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弃妃难自弃

第136章 恍若隔世

第一百三十六章恍若隔世

“他终于崩溃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人性也在一点一点的被吞噬,终于,他选择了报复,新帝登基之后,他借着他的名义带着天澈的兵马席卷了整个南诏,所到之处,妻离子散,看着流亡的人群扫向他那愤怒的眼神以及哀尸遍野的恐惧与绝望,他忽然笑了、没有人知道他笑得有多么的苍凉,但是,这一切,都只怪那个昏君!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江山!所以,他必须亲眼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甚至不惜赔上女儿也要守护的江山在一夕之间被剥夺,必须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以及赋予众望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必须……尝到这种刻骨铭心的绝望!然后再去死!呵呵呵……哈哈哈~~~”讲到这里的时候,冷漓泫忽然狰狞的笑了,笑声浸染了整个荒野。

“够了!不要再发出恶心的笑声了!”怀柔忽然抱着头,无力的滑倒在墓碑一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涌了出来。忽而,她抬起泪眼,怒瞪着冷漓泫。

“心痛吗?绝望吗?恐惧吗?”冷漓泫忽然笑意全收,眸光带上了一丝冷意。

“如果你今天带我来只是为了让我听一个故事的,那么如今听完了,我想我应该也可以走了!”怀柔忽然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冷然道:“我不否认,你的故事,很悲惨,很可怜,也很让人同情,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很无情,认为我不能体会他的痛苦,你会这样想,只因为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我不是,所以。对不起,我无法体会!”

“你……”冷漓泫忽然神情一闪,眸光闪过一丝惊愕。

“其实,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你现在这样的所为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在伤了别人的同时,也是在伤害着自己。

没错,我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所以,曾经,我也恨过自己,为什么要记得,记得这所有的一切。不肯忘却一点点?其实,我真的是很想很想忘记这些事情,它就像是一片阴云笼罩着我的心灵,暗淡了我的生活。

因为总是记得它,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更是一种煎熬。我把我的幸福、我的快乐、我的善良、我的温柔都通通煎熬殆尽了。现在的我,虽然在外表上还和过去一样,却已经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单纯的心态了。

不过,多亏了你今天的这番话,让我意识到了自己之前过得有多么的可笑!上一代的恩怨终究是上一代的事情,曾经,有一位大师告诉我。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我一直没有能参透他的意思,如今,我恍然间仿佛是明白了,父王做了错事。所以受到了惩罚。所以,他的过世我虽然痛心,但却并不感到悲伤,但是,你杀害了我的母后。以及南诏无数的无辜百姓,难道就真的快乐吗?不见得?”说到这里,怀柔忽然嗤笑起来,语气越来越冷。“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全部都是你自找的,我的经历不见得比你好多少,可是!我却并没有丧失理智,甚至于沦陷于痛苦边缘,所以,冷漓泫!你听好了!从小到大,我并不是能力不及你,而是我不屑与你比!”

“够了!少拿你那一套自欺欺人的说法来掩盖你的心虚!!”冷漓泫忽而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

“呵……”怀柔苍白无力的笑了起来,看来,他们之间还真是没有办法沟通了。蓦然,她忽然冷然准备离开,尽管四周无论朝哪儿走都是无尽的坟墓,穿不透的黑暗,但是,离开总比一直待在那里要好不是么?

转身正欲离去,冷漓泫忽然在背后寒声道:“怀柔!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我的绝望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坚定。

怀柔顿住身子,没有回头,同样坚定的道:“或许,但是,至少,我能承受的住!”

回应她的是无声的静寂,最后一丝光亮打破了梦境。

醒来时,怀柔的眼角还挂有晶莹的泪滴,说不清是替自己流的,还是替那个人流的,但是,终究是记不起究竟是为何而流,就像人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悲伤而流泪,还是因为流泪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陷入了悲伤的境地。

只是,那个替她拭泪的人却不是君屏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就连蓝卿也一并消失了,留给她的只有空寂的风铃声,还有一侧熟悉的却好像隔世的关切声。

与其说是那场梦太过逼真,倒不如说是自己入梦入得太深,就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她也不再记得了。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快,喝粥,再不进食,估计这胃啊就该吃不消了。”一醒来,耳侧便是思雪的声音。

“我,怎么会在这儿?”好似是现在才真正的入梦,怀柔忽然有些记忆错乱。她不该是在竹屋吗?

“娘娘,您睡糊涂了啊?不是您自己来的吗?”思雪突然惊奇的问道。

“我自己?“怀柔有些惊讶,她何时自己来了?“不行!我要回去!”

尽管记忆还有些混乱,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去找君屏幽的心,所以,翻开被子的一刹那,怀柔便下了床,朝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柔儿,你要去哪儿?”怀瑾忽然出现,及时的拦在了门口。

“哥哥,我要回去,回……”大约是睡得太久,亦或是太久没有进食,身体绵软无力,怀柔才只站了一小会儿,双腿便不听使唤的瘫软。

怀瑾见状,赶紧接住,将她抱回了**,“回哪呢?这就是你的家呀。”

已经好几天了,怀柔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哥哥的府中,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山岳关的那间小竹屋里的。可是问身边的人,也都说不知道,即便是问哥哥,得到的回答也是,她自从甩开了文清之后为了躲避风头就暂住到了他的府中,哥哥还让她尽管放心住下,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所以不必担心也不必急着回宫……但是前前后后都没有再提过君屏幽,所以,她如何能不着急?

终于,调养了几日,身体有了力气,怀柔决定去一趟幽亲王府,无论如何,她都想见他,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也回来了?

几乎是怀着忐忑的心情,怀柔偷逃出了哥哥的府中,来到了幽亲王府,越是靠近他的紫竹林,她的心便越是紧张。甚至于望着王府的门扉迟疑了半晌也未曾敢上前敲门,直到……大门自己打开。

竟是王府的老管家颜老儿!

怀柔有些激动,“颜老儿,近来身体可好?”

“啊……,娘娘!老奴拜见怀妃娘娘,多谢娘娘关心!近来身体无恙。”差不多一个月未见颜老儿苍老了不少,但身板儿却还是那么的硬朗,不过,怀柔依旧不习惯这古代的尊卑制,赶紧的就扶起了颜老儿,笑着问候道:“你家王爷在吗?”

“王爷……王爷他……”颜老儿忽然支吾着沉默了。这气氛让怀柔感到分明的不对劲儿,加上之前在哥哥府上,人人都对她言辞闪烁……

“颜老儿!你不必瞒着我,快告诉我,君屏幽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怀柔忽然情绪有些失控。

“那倒没有,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出事了,就是老奴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王爷的消息了,所以也说不准他现在是否安好……”颜老儿终于开口,声音稍稍镇定了些。

怀柔不等他说完,径自跑进了府里。

阔别一个月的院子,变化倒是没怎么变。第一次进入府中看到的那一株樱花树还在,只是如今花瓣已经全部飘零,落下枯枝残存,院子里的扶摇椅上,闭目躺着一个女子,睡得恬静,与园中的气息本是格格不入的,但是以她的身份,住在这里却也是顺其自然的。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怀柔,先是一怔,随后脸上缓缓带起一抹微笑:“你回来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你回来了,竟让怀柔的眼眶有些湿润,这种久违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似乎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对她说过,只是,她却一次也没有机会对他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他,还好吗?

“皇嫂,你怎么了?为何要哭呢?”君紫鸢似乎被怀柔的泪给吓到了,赶忙起身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没事,看到你的眼睛无恙,皇嫂这是高兴的……喜极而泣!”怀柔牵强的从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终于强忍住了眼泪。

“皇嫂!”君紫鸢忽然抓住怀柔的手,焦虑的问道:“皇兄,皇兄他如何了,这一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问颜老儿颜老儿也说不知道,问绿影,绿影更是什么都不说,这几日干脆将自己关在了密室里闭门不出没日没夜的练武功……皇兄他……是不是出事了?”

怀柔看着君紫鸢脸上明显的焦急,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涩,但却不流不出眼泪了,因为想到自己是那般的没用,究竟是从何时起,她竟然习惯了眼泪。变得那么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