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誓

章节三六五星沉地动

章 节三六五 星沉地动

“闰儿……”四人前行约有二十余里,丹老便看见不远处半跪在地的一个男子,顿时就是微微一滞,旋即急急忙忙的想要冲上前去,

叶东來神色一凝,而后一把拉住了他,

“丹老,且慢,”

他神色之间的凝重并不似作假,丹老猛的看到他的表情,也不在急着上前了,

“……我们四人少说距齐闰至少有二十余丈,却偏偏能将那边的情形看个真切,难道你不绝对奇怪么,”

齐闰正是丹老的年轻时收的弟子,性格沉稳谨慎,虽名义上是师徒,但更多时候,只怕算得上父子之谊,所以他才会如此担心,

沈言和寒碑颂闻听此言,对视一眼,旋即都变得谨慎起來,

事出反常莫过于妖,

此妖自是非彼妖,但总而言之在这迷雾蔓延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的确确有些诡异,

“……幻阵,”叶东來细细查探了半响,旋即心头微微一沉,

“东來……这,如何是好,”丹老一脸焦急,却偏偏沒有什么好的办法,此番行事的确有些莽撞了,早知他便会让齐闰呆在外边,必然不会让他进入这雪云沼泽之内,

“妨,也不知是哪一方势力的高人……先前遇到了一个阵道高手灵玉公子且不说,这短短时间居然会再度碰上一个,”

叶东來的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便在此时……那半跪在地的齐闰似乎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楚一般,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來,顷刻之间便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來,

“东來,”丹老再度催促了一声,他虽然知道现在并不能焦急,否则便可能落尽别人的圈套里,不过看到如同自己亲儿子般的齐闰,若是能平平静静的,未免也有些太不可思议,

“莫要着急,”

叶东來思索了半响,却也不再迟疑,他从來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

沈言神色一动……却见叶东來的右手直接放入了怀中,而后取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印,其上歪歪扭扭的线条错综复杂,但却显得流光溢彩,

“符印,”寒碑颂皱了皱眉头,南大陆修真言、符印的修者虽然不少,但也绝不会多,叶东來手中的符印有流光窜动,显然已是入了品级的宝贝,

同样是入品……可不比那些所谓的灵器法宝简单,一次性使用,至多数次使用的符印,和能一直使用的法宝,就算处于同一个品级,那也必然是前者的威力要更大,

这是显而易见的定理,

这符印一次性激发出來的力道,绝对远远超过和叶东來修为同等之人用品级的法宝一击的威力,

“你……”

寒碑颂嘴唇微微动了动,却见沈言微微摇了摇头,于是乎下面的话自然憋了回去,

以他的心性,虽不至于见死不救……但若要平白故的将这样救命用的宝贝用在一个普通修者的身上,那是决然不可能的,

而且看似远处那痛苦挣扎的齐闰似乎和叶东來的关系并沒有多么好,反而是旁边的丹老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的性子便是如此,只要自己的朋友相求,便断然不会考虑后果,”沈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寒碑颂的身侧,轻声道,

“……好吧,我倒是忘了这一茬,毕竟那个老头儿和他的关系应当是不错的,”寒碑颂所谓的笑笑,

叶东來和他惺惺相惜,他刚刚出言提醒只是一瞬间自然的反应罢了,不过片刻之后也就想清楚自己是瞎操心了,所以这会儿也沒有了什么其他的心思,

不过沈言话虽如此……但他的眸子却掠过一丝诧异,

“律令星沉地动,”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沈言和寒碑颂只感觉天地仿佛朔然暗了下來,天空中出现了数颗绚烂的星辰……

给他们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此刻并非出于雪云沼泽之内,而是在一处广袤的平原之上抬头望着夜景一般,

但少顷之后,天空中那些绚烂的星辰如同烟火一般落下……而就在同一刻,沈言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似乎剧烈的颤动了起來,

这种颤动的幅度越來越大……沈言的耳中除了轰鸣,几乎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亲眼看着面前近乎百丈方圆之内的树木,丘壑以及灌木丛,大地之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短的指功夫里,全部坍塌了,

数参天的树木轰然倒地,丘壑小坡也被彻底震的沒有了本來的模样……待得一切平静下來之后,沈言发觉面前百丈之内的地面齐齐的塌陷下去至少一尺有余,而且数巨大的树木全部横七竖八的倒在其中……

更多的树木以及巨石,却还是被符印之内的巨大力量弄的化为了灰灰,

沈言细心的看了一眼,叶东來手中的符印在这股颤动的力量结束之后,也是直接化为了一缕轻烟,连灰烬都沒有剩下,

好恐怖的符印……幸亏只是一次性使用的物品,若是有个数十张,只怕叶东來只一人便能扭转雪云此时的局面,

“……一般符印,纵然入品,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也不会如此之大,”叶东來看到沈言眼中的惊骇,也不急着去查探那齐闰的情况,反而解释了起來,

“不过我刚才所用的乃是律令之符……它和普通符印不一样,但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來,”

叶东來耸了耸肩膀,他虽然知道律令似乎牵扯到了法则,但让他用语言來表述,却是沒有办法的了,

这也是为何某些高人说话总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东西牵扯太过复杂,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

“……那齐闰似乎沒事了,我们也去看看,”

叶东來见沈言一副恍然的模样,笑了笑之后居然不在查探周围的情况,跟着前方一脸焦急的丹老,便朝着齐闰走了过去,

“……你很奇怪他为什么刚才还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现在居然这么大大咧咧的,”寒碑颂似是看到沈言眸中的诧异,于是沉声道,

沈言不置可否,

“……刚才那应当的确是一个阵法,至于是幻阵亦或是杀阵都不重要了,因为刚才那一张律令符印,的的确确彻底破除了那阵法的根基……”

“至于布阵之人,这种情况下都不露面,就算躲在暗处,只怕也已经被震慑到了……更何况单纯的阵道强者,面对面的和修者去战斗,绝对算不上聪明,”

寒碑颂说完这些,也跟这叶东來二人的步伐走了过去,

到了这个地步沈言若还是不明白,那也枉费前世的所做作为了,很明显,叶东來压根就只想着破阵,沒想着要找布阵之人,

虽然他们对阵道沒有参详过,也破不了阵法……但面对这种超越了许多周天境大成强者的绝对力量之时,这阵法自然也就被破掉了,

那些倒塌的树木,化为灰烬的石头,坍塌掉的丘陵……虽不知道哪些是阵基,但都毁掉之后再怎样坚固的阵法,自然也就沒有了用处,

纵然这样,沈言的心底却还是有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他虽然沒有大长老那般未卜先知的本事,但还是能觉察到空气中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的,

对了,

沈言猛的顿住脚步,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巧合……太巧合了,论是这个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阵法,亦或者是齐闰,甚至是叶东來只是略微考虑之后便使用那珍贵的律令之符,这些事情结合在一起……让沈言越发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

朔云城外八十里,

一位穿着黄绿色劲装的修者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短剑,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他的目光犹如鹰隼,略显发胖的脸庞之上,却带着一丝坚毅,

周围那些尸体因为不断累积和來不及及时清理,有些已经腐烂了,散发出让人极其难以忍受的味道,但这个修者偏偏尽皆忍了下來,

足足数个时辰,常人若是在这种遍地尸体,血腥比的场地里带上少半刻只怕都会忍不住的离开,可是他却仍然一动不动,

天色早已暗淡了下來,长时间沒有挪动身躯,矮胖修者除了找对方位摆放下來的右手,其余地方尽皆有些僵硬,

“來了,”

随着悉悉索索的碎响,矮胖修者的眼神中突然掠过一丝欣喜,他尽量用最小的幅度抬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天色,

悉悉索索的声响自然是人的脚步声,以及马蹄在地上践踏的声音,

再有半刻钟的功夫,一行六七人以及三匹马终于出现在在矮胖修者视线能触及的地方,他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短剑……

他藏身的地方极其隐蔽,加之杂草和尸体极多,而且除非这一行人绕路,否则便必须要经过他所在的地方,

那数人似乎也是老手,走到这里的时候……矮胖修者几乎将脸都贴在了地面之上,更是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片刻之后,那数人的步伐渐渐变快,似乎察觉到了这里并沒有埋伏,矮胖修者心底暗暗的倒数着数字,正要出手之间……却突兀的咬了咬牙,而后再度趴了下來,

“三思不多,十思还少,动手前万万要心细如发,心沉如水,”

少顷,几乎是矮胖修者刚要动手的时候,那数人竟是慢悠悠的从后方走了出來……矮胖修者目光一滞,旋即心头一惊,

这些家伙,居然借着夜色,绕了一个圈子,若非先前忍了片刻,只怕此时反倒是被别人黄雀在后了……可见战斗持续到这种情况下,沒有哪一个人会是庸手,这种容易被埋伏的地方,不会有谁粗心的不管不顾,

这一次,这一行人却是沒有了先前那种肃穆的气氛,反而是大大咧咧的谈论了起來……矮胖修者松了一口气,待得这一行尽皆走到他前方的时候,将目光落在了其间修为最低的一位修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