他就知道了,如果楚遇有十全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将江蓠假手他人的,如果他有能力,哪怕是浑身鲜血,他也会将自己心爱的东西护在自己的身边。

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可是,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江蓠的身子被点了穴道,但是手指却还是可以动的,她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楼西月的肩膀,道:“他从不会食言的,他会好好的,是吗?”

“是!”楼西月斩钉截铁。

“好,那么回去,我们只在旁边看着好不好?”

楼西月不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我可不敢违背殿下的意思啊,否则他肯定要找十八个丑女来嫁给我的!真的!”

江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楼西月,我命令你,带我回去!”

楼西月的脚步一顿,艰难的开口:“王妃……”

江蓠微笑道:“你放心,我相信,他会好好的。”

雨水沿着他的发丝落下,他看着那些卷起的黑暗之潮,一咬牙,道:“好!”

他反手将江蓠的穴道给解了,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他同样习惯并肩作战,临阵逃脱么?他妈的下辈子试试!

铺天盖地的黑影循着那一点气息朝王宫的圣湖涌去,楼西月站在那里,他的鲜血在一定程度上吸引着那些怨灵,但是另一方面,却在保护着孤城,让那些黑影不敢太过靠近他的身体。

黑影随之而来,雨声似乎随着淡了下去,电闪雷鸣中,孤城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黑暗,这一瞬间,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的是谁的笑靥?那个明媚的女子,几乎将他一生的色彩全部的用尽。

今日,四月二十三,绝命。

他看了一眼,突然将那个小瓶子一拔,那些黑影铺天盖地进来,然后将他裹着,狠狠的咬在他的身体上,孤城的身体遁入那扇门,身体因为这巨大的撕扯而跪了下来,铺天盖地的黑影像是瞬间的海浪和云海,将所有的生机完全的堵住。

雨声渐渐的收起来,眨眼变换。

孤城的声音在洞的那头传来:“楚遇——助我!”

楚遇,助我!

让这些东西,随着他,永远的消失!

楚遇的手放到了机关上,然后,用他强大的力量,一分分的将这个千斤的巨铡开关开启。

死亡的机关。

“咔嚓”一声细微的抖动,就在机关发动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光突然纵横而来,在那样的黑影中纵贯出一道光!

黑影分开的一瞬间,楚遇没入洞中。

在这一瞬间,他挥刀在自己的身上划下巨大的伤口,鲜血涌出的刹那,他劈手从孤城的手中夺取水晶瓶,然后一把点住孤城的穴道,将他的身体甩出了洞门!

孤城惊诧的看着他,这电光雷石之间,他虚弱的身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的血,竟然对那些怨灵一样的有用!

在他的身体被甩出去的刹那,他听到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道:“去找齐薇吧。”

去找齐薇吧,去找齐薇吧。

可是……

“不!”

他似乎听到一声震裂的嘶吼,一个人影突然扑了过来,然而,在最后的那一刹那,她只挨得到那紧闭的大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的去拨开,但是两手鲜血又怎能撼动得了分毫?

她放声痛哭道:“你怎么舍得!子修!你怎么舍得!”

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

孤城深深的喘息,只看到楼西月僵硬的影子落到眼前,然后“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下。

江蓠的鲜血沿着紧闭的大门落下,将自己的额头靠在那扇门口,泪如雨下。

------题外话------

为了将这章完整的写完,然后就停不下来了~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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