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帝国

第165章 东岳卓道子

第165章 东岳卓道子

“哈哈哈哈……,哪里来的野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又有何手段,竟敢讥笑我游侠阵中无有能人?”

清朗的笑声传来,几人心头都泛起奇妙的感觉。那笑声方起之时,仿佛还在数里之外,到得话声落地,却又清晰入耳,便似人在眼前说出一般。

几人齐齐朝声音来处望去,却是一青袍老者大步从道上走来。这条大路笔直开阔,十丈内的些许异动尽入眼底。只见那老者神采飘逸,也不见如何动作,身体在道上晃了几晃,眨眼间便落到近前。

“凌空蹑虚?”孔琬微吃一惊,叫出老者的路数。

“小子,吃我一掌。”

老者逼到楚煌身前,冷喝一声,袖风鼓荡,一掌拍出却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楚煌看那老者童颜鹤发,双耳垂肩,貌相清奇,一时看不出深浅,便不愿和他贸然交手,双手一封,触着那股劲气,一沾即退。

老者掌中气劲宛如无形的气袋,吃这一挡,却并未剧烈反弹,反而刷的四散逃逸,道旁的枯树顿时一阵沙沙作响,声势惊人。

“你这老头又是何方神圣,竟敢突袭伤人。吃某家一拳。”

楚庄王反应过来,浑身气劲凝聚,骨骼咯嘣作响,拳风如虎啸一般砸那老者肋下。老者见楚煌一沾即退,并不与他角力,微阖的双目轻启,露出讶然之色。耳听的楚庄王大喝一声,身侧随即传来凌厉气劲,他微拢衣袖,也不回顾,随手挥出一掌,却大有浩然之意。气劲相撞,楚庄王嘿然一声,倒退三步,面上潮红一现即逝。老者衣袂飘飞,捋了捋白须,却是气定神闲。看来一招之下,已是高下立判。

大道上又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三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俱是头戴草帽,一身武士劲装。行到近前,三人齐齐一勒马缰,健马‘嘶聿’一声,蹄下生钉般定了下来。

中间一个身穿青衣的骑士,扶了扶草帽,露出一张清俊异常的脸来。他看到楚煌几个与那老者的站立方位不是太寻常,似有交手之意,笑了一笑,也不以为意,抚了抚低头嘶聿的健马,冲几人一抱拳,开口道:“几位朋友请了,泰平军已派出两支兵马前来攻打飞熊寨,两个军帅,三万余人,一半日便到。几位若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冤仇,何不先躲避一下。大军来时,鸡犬不宁,我等修行之人,虽是身怀绝技,只怕也挡不得虎狼兵旅。”

“多谢这位道友好言相告。”楚煌看这人身手不凡,话语谦和,便抱拳礼了一礼,指着老者道:“只是这位老侠客仗着道行了得,见不得别人闲言碎语,我几个言语中也不知怎地触怒了他,倒引得他一番暴跳,看来还须对我等教育片刻。”

“你这老爷爷,胡子都一大把了。倒会倚老卖老,胡乱教训人。人家说人家的闲话,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那人身后两骑也跟了上来,旁边一个蓝衣的骑士听楚煌说的十分委屈,不由对老者埋怨起来。他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眉清目秀,话音很是清脆。

“胧云,事因不明,不许胡乱编排人。”青衣骑士急忙轻叱了一声,对蓝衣少年的偏听偏信很是无奈。

“哈哈哈哈……”老者捋着白须仰天大笑,摇头感喟道:“老夫许久不入江湖,未料世间已是英杰辈出,我方才打出一掌相试,却被这小哥封挡的天衣无缝,我竟然没能看出你丝毫路数。只观这份应变的沉着劲儿,已是难能。”

他看了看楚煌,大有嘉许之意,又指着楚庄王道:“这汉子拳风如虎,澎湃如潮,一拳之威竟有拔地摇山之势,自当年的荆威侯逝后,许久不见有将此等刚猛的路数修行到上成可观的。你虽还欠着几分火候,也算难得了。”

“你又是何人,莫非你与荆威侯也交过手?”楚庄王听那老者喝破自己的路数,暗暗吃了一惊。

“何只是交过手,这兰泽国故地,游侠阵中的好汉不识得荆威侯,岂不枉称侠义?”老者轻声一叹,眼睛中露出缅怀之色。

“这位前辈方才在数十丈外便听到我们的谈话,莫不是世间盛称的‘顺风耳’神通?”孔琬沉吟道:“看前辈来时,凌风渡虚,一形十影;交手出掌,忽焉来去,轻似飘花。莫非便是‘凌空蹑虚’和‘落缤掌法’?”

老者长眉一抖,颔笑道:“想不到此间还有人识得我卓道子。”

“游侠阵中盛称‘三山五岳’,卓前辈人称东岳,可是名符其实的泰山北斗。当年永乐天王作乱,大将军高玉柱得知前辈未有参与,便笑其无能为已。推重如此,天下谁人不知。”

孔琬娓娓说出这段来历,众人听的暗暗惊奇。先秦儒、墨并称,同为显学。自汉武帝尊五经,抑制豪强。儒生因修习五经而得尊显,豪强则夷灭,散为游侠,虽以侠义自许,终是离道远矣。墨学无人问津,时日久长。自近代君道大坏,何到大先生重述墨学,游侠之事乃为人所喜闻乐见。又有所谓文五岳者,发为小说,群起而揄扬之。天下汹汹言侠义者至今不衰。

“小哥儿,我方才听你说文武相济之事,很有几分道理。当年,刘先主和曹阿瞒争天下,屡战屡败,几乎无处存身。直到和水镜先生相遇,荐之以卧龙、凤雏。联吴抗曹,一胜于赤壁,终得三分之天下。”

卓道子轻叹道:“这本是极浅显的道理,然而千军易得,一士难求。后世之人又以为老生常谈,轻忽视之。当年永乐天王也曾煊赫一时,转战天下十四州。然而他所任用者,尽是鄙薄不文之人,大封王爵至于数千,天下未定,而内讧已生。我看你倒是个读过书的,思虑周详,心眼也多。老夫想荐你一个去处,借你胸中才学,为百姓出些力气,不知你愿是不愿?”

楚煌恍然道:“原来卓先生也成了四大寇中人?”

“非也,非也。”卓道子笑着摆摆手,“你方才说了四大寇中无有豪杰,张无缺之流,貌似宽和,而内怀险忌,老夫岂会为他出力。只是自打天剑帝赐死了荆威侯,大景末运已至,天下乱象已是一发不可收,志能之士都应该匡助明德,扭乱为治才是。”

“不知卓先生所说的明德之人又是哪个?”楚煌问。

“这个,你随我走上一遭不就是了。”卓道子哈哈笑道:“老夫这般年轻,还会诓哄你不成?”

“在下还有他事要办,这会儿恐怕可去不得。”楚煌微笑道:“以前辈的声誉和威望,料想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什么……”卓道子一愣。

“方才这位朋友已是说过了,泰平国稍时便来。此地是大军必经之处,不宜久留。在下便告辞了。”楚煌笑着朝他挥挥手。

“慢着……”卓道子面孔一板:“老夫的事也甚是急迫,实是关系着数万人的生死。若非看你确有几分才华,也不会止了行程,和你说这么许多闲话。俗话说,事急从权。若是小哥儿执意不肯,说不得,老夫只好强人所难了。”

“哎呀,这老头恃武行凶还能说得振振有词。还什么‘三山五岳’的东岳,我看是东恶吧,真替游侠们丢脸。”蓝衣少年撇撇嘴,忍不住讥刺了卓道子几句。

卓道子老脸一红,拱拱手道:“等这事过了,我自会向这位小哥儿陪罪。”

“哼……本大侠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欺压良善之辈。”蓝衣少年一抖马缰,就想越众而出。

“胧云,不得鲁莽。”青衣骑士一把拽住他的缰绳,淡淡道:“卓老先生既然拼着声誉受损也要请这位公子,想必真像他口中所言,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是非难断,我们还是不要胡乱插手为好。”

“恃强凌弱也要拿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老家伙,你也配谈侠义二字?”

楚庄王怒吼一声,动如猛虎出山林。砰砰两拳打出,气劲汹涌似奔雷,几人离的稍近,被他拳劲刮到,都是禁不住后退。卓道子首当其冲,立时被激得衣袂飘飞,青袍展动,晃了一晃,便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