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魔缘

217 魂兮归来无人回

皓月如轮,诸星隐晦,晚风扶林,温润凉爽,但这凉风之中毕竟多有血腥之意,再加上弥漫于四周的点点妖气,自是让这本应美丽的月下风景显出几分荒凉与诡异来。南宫夏一行人向东北而行,这个方向正是以太一宫为首的正道弟子所在之处,但行不多远,那不凡道人就见南宫夏的步履停了下来,他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南宫兄弟,你可是还有其他事情。”

“听闻邵陵也异变,我便想先行前去看上一看,至于道门所在……”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被焚之地,然后讥笑一声,这才开口道,“我看还是待我回来之后再行前去吧,不然我贸然前去,却是会打拢了人家的清修,你说呢。”

“清修?!”那未济和尚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便已明白了南宫夏的语中之意,他便笑着说道,“好,好,难得南宫兄弟会有如此心思,不如我等也先行禀告一番,省得给人家道门弟子增添了许多麻烦。”他后一句话,自是给其他人说的,但在场之人虽说均是小门小派的弟子或是散修之士,但他们大部分或多或少都与道门有几分牵连,听到此话,他们的脸色自是不会太好。不过除了不凡与未济外,他们与南宫夏均是不熟,自是不会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南宫兄弟有事便先行前去吧,我们后会有期便是,至于此时正是我等齐心协力之时,又怎能在此浪费时间。况且道门是道门之事,妖修乃妖修之事,此二者毕竟不同。”那不凡道人道,他伸手阻止了未济想要与南宫夏同去的意图,然后才叠手对南宫夏一礼,同时又开口说道,“南宫兄弟,但愿你处理好此事之后便早些来此,此时,正是我等尽显英雄本色之时。”

“这个自然是的。”南宫夏道,他也叠手还了一礼,然后才道,“各位,保重。”那未济见此便道“保重。”之后其他人均是向前而去,而南宫夏在目送他们远去之后,这才御剑向最近的湘东郡飞去,他此行便是想去那里购置一些物品,以便将方向所立木碑改为石碑,并且再为姜蕴芝立一处坟冢。

这湘东郡处于湘水之东,自古繁华,但自邵陵之变以来,这里便早已是人心惶惶起来,一些有能力之人已经开始外逃向北,而一些居于郊野的人也开始进城寻求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得到庇护。虽然他们明明知道这一条护城河、一座城墙以及那些不着调的兵士要本不能抵挡什么。但看着也会安心一些不是。

南宫夏在远处便已落了下来,然后才徒步向这湘西郡走去,但不走多远,他便见到有一些人围着一个高台,远远望向,只见高台上有几个身着道袍的道人正在举行仪式,南宫夏略略的看了一看,便已知道他们是在进行什么招魂仪式。

“对了,敢问这位兄台,他们这是在为谁招魂呢。”南宫夏向着身边的一个男子问道。

“你这都不知知啊。”那男子眼中似有几分鄙夷的神色,但见南宫夏所着乃是道家袍服,他这才收去眼中鄙夷,然后小声说道,“据闻邵陵之变后,有一股力量在南山中试图阻击妖魔而亡,太守感念这些义士,这才招集法师为他们招魂,以让他们可以安心轮回。”

“哦,原来如此,不知是哪些义士会有这等心襟。”南宫夏问道,他虽然对于这些仪式所知不多,但毕竟对于鬼魂之物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此时这招魂仪式已经出了问题,南宫夏自然是可以看出来的。

“此事却是不知,只是据说太守大人昨日听说此事后,便开始筹备此处盛会。”那男子道,他虽是与南宫夏说话,但双眼所望却依然是那高台所在。

“据我所闻,那些义士所行之事发生在不久之前,也不知是谁将此消息传至此处的。”南宫夏道,此时他将右手伸平,只见他的手上闪过几道极为暗淡的蓝色光芒,蓝色光芒闪过之后,南宫夏便已知道了他自己会感觉怪异的原因。

“此事我又怎会知道的。”那男子道,说完之后他便向远处挤了一挤,正是想要离开此处稍微远上一些。

南宫夏又问了一人,但对方所答也是如方才的男子一般无二,南宫夏见此便不再去想此事,毕竟此时楚山之地有许多的修士,有修士得到消息后御器至此,却也可以说得过去,南宫夏自是没有必要去想这么多的事情。

南宫夏抬头望向高台,虽然这招魂道人的修为在南宫夏看来本是极低,但在这招魂之术上却也有几分独到之处,正是值得南宫夏借鉴一二,只见那道士将一条写有“魂兮归来”的绢帛扔向空中,那绢帛无火自燃,见此那道人又将手中扶尘向上甩出,同时大声念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底下围攻之人见到如此神技均是一阵叫好,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作法之人的难处,此时那招魂之人心中自有几分愧疚,见自己屡试不爽的招魂之术此次竟是全无作用,出于对自己道法的信任,他便又取出一张绢帛点然,后然后以扶尘扫过漂浮的灰烬,同时口中又大声念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只是此次的结果自然是与上次一般无二,于是他便又试了一下,这次自然也是没有成功,现下台下之人也已发现此事有几分不对,喝彩之声便均已停止,那道人见此,只得暗自一叹,然后独自将下边的仪式进行完毕,虽然此次招魂仪式已然完全失败,但台下之下却几乎是没有人能看得出来的。

他下边的行动自然又得到了许多的喝彩,他的修为虽是不高,但一些小的术法被他使出,在台下之人眼中看来却也是极为震撼的,南宫夏看了看这些术法唯有暗自摇头,不过想来也是,若是真正有一定修为的人,又有谁会纠缠于这尘世之间而误了自己的修行。

南宫夏感觉无趣,他便是向后退去,这人应当是为血灵宗阵亡之人招魂无错,还有人记得血灵宗的付出,南宫夏心中自然是欣慰的。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那血灵宗本来就是与道门为死敌的,加之血灵宗如此结果却也和与之结盟的道门不出手援助有关,想那血灵宗弟子在相搏中等待道门的援助,直至最后一个人力竭死去,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与无奈。

况且这道人若是能招到血灵宗阵亡之人的魂魄才会是怪事,那些妖修如江北长生堂一般均以吞噬他人的灵魂作为快速修行的方式,而血灵宗之人阵亡后,其所遗留的亡魂自会是更好的修炼之物,妖修又怎么会就此放过。

南宫夏步行入城,危难在前,这湘东郡却是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繁荣来,却是让南宫夏一阵唏嘘,南宫夏在此买了一只雕刻极美的紫檀剑盒,又有三尺白绢、两块石碑,以及一些香烛之物,在准备好这些事物之后,南宫夏便转身向外而行。

“只是,做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毕竟血灵宗之人应当已是被吞噬了神与灵。”南宫夏心道,此时南宫夏心中难过,他便低头缓缓前行,无意之间,南宫夏感觉远处似乎有一道白色人影闪过,他感觉这人影好生熟悉,他便抬头向那白影望去,只是此时的行人虽多,但哪里有什么着白衣的人存在。

“师姐也应当与其它血灵宗之人一样的命运吧,又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南宫夏道,他取出姜蕴芝仿制的玉佩,然后拿在手中看了许久,许久这后,他这才轻轻一叹,然后将此物小心收了起来。姜蕴芝的心思南宫夏又何尝不知,只是他虽然和姜蕴芝较为亲和,但在这其中却是不曾有哪怕是一点点的爱慕之意存在的。初入血灵宗时,姜蕴芝对南宫夏极为照顾,当时正是南宫夏失忆之时,是以南宫夏便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姐姐一般,在当时的他看来,作为宗主之女的姜蕴芝总是高高在上的,与失忆的他却是有着云泥之别。在那个时候,南宫夏便一直将寻找自己的记忆作为追求,其他事情,南宫夏却是根本没有想过。

一直到后来,南宫夏对姜蕴芝都是一种仰慕,其中并无爱慕之意。

南宫夏离开这湘东郡,只身去向血灵宗全体阵亡之处。虽然招魂之时无人回归,但有些事情,南宫夏还是要自己去做的。

晚间,皓月当空,皓月将皎洁的月光撒于大地之上,更让这湘东郡显现出一种安详与美丽。在这静谧的晚间,整个湘东均已安详的睡去,唯有偶尔巡夜的兵士路过,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鸡鸣狗叫之声了。

此时,巡夜的一队兵士正好路过太守府后院的路上,突然有一个兵士指着前方道:“鬼,鬼啊。”其他兵士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那里根本是一片寂静,哪有什么鬼魂之物存在。

“瞎叫什么,没看见这里是太守府嘛,若是吵到了太守休息,你担当得起嘛。”为首的队正以习惯的大声道,但当自己说完时,他这才想起不能在此大声说道,于是便又小声道,“快走,别在这里乱说,就算有鬼魂之物,又怎敢进入由浑叶上人布置过法阵的太守府。”

“是,是。”方才那喊叫的兵士道,此时他又细细的看了看前方,只见那里果真是什么都没有的,他心中不禁有几分疑惑,自己方才明明是见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自前方飘过,那白影身形姣好,应当是一个年轻女子才是,“不对。”这兵士心道,怎么会是年轻女子,要是也应当是着白衣的年轻女鬼才是。想到这里,他便加快脚步,想要快速离开这里。

太守府中,一位白衣女子站于屋中看着眼前瑟瑟的太守,心中自有几分鄙夷之意,她转过头望向远处,然后这才开口道:“今日之事,完成的如何。”她音质轻柔好听,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仙子,你所安排的招魂之事,我已然处理妥当,不知,不知仙子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下官可以办到,下官定当万死不辞。”那太守道,他便跪于地上小心的应付道,此时他的身体正是在轻轻颤抖着。

“你们明明未能招到那些义士之魂,还敢在此说事情已然完成?!”那白衣女子道,此时她的语言中不但似乎并无任何威胁之意,相反她的语气却是极为轻柔淡然,但这些听在那太守耳中,却是让他极为害怕。

“是,是下官办事不利,来日下官必定寻找更好的法师前来为那些义士招魂。”那太守道,此时他的话语都有几分不连贯起来,显是吓得不轻。

“此次,可是莫要让我失望了,否则,后果你自己可是要想清楚的。”那白衣女子道,说完之后,她便从窗扉中向外飘去,似乎她身体便如鹅毛一般没有任何重量的存在。

那太守见这白衣女子已然离去,这才瘫软了下来,也不知他何时会招惹了如此厉害之物,竟是可以将他惊吓至此。不过他的担心却是有些多余了,因为他的惊吓其实也就到此而止了,因为此时那白衣女子已然知道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却也没有必要再来为难于这个太守,对于白衣女子而言,对付这太守就如对付一只蚂蚁一样,在她看来是无聊至极的事情。

南宫夏此时已然离开了此处,若是让他见到了这个白衣女子,他心中自是会极为惊讶。只是世事在冥冥之中似有天定,又怎会有假如之说。

(题外:此时作者感觉自己写的故事其实也是比较感人的,只是可悲的是,现在小说读者只要爽文,根本容不下心涧的哪怕是一丝丝的感动。此事,对于作者而言,其实也是很讽刺的。)