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誓

章节三六十五道清虚令

章 节三** 六十五道清虚令

“沒事的……”青萝樱唇微动,但却已发不出丝毫的声音來。

沈言的瞳孔紧紧的收缩在一起,思索着一切可能的办法。

“我……我……咳咳……这里有从……雷霆正宗偷來的……天……天虚引雷诀……”青萝的嘴唇忽然张开,而后从最终吐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片。

晶莹剔透,满是刺眼的鲜血。

沈言颤抖着将青萝揽在怀中,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绝不会是爱,但他此刻的心的确痛的可以。

若非知己,便是红颜。青萝在沈言心中的地位,理应如此。

“你……你……修炼的是……是……雷属性……功……法,它对你……应该……咳……”青萝的嘴唇每每一动,便有着一丝血迹顺着嘴角蔓延出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沈言猛的紧握住那一枚晶莹的玉片,亦或是青萝的手。

“能……能死……死在……你的怀里……我……我……”

青萝脸上的笑容,凄绝而又美艳。她笑时,整个雪云仿佛都随之变亮了起來。

不知不觉,沈言已是满面泪痕。

“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沈言猛的大吼了出來,他苍白的脸庞倏然变得殷红。

愤怒与不甘,充斥满他的身心。

“我想……”青萝身上被真气长鞭抽出來的血痕开始崩裂,细嫩的皮肉翻卷起來,层层叠叠,仿若无数朵盛开的雏菊。

雷劫每一鞭抽下去,竟是直接将青萝的肌肤与血肉完全震散开來,而后层层破碎。

沈言几乎快要将自己的牙齿咬断。

“我爱上你了。”

青萝的身躯开始剧烈的颤抖,大量的鲜血从她身上的伤口中渗出。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方才令她完完整整的说出了这一句话來。

沈言的心神一颤,旋即挥起心中剑,将这瞬间的悸动斩去。

“青萝。”

“别说。”青萝伸出浸满的鲜血的手指,轻轻贴在了沈言的嘴唇之上,瞬间令他的唇齿沾染上丝丝血色。

妖艳而绚烂。

“从第一次分别,当你转身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

青萝一字一顿,绝美的眸子里倒映出的眷恋与爱意几乎将沈言从头到尾燃成灰烬。

沈言眼角的泪水缓缓滴落,溅落进青萝睁的大大的瞳孔之中。

一瞬间,仿佛她也在哭。

青萝身上的血迹开始渐渐冰冷,这种细微的变化根本无法逃过沈言的感知。

随之而來的,是他整个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纵然他用尽全部的心神去压抑,这种颤动仍然无法抑制。

青萝的躯体变得冰冷,她瞳孔里的神采渐渐消弭。

沈言滴落进她眸子里的泪水,缓缓从她的眼角再度流淌了出來,而后朝地面落去。

沈言猛的伸手去抓,但那一地泪水坠落的速度却仿佛比雷劫攻向他的那一拳还要快。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滴眼泪,轰然跌落在地。

那跌碎一地的眷恋,叫他怎么去捡?

“青萝”

风乍起。

沈言长发无风自动,他猛然将青萝死死抱紧怀中,而后仰天嘶吼出声。

撕心裂肺,天地哀鸣。

嘭嘭嘭

随着这惊天动地的呐喊,沈言周身所有的经脉中,瞬间爆发出无穷的真气,而后轰然从他的体内崩裂而出。

整个山谷无数草木与巨石,那数十丈远的山壁,轰然碎裂开來。

巨大的声响连绵不绝,无数的巨石从山巅滚落。沈言的眼中轰然浴血,他的眼神死寂的仿佛要将这天与地吞噬。

“苍天弃吾”

“吾宁成”

“噗”沈言的眼中的血色倏然褪去,他飞扬的长发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倏然间垂落,将他的脸庞遮掩了起來。

他的话音未罢,便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落在怀中的青萝身上。

若此刻沈言转过头去,便可以看见他身后有着两个擎天般的虚影。

一柄散发着无尽森然寒意,冰花四溅的冰霜刀魂。

一个蓬头盖面,眼中血光通天,右手紧握天谴劫雷的心魔虚影。

沈言低低的呜咽出声,哭的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身后巨大的虚影,心魔以及断天刀魂尽皆剧烈的晃动起來。

前者不断的挣扎,后者瞬间消散。

在刀魂虚影消弭后,那剧烈挣扎着的心魔,仰天嘶鸣着,怒吼着,但其实它根本就沒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沈言身后的两个无比巨大的虚影奔溃的瞬间,天地雷鸣阵阵,乌云密布。

而后自沈言上空起,滂沱大雨顷刻而落。蔓延至整个大宋王朝。

大宋朝将这一天,称为天泣之夜。

赵清虚正一个人站在皇城之巅,先前老天尊所站的地方呆呆的看着天空中不断的下落的倾盆大雨。

他本可以将雨水隔绝开來,但却并沒有这样做。

赵清虚任由这世所罕见的滂沱大雨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从头到尾,从上至下,从表层肌肤直到灵魂深处。

半刻钟后,雨止。天色熹微,渐明。

赵清虚转过身去,托着湿透了的龙袍,狼狈之极的一步步走下皇城,步入清虚殿。

当赵清虚狼狈之极的出现在殿外之时,满堂的文武百官尽皆流露出一丝震惊。

但这丝惊讶倏然消散,所有人安静的仿佛并沒有看见赵清虚一般。

后者从殿外一步跨出,而后顷刻间坐在了龙椅之上,湿透的龙袍也已在这一步之间变得干干净净。

“昨夜降雨一刻,祸及大宋朝六十五州之地。朕料想以福州,所宜州,宣州为首等二十七州之地,必有水患。”

赵清虚的眸子,从未有过的清明和澄澈。

“朕拟旨,倾吾大宋国库,以南方殷州起始,至北方鲲州,自今日起,开运河,通南北。”

“另,遣吾大宋兵马,布粮赈灾,排水泄洪,以保大宋苍生无忧。此为重中之重,六部御使,三十二州令,务必慎而行之。”

“公保私囊,贪墨镇压地脉天材地宝者,杀无赦!!!”

赵清虚猛然一挥衣袖,眸中寒芒闪烁,厉声喝道。

“启奏陛下”

“准。”赵清虚的眉头一挑,而后道。

“开南北运河非一日之功,排水泄洪也非大宋兵马之事,大宋国库之中天材地宝得之不易,何以用其镇压各方因水患而损之地脉……”

“哼!”赵清虚冷哼一声,直接抬了抬手,打断了下方之人的话。

“你你们所有人!都给朕记住,大宋国库乃是赵家之物,赵家想将其用于何处便用于何处。”

“其余诸事皆有商榷的余地,唯独此事,绝无可能!”

见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赵清虚方才冷冷的,一字一顿的道。

“陛下!”

赵清虚的话音刚落,下方一个头发都有些花白的老臣忍不住的再度出声,想要劝阻。

“朕下六十五道清虚令牌,阻者杀无赦!位公谋私者,杀无赦!对百姓不敬者,杀无赦!不尊令法者,杀无赦!”

“各方兵马胆敢抗令不予赈灾之事者,连诛九族!!!”

赵清虚冷冷的抛下一句又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语來。

寂静,整个清虚殿内,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三十二州令,亦或者六部御使,尽皆不敢再有任何反对的措辞。

“退朝。”

赵清虚衣袖一挥,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清虚殿内。

整个清虚殿内,文武百官尽皆开始议论了起來,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赵清虚竟然变成了一个宁负皇朝,不负苍生的仁君。

六十五道清虚令,是赵清虚在位之时他所能颁发的最有效果的令牌。

六十五是大宋王朝所有州的总和,那么也就代表着他这一次的圣旨绝沒有改变的可能性。

就算是宋朝皇室的那些老祖宗出面,只要不想杀了他们的后辈,亦或者逼他放弃皇位,那么就决然不可能有丝毫动摇的几率了。

因此议论声只响起了少顷,满朝文武尽皆如潮水般散去。

在这样的恐怖压力之下,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力争将赵清虚交代的事情办好。就算不能做到最好,但至少在自己否则的方面,绝不能出差。

能站上大宋朝朝堂的臣子,绝沒有任何一人是个白痴。

他们完全可以从赵清虚的诡异举动和斩钉截铁的命令中判断出,他们的帝王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极度看重这一道圣旨。

而如果他们不看重,那么后果自然可以想象。

整个大宋王朝的秩序,在赵清虚的一道圣旨之下,瞬间变得沸腾了起來。

本來无所事事,甚至于最轻松的六部御使以及三十二州令,此刻却成了整个王朝上下最忙碌的人。

赵清虚从头到尾除了颁布圣旨意外,就独独点名指出了他们三十八人,可想而知,若是其中某一个人做些滥竽充数的舒清,那么那一句株连九族的话,也许并非单单针对于大宋朝的那些士兵。

这一场持续一刻钟的暴雨放在大宋朝本该是灾难,无数的百姓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但在赵清虚这一道仁明的圣旨下,却让所有的大宋朝百姓心头,重新拾起了对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