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誓

章节二五四杀人的剑

二五四 杀人的剑

“你敢杀我?”沈言随着叶东來一起笑了起來。

“要知道……天霜剑峰的凌霜长老,都不敢杀我!你敢?”

叶东來听闻此话,眼神之中的亮色更浓。

“够狂,也够傲!不过……凌霜不敢杀你,我叶东來为何也不敢?世间哪有这般道理,他不敢杀的人,难道我也必须要不敢杀才好么?”

沈言心头一颤,对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平静。

从对方口中直呼凌霜名姓的坦然來看,显然并不惧怕这个天霜剑峰的长老。

那么……杀他?也许真的敢?

“敞若你要杀我,我斗也斗不过你,这是万剑宗内,也无处可逃……那便也只能任由你杀了我!但你若用杀我來逼迫我告诉你我到底是如何进入这万剑宗内的,便不怕我说了假话?”

沈言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如此道。

“你杀了我便也杀了……但你也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进万剑宗來,这岂非违了你的本意?当然……你若是因为想杀我而杀我,那便当我说了一通废话!”

叶东來一直眯起的眼睛,随着沈言话音落罢,却是紧蹙在了一起。

皱眉之间,沈言莫名的感觉心头有些发慌。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此刻很怕……很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即便是当初面对那数以千计的强者,面对那恐怖之极的天劫之时,他也沒有像此刻这般害怕过。

沒有理由,只是单纯到了极点的惧怕一般。

仿佛老鼠面对猫,兔子面对苍鹰一样。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会怕,所以才会更怕。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半响之后,叶东來紧皱的眉头疏散了开來,旋即那温和无比的笑容再度出现在他的脸上。沈言莫名的从心底深处松了一口气,从未有过的轻松。

“既然你这般有趣,那我也舍不得杀你了……更何况你说的也有理,你若不想答,我纵然逼着你答,只怕听到的也是错误的答案!”

“但要让你现在离去,我却是有些不甘心……”

叶东來丝毫沒有尴尬的意思,即便是不甘心三个字当着沈言的面说出來,也显得是那样的堂堂正正。

其中……有着一种名为浩然的味道。

沈言的嗅觉不算灵敏,直到此刻,他才嗅到了男子眼间眉间,甚至是那踩在石台的脚上,散发出的一种熟悉的气息。

浩然青冥剑道。

和大长老当时展现出來的浩然之气,竟是相错不多。

这也就代表着……面前的男子,真真正正的领悟了所谓的浩然真意。

浩荡之青冥,渺渺乎日星。山川河岳为其骨,无欲则刚为其魂。

浩然者,可乘白鹤入青云,云潮雾海间饮酒,海角天涯处观花。浩然者,身正心正乃至魂正,诛邪不侵,万魔不近。浩然者,紫气接天而起,静则如清风似细雨,动则能惊天地,可镇鬼神。

这浩然真意,居然被一个只有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领悟的如此透彻?沈言此刻,也终于是知道,为什么对方笑起來,即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还是那样的灿烂和光明了……

因为他的心正,他的身正,他的魂正,纵然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其骨中亦然有道,有浩然之道。

沈言这次,却沒有很快答话,他压抑住自己心底的震撼,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一脸笑容的叶东來。神情之间,却也沒有丝毫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被先前的未知,和现在的已知给震惊到连变化都沒有了。

“我为什么要放了你呢?可是不放了你,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置你……”叶东來说着说着,却是伸出手來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的手很嫩,犹若二八年华的少女。

这不像是一双握剑的手,反像是一双拈花的手。

矛盾之间,充斥着最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因为沒有人知道……这一双手,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打磨,才成了这般嫩滑如玉的模样。

这若是一个女子的手,那女子必然不会去绣花。

沈言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古朴木剑。心头忍不住的想起,当那只手握住那柄剑时的模样。

“我想……那一定很美!”

沈言喃喃自语道。

“美?”叶东來微微一怔,旋即不解道。他面上的神情依然纠结着,看來他并沒有想好怎么处置沈言……

不过似乎他对沈言的喃喃自语,要比怎么处置对方更感兴趣的多。

“你握剑的时候……一定很美!”

沈言略微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他说话的声音如此之小。居然还能让对方给捕捉到,不过想到对方连浩然真意都能领悟,似乎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即便这话看似形容一个男子有些不当,不过沈言知道,他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美?”

“嗯!”

“我握剑的时候……可不美!”

叶东來摇了摇头,声音很坚定,似乎在这个问題之上,他并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动摇。

“这是一柄杀人的剑……”沈言忽然看着叶东來背上的古朴木剑道。

叶东來神情猛然滞住,旋即死死的盯着沈言。

若是先前,沈言处于未知恐惧中的时候,只怕会恐惧的无以复加。但此刻,他却知晓了对方一举一动之间,为何与天地的轨迹之间,隐隐有了联系,所以不会再惧怕。

未知,是恐惧的根源。

浩然真意在天地和叶东來之间架起了一道桥梁,让他一举一动间,隐隐含着几分不可言喻的奥妙。

这奥妙或许连叶东來自己也不懂,但他却可以让其通过他的一举一动展现出來。

浩然真意,就是如此神奇。领悟了这真意,等于先了别人无数步便开始观摩起,或者说模仿起天地的奥妙來。

纵然只是模仿,但时日久了,也多少会有些许感悟。

知道了这些,沈言便不怕了。明白了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和恐惧來源于何处,他就可以平复下來。

所以他此刻,才有闲心去评论叶东來背上的剑。

……

(……这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在东來师兄面前胡言乱语!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剑是东來师兄用來练习的剑,怎么会拿來杀人?)

严青在一旁听闻沈言的话,心底却是不屑的道。

(木剑拿來杀人……也不怕刺出去就回不來!)

心中虽然胡思乱想着,但严青可沒有什么凑上前去的想法……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才不管沈言会不会得罪这个恐怖的师兄。

更何况,沈言似乎和他还有过节,连“道友”都算不上。

……

“这是木剑!”叶东來的声音很淡然,依旧如同在叙说事实一般。不过他面上的笑容,却是从沈言的话出口之后,便收敛了起來。

“木剑……也能杀人!在我看來,它比灵器强多了……”

沈言摇了摇头。

“你不懂!”叶东來神色之间有些挪揄。

“它有味道!”

“味道?”

“血的味道!我闻得到,听得到,看得到……却摸不到!”沈言神色之间略有些怅然。

叶东來的身躯微不可查的一颤,旋即直接将手探到了身后。

那一柄木剑被他轻轻的握在了手中,剑身三尺,剑柄三寸。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沈言终究还是看到了叶东來那如玉般的手握住那柄木剑之时的情形,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那果真很美。

若是抛却大长老,只怕沈言前世今生见过的所有的人,都比不上这双手,这柄剑。

或者说这个人。

他自己不算,因为他用刀。

洁白如雪的手,古朴无比的剑。

矛盾的结合。

沈言知道,矛盾之间,往往是蕴藏着最深最深的大恐怖。他一直这样认为……矛盾之间的大恐怖,是一种必然。

如同人吃了饭,却又要解手一般。

若明明知道最后要解手,那为何要吃饭?沈言不会问谁这样沒有意义的事,因为所有人,无论是普通人亦或者是修行者,都会理所当然的说,是因为要吸收营养啊!

是了,吸收营养啊!或者说是吸收能量,不过……若是为了吸收营养而吃饭,那么为何不从一开始就直接吸收天地之间的能量呢?

人不是吸收不了,而是习惯了,习惯了吃饭喝水拉屎撒尿……这就是一种矛盾,也是一种必然。

矛盾与必然之中,就有着大恐怖。

一旦沒有饭吃了,人就会将自己所有的残忍和血腥全部暴露出來。烹杀妻女,吃心嚼肺……这样的恐怖,仅仅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真的很恐怖很恐怖……

但沒有人会往这上边想,所以他们感觉不到其中的恐怖。

因为他们此刻还有饭吃,这就足够了。

沈言神情之间有些茫然,好像陷入了一种迷惑之中。

正在此时,他的手忽然触碰到一物……其上蕴藏着的血气,直接让他从那莫名其妙的茫然中惊醒了过來。

那杀气那血气,是无比的堂堂正正,是让人心生敬佩的浩然正气。

以杀止杀,以杀制杀。

浩然之道,也是杀之道。

沈言缓缓的抚摸着那柄木剑的剑身,很轻缓很轻缓,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背。

“现在……你摸到了!”

叶东來的声音传來,那柄木剑在话音落罢后,也被他收了回去。

沈言感受着手中的苍白无力,不觉有些怅然。

PS:这一章俺自己觉着还不错,挺带感的。

话说本來今天回來的早,但是因为这烂电脑出了毛病的缘故,小仙整整折腾到了九点多快十点了才好。本來计划的三章來着,也给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